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四章偏執女主(九)

關燈
第一二四章  偏執女主(九)

沒人能拒絕得了這樣的眼神。

尤其當她如此專註地凝視著自己。

李洲甚至產生了她對自己有好感的錯覺。

那當然是錯覺。誰讓她有一雙看似清冷實則多情的桃花眼。

“你喜歡嗎?”李洲輕咳一聲,說道:“你想吃哪個,我送給你。”

辛芙眼睫微動,目光在那些紅紅綠綠的蘑菇上看了片刻,最後選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蘑菇捏在手裏,“這個。”

“是雞腿蘑,”李洲說道:“它味甘,益脾胃,很適合你吃。”

說完他轉身從樹林裏摘了兩片棕櫚葉,以極快的速度編了個小籃子出來,將背簍裏所有的雞腿蘑放進去。

“送給你。”棕櫚樹編織的籃子在他手裏看起來非常小巧,就像是變魔術一樣。

辛芙呆住了,她看了看籃子又看了看他的手,“蟋蟀。”

她說:“蟋蟀。”

旁人或許不明白她的意思,李洲卻是一聽便懂,“你想讓我用草給你編蟋蟀?”

“嗯。”辛芙接過那籃子雞腿蘑,才發現分量竟然不輕,他究竟摘了多久的蘑菇呀。

“你喜歡蟋蟀,小時候有人給你編過?”李洲找來適合編織的樹葉,一邊動手一邊詢問。

辛芙在把籃子放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手,明明那麽粗糙,卻又那樣靈活。

“公園裏有,”她說:“喜歡。”

李洲聞言便笑了,心想她出身如此富庶,草蟋蟀應當是她人生中輕而易舉便能得到的東西。

“我是跟爺爺學的,”他道:“小時候不懂事常惹他生氣,有回挨了打,他就給我編了只草蟋蟀。”

他聲音很輕,臉上帶著些許懷念,“如果不是你提起,我都快忘了這段記憶。”

他輕描淡寫便將草蟋蟀編了出來,不是那種粗制濫造的手藝,而是將蟋蟀的腿、觸角和觸須都編的活靈活現。

辛芙甚至還發現了它那小豆子一樣的眼睛。

她驚奇地接過來,將草蟋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越看心裏越喜歡。

“喜歡呀,”李洲道:“我還會編其他小動物,你要麽?”

辛芙看了他一眼,隨後搖搖頭。

她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只草蟋蟀。

“好。”李洲將剩下的草葉收到一旁,擡頭看了一眼她不遠處的家人,他們正在準備午餐,並沒有發現他的出現。

“快回去吧,”他猶豫了一下,對辛芙道:“你身體不好,不要吹太久的風。”

辛芙依舊看著他,覺得他好奇怪又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讓她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她垂著眼眸看向地上的小籃子,又看看李洲褲腳沾著的濕泥,“你想要什麽?”

她道:“我有錢,還有一些玩偶,你……要嗎?”

在她的潛意識中,得到了這麽多東西,要付出更多的回報才行。

“我不要什麽?”李洲眼神微暗,問她:“你喜歡雞腿蘑嗎?”

辛芙點頭。

“蟋蟀呢?”

當然也喜歡。

“那就好了,”李洲道:“我們是同學,你覺得開心對我來說比較重要。”

辛芙驀然睜大眼睛。

“我得走了,”李洲背起地上的竹簍,勾起唇角對她揮了揮手,“周一見。”

辛芙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已經沿著身後的小路離開。

看著他修長挺挺拔的背影,辛芙也學著他的模樣勾了勾嘴角,做出微笑的樣子,小聲道:“周一見。”

辛芙提著雞腿蘑走到帳篷前,冷肅年和冷硯已經將烤爐架起來,正一邊熬湯,一邊烤肉。

徐蓉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東西,“阿芙,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蘑菇。”辛芙把小籃子遞到她面前,“好吃。”

徐蓉認出是可以吃的蘑菇,不由問道:“媽媽怎麽不知道你還有翻山越嶺找菌子的本事?”

“同學。”辛芙慢吞吞開口:“他送給我。”

“同學?”冷硯和冷肅年齊齊擡起頭,“你有同學住在這附近?剛才怎麽沒把人帶過來,咱們家請他吃個飯。”

“走了。”辛芙小心翼翼地捏著草蟋蟀的角,並沒有解釋李洲的來歷,“他回家了。”

“男生女生?”冷硯瞇起眼睛問道。

辛芙“唔”了一聲沒有說話,就原主家人這態度,她要是敢說出是男生,估計得把李洲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

“阿芙,你是小烏龜嗎?”冷硯見狀忍不住笑了,“就算他是男生,哥哥也不可能對他做什麽,你這麽大了,擁有自主交友的權利。”才怪。

像他妹妹這樣看似高冷實則頭腦簡單的女孩子,才不要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接近呢。

辛芙依舊沒理,冷肅年見狀緩緩道:“上回聽你媽說,你在學校裏有朋友了,還跟他鬧了矛盾,你要是喜歡那個朋友可以把他帶到家裏來看看,爸爸媽媽幫助你說說情。”

辛芙躊躇起來。

自從上次在微信上和齊茗交流過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他了。

“看來那個朋友對阿芙很重要呀,”冷硯笑瞇瞇說道,“阿芙心裏一定很喜歡他呢。”

冷肅年見狀和妻子對視一眼,心中都對辛芙在學校裏的生活產生了疑惑。

莫非她是偷偷談戀愛了?可是這麽久以來,她在家從未露出過絲毫少女情懷。

恐怕她是真的把那人當成了朋友,而那人究竟想不想和她做朋友,又是另一說。

“媽媽,我累了。”察覺到三人的視線,辛芙想也不想地使出殺手鐧,“我要睡覺。”

徐蓉:“……”只得帶她到帳篷裏休息。

辛芙:“……”她暫時不會把齊茗供出來,不論是基於原主的人設,還是她本身的立場。

齊茗這個人太過詭秘,她需要先搞清楚他究竟想做什麽,才能推斷出他接近原主的目的。

辛芙睡了半個小時不到,就被冷硯叫起來吃午飯。

此時太陽已經高高升起來,如針織般的光線穿透樹蔭,深深淺淺落在水面上,一時間整個水面浮光躍金,光彩熠熠。

辛芙拿著手機拍了個照,隨後端過冷硯遞上來的雞湯,小口小口喝著。

飯後,冷肅年和冷硯又在河邊比賽釣魚,徐蓉則帶著辛芙換了身衣服去樹林邊拍照。

女兒不可能永遠十七歲,當然要拍多多的照片。

辛芙在她的指導下擺了幾個動作就累了,半靠在徐蓉身上,無論徐蓉說什麽都不再動彈。

“你啊。”徐蓉無奈地點點她額頭,“以後我和你爸要是不在,看你還要不要這麽懶?”

辛芙:“……”

一家人打算在山腳下待上一晚,等第二天中午再回家。

黃昏時刻,李洲牽著一只小狗兒在河邊散步。

他平時很少來這邊,不過今天吃過晚飯,他下意識選擇了走這條路。果不其然,遠遠的就看見了河邊的篝火。

一家人圍在火堆旁,互相說著話,氛圍輕松愜意。

女孩目光明亮地望向哥哥,臉上的表情很是專註。他們似乎說了極有趣的事,李洲察覺到她微笑了。隔著一條河的距離,他也能察覺到她眼中的喜悅,仿佛一只毛茸茸的小鳥藏在家人的臂彎,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

李洲心想,一點也不冷漠,甚至比她平日裏更加漂亮。

小狗兒見他站立著不動彈,忍不住扭了扭身體,拉扯著狗繩往前面走。

“慢一點。”李洲跟著它的腳步,“平時都由著你,今天你就不能由我一回嗎?”

狗崽回頭汪汪了兩聲,這動靜引起了冷硯的註意,“這麽安靜的地方,竟然還有人出來遛狗。”

辛芙偏頭望去,朦朧中,覺得那道身影好熟悉。

她站起身看著李洲,李洲也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河面彌漫的霧氣中對視了一眼,隨後又各自移開。

李洲對冷硯點了下頭,帶著狗崽擡腳走遠。

“是個年輕人,”冷硯回頭說道:“看起來還沒有成年,不過膽子還挺大的。”

冷肅年搖了搖頭,讓辛芙過去喝雞湯,這次是用雞腿蘑燉的。

鮮美的味道直擊嗅覺和味覺,辛芙忍不住多喝了一碗。

吃飽喝足後,她躺在帳篷裏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僅不覺得累,竟然也想去山上找菌子。

翌日清晨,辛芙早早就醒了。她悄悄從帳篷裏出來,冷肅年正在生火做飯。

他低頭熬著米粥,一旁的鍋裏還煮著雞蛋。辛芙拿著草蟋蟀走到他身邊,冷肅年看了她一眼,溫聲讓她去洗漱。

辛芙揉了揉眼睛,聽話地轉身去拿洗漱杯,冷肅年則將熬好的粥放在桌子上,舀出來放涼。

吃完早飯,冷肅年帶著三人沿著小路上山,打算去山頂看看風景。

他走在前面探路,冷硯則在後面隨時觀察辛芙的情況,生怕她體力不支還硬要逞強。

一路上,不僅能聽到鳥兒的鳴叫,還時不時會碰到一些平日裏從未見過的野花野果。

辛芙看到樹上的野櫻桃就走不動路,冷硯摘了些給她嘗,結果酸酸澀澀的,讓她完全喪失食欲。

她手裏提著李洲昨天給她編的籃子,心想,她也要找一些蘑菇帶回去,如果路上碰到他的話,就把蘑菇送給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