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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後宮女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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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後宮女主(十六)

系統也覺得奇怪,但它身為宿主的輔助,一切都需要辛芙自己去搞清楚。

“還有皇帝,他都知道身邊全是妖魔鬼怪了,你覺得他還會坐以待斃嗎?”

想到已經許久沒見到的林貴人,辛芙竟然產生了山雨欲來的壓迫。

“這個游戲的主線任務,真的是攻略皇帝嗎?”辛芙道:“攻略皇帝的好處是什麽?才會讓這麽多玩家趨之若鶩?”

“又是誰殺死了原主?”辛芙滿腦子都是疑惑,卻又沒辦法搞清楚,“是皇帝嗎?他都沒見過原主,怎麽會殺她,如果是其他玩家,殺死原主的動機又是什麽?原主身為小人物跟她們無冤無仇,她們為什麽要殺死這樣一個無辜之人?”

以及游戲背景,皇帝深受詛咒的原因一直沒有說清楚,反而用“帝王無子,德行有虧”這樣無厘頭的說辭做借口。

思來想去,辛芙最後竟然得出皇帝很可憐的結論。

系統:“同情男人倒黴一輩子。”

辛芙:“……”

她在床上翻滾了一圈之後,爬起來將宮裏的關系網理了理,還理出了皇帝的人際關系。

身為攻略游戲,重點自然是在後宮中,那麽跟皇帝息息相關的幾個女性,自然是太後皇後以及比較受寵的幾個妃子。

太後身為皇帝的養母,為人刻薄,掌控欲強,對皇帝的感情有待斟酌。

皇後是皇帝當年親選的配偶,身為相府嫡女,卻如水晶般清透美好,是個人見人愛的美人,對皇帝卻不冷不熱,尊敬有餘,親切不足。

麗貴妃和德妃幾位妃子,也都是皇帝弱冠前親自選的妃子,關系可以說是非常親近,然而皇帝卻始終沒有突破下一步。

至於如林貴人和江才人這樣的妃子,雖然位份不高,但在皇帝眼中恐怕和麗貴妃沒什麽不同,都是絞盡腦汁想要討好他的美人,但卻始終沒能觸碰到他的心門。

那麽最特殊的,應當是太後、皇後以及……辛芙指尖微動,落在了其中一個名字上——德妃。

這個只活在傳聞中,卻從未出現過的妃子,讓辛芙潛意識覺得她不同。

她是大將軍楚雄的嫡女,十七歲那年便進了宮,雖比皇帝大三歲,卻同皇帝是青梅竹馬,是後宮中資歷最深的妃子,深得皇帝信任。

這樣一個人,怎麽會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辛芙凝視著德妃的名字,對系統道:“明天我要去宜蘭宮,確定她究竟是土著還是玩家。”

宜蘭宮離林貴人居住的白鷺宮不遠,她還想去看看林貴人現在的情況。

“叫上方良娣,”系統沒有反駁她,而是道:“有危險時她能幫到宿主。”

辛芙:“……”系統啥時候變得這麽陰險了?

“一切為了宿主的安危,”系統道:“方良娣力大如牛,有她擋在前面,宿主只管跑路。”

辛芙:“……要是她有危險呢?”

“這對她是一場游戲,”系統道:“就算她死了,也不過是回到覆活點重新來過,但宿主絕不能有任何生命危險。”

其實辛芙早就確認原主是土著了,否則她的願望不可能是找出殺死自己的罪魁禍首,而是找到在游戲中殺死自己的罪魁禍首。

她是真的死了。

翌日,辛芙帶著紅豆去泉流宮找方良娣,方良娣正在吃早膳,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膳食,見辛芙進來,熱情地招呼她一起吃。

辛芙說自己已經吃過飯,想同她在宮裏到處走走,看能不能遇見志同道合的玩家。

“好呀,”方良娣當即答應下來,“這樣耗著也不是事兒,雖說游戲裏的東西也挺好吃,不過我還是想早點完成任務回現實世界,如果大家能一起想辦法那最好了。”

“不是有很多玩家是妖怪嗎,她們要是不同意欺負我們怎麽辦?”

“不怕,”方良娣信心滿滿,“我連喪……我連侍衛都能打過,怎麽可能怕幾只毛皮子!”

吃好飯,兩人便帶著宮女四處轉悠,辛芙在不準痕跡地走到了德妃居住的宜蘭宮附近,遠遠地便見站在門口的小太監一臉焦急之色,“娘娘都快燒糊塗了,太醫怎麽還不來?”

“春燕,”他轉身看向身後站著的宮女,“你快去麟德殿找皇上,娘娘睡夢中還念著他呢,等皇上來了,娘娘一定能挺過來的!”

辛芙沒想到德妃竟然生病了,看樣子還病的很嚴重。

“這是宜蘭宮?”方良娣“咦”了一聲,道:“德妃不是前些日子私闖槿棠宮被皇上禁足了嗎?”

“槿棠宮?”辛芙想到那一樹古怪的海棠花,不由道:“聽說德妃娘娘與皇上關系親近,皇上怎麽會罰她?”

“還不是因為槿棠宮,”方良娣道:“那地方是皇上的禁地,有一日德妃闖進去給海棠花澆水,被皇帝抓個正著,自然被處罰了。”

說著還嘆了口氣,“德妃樣貌雖沒有麗貴妃漂亮,但也是個風姿綽約的美人,真不知皇上怎麽忍心。”

辛芙:“……”她記得紅豆曾經跟她說過,德妃在槿棠宮的確差人給海棠樹澆水,並未說德妃被懲戒的事,是她沒有看到,還是她怕嚇到自己特意沒有告知?

很快便有宮女帶著太醫回來,方良娣拉著辛芙藏在了一棵樹後面,只見太醫進了宮門沒多久,皇帝也來了。

他穿著玄色常服,臉上沒有絲毫焦急之色,顯得格外淡漠。

辛芙已經許久沒見過他笑了,明明他曾經極為愛笑,近日卻如霜雪般冰冷,讓她無所適從。

皇帝走到德妃的寢居,太醫正在為她把脈,屋裏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德妃面色蒼白地躺在被褥裏,眼中帶著被病痛折磨的痛苦,然而她卻不敢睡過去,就怕自己會錯過見皇帝的機會。

“是昨夜受涼,頭疾發作了。”太醫很快下了決斷,擡手寫方子讓宮女下去煎藥。

皇帝緩緩走上前,太醫聽見聲音回過頭,神色惶恐正要下跪行禮,被皇帝揮揮手趕了下去。

德妃此時神智極為恍惚,然而她依舊清晰看到了皇帝的臉龐,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比十五歲時成長了許多,眼中凝結的冰霜卻絲毫沒有化解的跡象。

“皇上。”她輕輕開口,還沒說話眼淚便落下來,“您終於來看臣妾了。”

皇帝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的眼睛,那眼中只有無盡情愫,沒有隱藏起來的算計與陰謀,然而他依舊沒有動容,只道:“愛妃又犯了離魂之癥?”

德妃聞言神色一慌,“皇上,您還是不相信臣妾?”

半年前,德妃闖進槿棠宮被皇帝抓住時,曾以“離魂之癥”作為借口,逃脫了嚴重的罪責,被皇帝以禁足作為結局。

如今她病重,終於再次見到皇帝,沒想到他竟還在意當初的事。

“臣妾這次並非離魂之癥,”德妃艱難開口:“皇上何必再提起不虞之事。”

“不虞?”皇帝低聲一笑,冷聲道:“愛妃當日為何闖入,還需朕言明?”

“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德妃眼睛閃了閃,難掩委屈道:“臣妾是什麽樣的人,皇上難道還不清楚嗎?”

說完,她便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皇帝面色不變,“那愛妃告訴朕,你去槿棠宮究竟想查什麽?”

德妃垂下眼眸,置氣道:“臣妾得了離魂之癥,如何知曉自己做了什麽,皇上這般追問不止,何不將臣妾送到冷宮去,別再礙您的眼。”

皇帝聞言笑了一聲,“你若不是楚雄之女,你看朕敢還是不敢?”

楚雄身為武將中的領頭羊,極為重視自己唯一的女兒,德妃能說出那般荒唐的借口,便是篤定皇帝不能將她如何。

即便她說了謊,皇帝又真的敢重罰她嗎?就算她答應,她父親和身後的黨羽也絕不答應。

“臣妾還在病中,皇上何必將話說的如此絕情。”德妃低頭垂淚,委屈不止。

皇帝卻沒有絲毫憐憫,“愛妃既然無大礙,朕便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皇上!”德妃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拼命想要挽留他,卻未得到他一個眼神。

“怎會這樣……”德妃坐在床上,看著清冷的宮殿,心中充滿了失望。

她也是個玩家,卻沒有特殊的能力,因為她用能力兌換了提前去皇帝身邊的時間,其他玩家都是這幾年才開始做任務,而她卻是在皇帝十五歲那年就來到了他身邊,絞盡腦汁同他拉關系,企圖成為他心裏最重要的女子。

十五歲的少年郎哪有什麽覆雜的心思呢,她不僅坐實了他青梅的身份,還向他灌輸了不少要對自己獨寵的觀念,想讓他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後來她如願成為了皇帝的妃子,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才發現自己始終沒有接近過他的真心,他就像是遙隔雲端的孤月,看似溫柔卻太過遙遠疏離。

無論她如何討好,他都對她保持著距離。

後來她無意中得知槿棠宮藏著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便偷偷進去過幾回,裏面除了一株常年開花的海棠樹和一個沒有名字的靈位,什麽都沒有。

她覺得費解,三番兩次試探他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直到她又一次進入槿棠宮被他當場抓住,她才知道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男人狠起來究竟有多無情。

數十年的感情說忘就忘,活活將她禁足了三年。

德妃覺得不解和委屈,質問他槿棠宮中究竟住著誰的靈位,誰知卻讓他更加生氣。

不得已,她只能故意讓自己生病來挽回他,否則她那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可惜這一次,皇帝不再是好糊弄的少年郎,他已經成了天下之主,再不會耐心聽她說話了。

想到這裏,德妃忍不住痛哭起來。

不知是後悔自己的魯莽,還是不甘心沒有攻略他。

讓天生無情的帝王毫無保留地愛上自己再毫不留情的殺死他。

她差一點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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