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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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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禪元根本不知道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自己的所作所為。出發前,他就考慮到社死的嚴重性,這也是他嚴格控制隊友人數的原因之一。在確認隊友一個是寡言少語、一個是少有同族在本艦上後,禪元大膽啟用了雄蟲的私人物品。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可是為了高效快速釣寄生體,在範圍內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物品,充分保證隊友和自己的生命安全哎。

恭儉良會阻礙他賺軍功嗎?當然不會,雄蟲如果知道自己的味道可以幫助他親愛的雌君的殺人頭,一定欣喜若狂沖下來……至於是弄死寄生體先,還是弄死雌君先,禪元個人傾向於兩者一起死。

恭儉良的愛心蛋糕還沈甸甸壓在自己背包中呢。他和伊泊雙雙匍匐在地,謹慎觀察那條三角布下的河流。

他們看見水面激蕩波瀾,水汽與流動的空氣只會讓雄蟲的味道飄散得更快。禪元不清楚恭儉良的精神力到底有強,但目睹過丸蜥蜴和水蛭種集體沖鋒的他清楚,在暗無天日的萬屍河中,恭儉良就是最閃亮的大燈泡。

“來了。”禪元低聲道。

不用他說,伊泊已經準備好了。漆黑中簌得殺出一條肥碩的長尾,他似乎想要將雄蟲的私人物品勾下來。禪元猛地拽動繩索,繼而水面水花四起,水蛭種冒出頭。

磅!

伊泊一槍擊中。在水蛭種的痛呼聲中,他補了兩槍,直至萬屍河浮起一片血色。禪元才松開繩索將誘餌降低些,等待下一個被雄蟲氣味迷惑的水蛭種寄生體。

磅!磅!磅!

甲列將空間擴充到二十米深時,停下來。他轉過來走到禪元與伊泊背後,目睹他們配合著再次擊殺一只寄生體。

“第八只。”禪元低聲道:“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八只水蛭種寄生體,這個成績放在培養名單裏,應該十分普通且不起眼。禪元不打算出風頭,他只不過是平平無奇的蟬族,能茍住命就不錯。何況這次計劃中,最強火力是狙擊手伊泊。

他的槍法從不落空,沒有一顆被浪費掉。

若非禪元堅持要在每個寄生體屍體上補上幾槍,伊泊的子彈連一盒都不會用完。

“甲列。”禪元對工程兵打手勢,“向上挖。”

萬屍河上方是丸蜥蜴的巢穴,這一點已經被確定。禪元的想法也極為簡單,撈完了就滾蛋。他毫不客氣割斷繩子,完全沒有想過帶著恭儉良私人物品跑路的想法。

在萬屍河這地界,讓自己成為靶子太愚蠢了。

甲列已經挖得及其深,他很快找準一個地方向上動土。禪元和伊泊則開始撤退工作。他們將繩索槍釘住的部位打碎,確保水蛭種無法沿著這東西爬到洞穴追蹤過來,隨後將恭儉良的蛋撻拿出來,把裏面還沒有熟的蛋液倒在地上。

一股蛋腥味傳出來。

不說好聞,最起碼味道很大。

禪元將蛋撻丟到水裏。恭儉良這次做的比較少,蛋撻只有三個,顯然是想讓禪元與隊友一人一個。禪元往水裏丟了兩個,祈禱這東西能化開毒殺一批寄生體,為他們轉移拖延時間。

至於最後一個蛋撻,禪元把他和那塊秤砣蛋糕放在一起,以防不需之時。

臨走前,盯著隊友伊泊古怪的眼神,禪元自我安慰:只要把這東西當做儲備毒藥,就不算辜負雄主地一片愛意。

全部吃完這種好事,就讓寄生體代勞吧。

甲列很快挖到了頂。他用工兵鏟破開土,聞到一股幹燥的屎尿臭。三個雌蟲從這裏扒開泥,鉆出來,站在丸蜥蜴幹燥的破舊屎地陷入長久的安靜。

“丸蜥蜴蛋群?”

“是這裏啊。”禪元環顧四周,確認自己沒有認錯,“這個味道我上次走通道時,也聞到過。”他蹲下身,看著幹燥的屎,發現裏面有一些白色的蛋殼碎片,“應該是丸蜥蜴留下的痕跡。”

“丸蜥蜴應該不會吃自己的蛋。”

“他們被寄生體寄生了。”禪元自圓其說,“不過也好,這麽臭的味道能掩蓋我們身上的雄蟲味道。”

甲列不得不提醒隊長,“隊長,雄蟲只親了你。”

“哈哈,總之,我們找個安全地方熬到結束就好了。”禪元自信滿滿,“三個人殺八只寄生體,質量不夠,數量上也看得過去。”

甲列沒意見,伊泊不說話,三個人爬出這個幹燥的丸蜥蜴屎堆,沿著地下洞穴的隧道去尋找禪元所說的“丸蜥蜴蛋”聚集地。一路上,他們開了兩站應急小燈,像礦工般摸索著前進。

“真奇怪。”甲列摸著隧道凹凸不平的墻壁道:“丸蜥蜴的體型應該無法通過這裏。”土木人用手筆畫隧道的長寬高,憑借直覺道:“應該是另外一種生物在這裏挖的隧道。”

“什麽?不會是小一點的蜥蜴?雌蜥蜴?”禪元可太懂這種電影作死情節了。

這時候再說“不要在意”“沒關系”簡直是兇殺片受害者開端,要知道在這個兇殺片匱乏的年代,資深影片愛好者通常還大量瀏覽了恐怖片、怪物片、災難片等一系列代餐影片。

禪元覺得自己拍《絕地求生家庭版》已經很累了,他能下來賺點軍功已經很努力了,才不要再來一場《地穴怪獸》。

“快快快。我們趕快去安全的地方。”禪元從心無比,“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甲列道:“……也應該沒什麽事情。墻壁上曾經留下黏液狀的東西……現在都幹了。”

聽起來更像恐怖片前兆了。

禪元要確保百分之百的安全,若非特殊情況,他絕對不會貿然出手,真深怕對手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打死了。

深思熟慮之後,禪元還是屈服了內心恐懼,“返回。我們回到屎坑往上挖。”

挖穿地表,直通地面。

他還不相信了,世界上會有比地面更安全的地方嗎?禪元為自己選擇工程兵甲列的舉動點了讚,內心大聲歌頌自己一百遍。

絕對不會出事。

不光是甲列一個人在幹活,禪元和伊泊也加入到挖洞的動作中。星艦上,指揮部盯著這組叛逆隊伍看了足足三分鐘,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只是在挖土,並不是想要來一出天塌地陷大陷阱。

“這就是蟬族的天性吧。”指揮部同事對提姆吐槽,“保守又善於忍耐?我看是善於逃避吧。這個人頭數在名單中妥妥墊底啊。”

“嗯。”提姆正在觀測其他組的狀況,與地面溝通,做好時時接應的準備。已經有一只小隊因為遇到寄生體圍攻,不得不由地面派遣支援。還有一只小隊因為深入萬屍河,昏厥倒地,疑似因毒氣受傷,幸好因為位置清晰,醫療組已經及時接手,正在地面進行身體檢查。

在提姆看來,禪元的做法保守,卻沒有出格。

如果他能把雄蟲內褲換成其他東西,說不定指揮部還會給他標個典型案例,而非專門記一句“疑有不良癖好,需要及時進行心理幹預。”

“第十三組開始深入萬屍河。”提姆說道:“全員進行一次視頻線上備份。確認所有監控攝像頭在離線狀態下屬於錄制狀態。”

這種攝像頭具有黑匣子的功能,佩戴後定時錄制視頻和聲音,每隔一小時都會自動保存在機器內存中,提姆等人則是在連線狀態上對視頻進行備份,以防地面人員執行任務中出現意外,機器損壞無法查清原因。

遠征過程中,他們會面對各類奇奇怪怪的生物,奇奇怪怪的地形與磁場,甚至是無法用常理揣摩的星球與太空環境。

及時錄像,哪怕身死,也可以留給後來者破解謎團的可能性。

“嘶拉嘶拉。”

宛若蛇類吐舌聲傳到提姆耳中,他快速確認這聲音的來源,但無論他切換負責的那一支隊伍監控,那聲音持續徘徊在他的耳麥中。強烈的惡心感席卷提姆的咽喉,他撕開一顆醒神糖,強行壓制下幹嘔。

同事已經忍受不了這聲音的幹擾,其中一個沖到垃圾桶邊抱著吐。

精神汙染。

“緊急撤回。”指揮部的大門被推開,第三星艦艦長快步進來,下令道:“所有地面隊伍緊急召回。”

寄生體的等級簡單粗暴,分為士兵、隊長、將軍三個層級。

每一個層級都會無條件服從上級指令,如果彼此屬於切片關系,更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性。這也和寄生體本身的特性有關,他們不存在“繁衍”的說法,他們的繁衍是將自己切片後,再由切片吞食其他生命體進行壯大,從而生長為獨立的個體。

在這之中,士兵級之下的寄生體不配成為真正的寄生體,屬於這個族群中下下等。例如禪元等人之前所遇到的丸蜥蜴,口不能人言、疑似聽從更高指令,便屬於士兵之下的寄生體。

士兵級寄生體,完全可以操縱寄生的身體,只要不主動暴露,可以完美融入到蟲族世界。

而通過精神力汙染和幹擾其他生物,已經無限接近,隊長級的層次。哪怕不是隊長級,只要再食用高精神力的雄蟲,也可以完成種族生命等級的跨越。

為了更強大的力量,他會追溯食物,並妄圖吃掉他。

“雄蟲……”不對。

應該是雄蟲的氣息和殘留的精神力。

提姆打開禪元小隊三個人的實況屏幕,上面已是滿屏雪花,耳麥裏吵雜淩亂,他憤憤地錘著大腿,“該死。”

禪元,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地下,丸蜥蜴屎坑。

禪元和他折返回來的小隊成員,面無表情看著不斷排洩的詭異觸手,感覺到腦幹汙染的美。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個地方所有的屎,都含著破碎的蛋殼;也終於知道為什麽這裏和禪元形容的蛋殼集聚地如此相似,卻成為一個幹燥的屎堆;至於甲列和禪元共同懷疑的隧道大小、黏液和痕跡,都得到了充分的具象化。

無數類似章魚觸手的存在占據隧道,他們的吸盤類似哺乳動物的肛門,不斷地向外排洩屎尿,一個接著一個混合蛋殼的褐色硬塊,帶著臭味滾落在地上。一小部分的吸盤尖端像是花瓣張開又合攏,偏偏不似海葵那樣的觸手,仔細看,居然是一雙雙人手,他們花瓣般打開,又合攏。像是在抓住什麽、尋找什麽。

花蕊的正中間,尖牙凸出,不整齊地疊合在一起。

可見,那就是他的進食口。

“雄蟲——雄蟲。”那花瓣手張開,腥臭鋪面而來,肉類腐蝕的氣味糊了禪元一臉,一根長舌伸出,緩慢地舔過禪元被恭儉良親過的臉頰。

“嘶溜~”對方咋舌,“沒想到,你這種人還能有雄蟲。”

禪元:?

怎麽?你連張臉都沒有的怪物叭叭嫌棄誰呢?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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