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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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默耳朵要聾掉了,腦子開始自動屏蔽顏妍的嚎叫。

她只能隱隱約約聽到對方說:“你這個年紀,你哄孩子睡覺?這麽喜歡當保姆你過來伺候我行不行?不行,我哪有簡願和陳棉棉重要。”

還好天高皇帝遠的,顏妍打不著她,不然簡默覺得自己今天難逃一劫,非得被揪著領子懟在墻根,直接掀起頭蓋骨來看看裏面裝了什麽。

“我就是寫題累了解解壓,沒事的。”

顏妍清了清嗓子,認真中帶了一點沈思,沈思中帶了一點敬重。

“你確定抱著一個孩子會解壓?”

簡默也感覺這種人很值得敬重,雖然她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抱著孩子解壓的那種人了,但是今天這個話放出去了,她硬著頭皮也得應下來。

“真的,我就是有這種特殊嗜好。你先休息,我馬上就睡。”

說罷,簡默眼疾手快地掛斷了電話。有沒有一個人能讓她省省心,哄完大的哄小的,能不能照顧一下卑微考生的情緒?她的神經是稍微強韌了一點,不是完全不會崩盤,再這樣她真的會發瘋。

陳棉棉忽然乖巧,眨了眨被眼淚糊住的眼睛開始睡覺。簡願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小聲問:“剛剛在鬧什麽?”

簡默把孩子放進寶寶床裏,搖了搖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除了孩子哭鬧有點影響簡默休息之外,其實其他方面倒也還好。她白天在學校上課,家裏發生什麽一概不知。起先會擔心簡願自己在家照顧孩子會不會很疲憊,後來簡願說跟陳訶他媽相處更疲憊,還不如自己帶孩子,簡默又覺得好像也是這麽回事。

她看到婆媳劇裏面催婚的常用話術就是,孩子你盡管生,生完了不用你自己帶,都有奶奶帶。現在看看簡願,就知道這種話全是胡說八道。奶奶跟媽媽之間磨合溝通的學問,恐怕不比照顧新生兒的學問要少。

簡願在家小住了一周,期間陳訶來得勤,差點沒把寶寶的東西都帶過來。

周圍的鄰居起先看簡願孩子還沒滿百天就帶著小孩回了娘家,還私下嘀咕是不是婚姻有變,後來看見陳訶一天八趟往這邊跑,又紛紛欣慰起來,誇獎真是好女婿好姻緣。可見世人眼中好與不好,全是表面功夫罷了,根本沒有什麽靠譜的依據。

畢竟外人只能看到陳訶一天八趟往這兒跑,但只有離得親近的人才知道,把寶寶的東西都帶過來卻忘記帶過來媽媽的東西這件事有多讓人如鯁在喉。

問起來的理由也總是很充足,說簡願是回自己家裏,肯定什麽東西都是齊全的,不用再挪來挪去。要不就把禍水東引到簡默的頭上,說默默不是最擅長照顧姐姐了嗎?好像大家都默認她存在就是為了照顧人的,而總是忘記其實她年紀很輕,也正處在需要照顧的階段。

簡默下了晚自習回來會跟姐姐說一會兒話,偶爾姐姐會分享一些開心的事,但大部分時候都是用平靜地語氣向她展示人類已婚女性生存現狀。她並不討厭閑話家常,只是覺得有些累。與她講這些不快又有何用呢,她已無處插手去做改變,一伸手就是越俎代庖處理別人的家務事,覆雜的好似一團亂麻。

顏妍三令五申,叫她不要跟簡願說話,這個時候為什麽要給自己增加這些心理壓力。專註自己專註自己說了一萬遍不聽不聽死活不聽。對方要是真的在意你也好啊,就連她這個混子都明白這種時候,少給簡默添堵,多保持心態平和,簡願這麽大個人不知道?

簡默只好無力辯解:“她相信我能調節好。”

顏妍刻薄揭穿偽裝:“來我教你一個簡單的說法,不在乎,她就是不在乎你,就這麽簡單。你是沒學過這三個字?”

簡默無話可說,只好轉移註意力,一邊給過來討夜宵的阿咩餵貓條,一邊看了看自己的計劃表上有沒有遺漏的事項,最後一條用紅筆畫了圈。

“要到她生日了啊。”

簡默有些恍惚地翻了翻日歷,一周之後是顏妍的生日,而她還沒開始準備禮物。睡前偷偷給綠毛和白駱發了消息:“你們開始給顏妍準備生日禮物了嗎?”

誰說學生的生活比較純粹啊……

她是怎麽過出來一種又當爹又當媽的感覺啊。

醒來發現白駱留了信息:“照例給小堂妹準備了惡作劇。”

綠毛回覆:“這誰啊,大學霸嗎這不是,也有問我的時候?不就是一個生日禮物嗎,至於打聽過來打聽過去嗎?你跟妍姐相處那麽久,不知道她喜歡什麽?”

簡默揉了揉眼睛,感覺這些人都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主要是,她悲傷地刷牙洗臉,自己好像也不是很靠譜的樣子。而且最近顏妍因為簡願回家住的事情已經跟她生了很多次氣了,她想找點機會讓顏妍高興點。

也不是討好,簡默看了看鏡子裏那個面無表情,被生活,家庭,學習和談戀愛等各種瑣碎事情折磨得小臉蠟黃的自己。她就是盤算了一下,發現這一堆事情裏面,顏妍居然是最好解決的。

畏難情緒一爆發,面對顏妍都積極了。

顏妍真好哄,生氣也就那麽回事,就像一只調教好了巨型犬,從前廝打的有多猛烈,現在相處起來就有多安心。顏妍也漂亮,巴掌大的臉遮蔽在棒球帽下,下頜線比她的生命線還清晰,冷冷擡頭露出一雙總是很不耐煩的眼睛,看向她的時候又會笑一笑。顏妍還是一道漸近線,好像生命中很多事都不可控制,都在與她漸行漸遠,只有這個人頂風參與了她烏七八糟的生活。

顏妍,顏顏,妍妍,五顏六色,鮮妍明媚。

要找點什麽,贈送給十九歲的獨家限定款顏妍?

午飯一起吃飯的時候,方雋純情一笑:“這種事也用得著發愁?情趣內衣。”

簡默也純情一笑:“給她買,讓她穿給我看?”

方雋吃了一口芋頭,感覺這個口感應該跟簡默的腦袋差不多:“你穿,你穿啊,穿了之後跳鋼管舞給她看,她去年就是這麽跟我說的。說她最喜歡這一套了。”

簡默呆了呆:“你們玩得真花。”

方雋笑出強大笑出一對喜氣洋洋蘋果肌,挑撥道:“還想聽嗎?我還有更多玩得花的小故事。”

簡默禮貌搖頭:“雋啊,能不能別再吃我買的芋頭了,給我留一個。”

這孩子怎麽越來越能吃了,也不長個也不長腦子,那個肉都軟嘟嘟掛在臉上了,嬰兒肥確實可愛,就總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化悲憤為食欲的方雋:“我就想吃。”

簡默鹹魚伸手:“Douzo。”

看來這個也是完全靠不上……

誰也靠不上的簡默邊吃邊回憶自己失敗的新年禮物,連她自以為戰無不勝的金幣都沒被看上,人間還有什麽能取悅顏妍的東西?即便有,她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買得到。

“真的……就往自己脖子上戴一個白色蕾絲蝴蝶結choker,然後校服外套裏面別穿別的,就穿一個蕾絲胸衣。要是異地你就視頻,聊會兒跟她說給你看點東西,然後你把拉鏈那麽一拉,露出你的鎖骨,你的肚臍,你的下半張臉。”

簡默托著臉看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說的這麽詳細,是有成功經驗?”

方雋看了一眼簡默的臉色,她難得聰明了一回,感覺有點烏雲壓頂,準備趕緊說點什麽,然後被芋頭偷襲,卡嗓子眼了。她臉紅咳嗽想喝水,自己的杯子裏沒有,楚楚可憐伸手夠簡默的水喝,她感覺簡默的手遲疑了一瞬間,那一瞬間她以為那只手要把水杯收走。

不用,這麽,記仇吧?嗚嗚。

簡默手指伸了伸,給她把水杯推過去了。

“方雋,我真是小看你了。”

方雋順過來氣:“我這不是努力在幫你想辦法嗎……”

簡默點頭:“這些是誰教你的,顏妍?”

“不是,忘了是我哪任對象了,但是挺好用的。大家不都愛看這個?”她看簡默沒生氣,放心開始繼續吃飯,“而且就要我們這種看著不像是會這樣做的人去撩撥,才最有沖擊感。你看我比較乖,你比較木,我們就很適合撩起來衣服結果裏面是蕾絲小胸衣,然後呵氣如蘭,用夾子音亂叫喚。”

簡默從方雋那裏奪走最後一個白糖芋頭,一邊吃一邊消化信息。

她到也不覺得搞擦邊有什麽問題,她一塊錢三斤跳樓大促銷買來的低質量道德感,不足以支撐她對擦邊搞/黃產生太多憎惡。她就是將心比心了一下,自我代入驗證這個大家都愛看的大家裏面有沒有包括她自己。

然後想到了顏妍穿著蕾絲小胸衣用夾子音亂叫喚的場面。

啊……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裏住了一只豪豬,滿腦子都是刺。

當真罪孽深重,萬死難辭其咎。

我佛慈悲,不渡夾子。

“還是別了吧。”

她不想顏妍腦子也被豪豬紮一次。

豪豬: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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