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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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偏移的日光照到了殷燃臉上，強烈的太陽光束十分刺眼，哪怕是閉著眼睛，被照到了的感受都不會太舒服。
睡夢中的殷燃感知到了，本能的躲避光源，翻了個身往旁邊鉆。
鼻尖觸碰到實體，硬梆梆又暖洋洋的，殷燃心想，這個枕頭還挺實在。他沒有睜眼，因為還困著，避光的動作都是迷迷糊糊中下意識的，發現強光沒了，又特別滿意地往那邊鉆了鉆，尋了個舒服姿勢繼續睡了。
等睡的心滿意足轉醒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下午一兩點了。
殷燃其實還想賴會兒床的，直到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腦袋下枕得枕頭是計淮深的手臂，身前躲光的地方是計淮深身體。
而他，則是被對方完全抱在懷裏的姿勢。
計淮深的另一條手臂環過他的腰，掌心半搭在他後心上，暖融融的溫度隔著層衣料傳過來，哪怕沒蓋被子，都不會覺得冷。
甚至貼的也相當實在，一擡頭就是對方的下巴，稍微再往上去一點點或是對方低下頭，就能接一個甜蜜的早安吻。
伴隨著意識的清醒，昨晚發生的事也在他腦海裏愈發清晰。
幾個小時前還憤怒的大打出手不死不休似的，現在卻跟熱戀的情侶似的抱在一起，簡直離譜。
殷燃大為震撼，激動之下一個不小心，把還在閉著眼的男人一腳踢下了床。
撲通一聲響。
相當沈悶。
男人的身體消失在視野中。
這完全是殷燃下意識的反應，踹出去了才反應過來，而當他真的看見計淮深被自己踹下床時，除了心底湧上來的微妙的爽感之外，又感到莫名的尷尬和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清咳一聲湊過去看。
一眼瞧見床下男人冷冰冰陰沈沈的眼神。
殷燃感覺更尷尬了。
他理直氣壯狡辯：“我只是輕輕碰了你一下。”
“你自己不註意，看我幹什麽？”
計淮深在他說話聲中從地板上坐直身子，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的那身睡衣，只不過相當淩亂，扣子崩掉了不說，領口也被扯得破布條子似的，肩膀上有深可見血的牙印，也有抓痕，當然，這些都是殷燃幹的，半點沒留情面。
計淮深扭過頭，微仰著臉盯著床上的人，狹長鳳眸瞇了瞇，氣質一瞬間十分陰郁。他盯著殷燃看了兩秒，忽地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我能怪你什麽呢？”
“我這個男朋友的身份都是費盡心思爭取來的，小燃對我做什麽，當然都是應該的，哪怕就是被踹下床，也是我情願的。”
“誰叫我一開始就被毫不猶豫的甩了呢。”
他邊說，邊盯著殷燃。
光聽這幾段話，還覺得挺自怨自艾，像個豪宅裏不受待見被冷落了許久的怨夫，渾身散發著怨氣，顧影自憐。
但是一看他表情，卻分明不是如此，那眸底的戲謔與惡劣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殷燃聽了後先是一楞。
後來反應過來就抿緊了唇。
怒道：“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給我從地上起來！”
計淮深輕笑了一聲，見好就收，趕在殷燃發怒前從地上悠然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第一件事是往床邊走。
瞧見他過來的殷燃警惕的瞇了瞇眼。
“你幹什麽？”
“昨天晚上沒打夠？”
“睡醒了還想打架？”
他嗓音充滿了威脅。坐在床上，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點，以為計淮深要對他做些什麽，想拉開距離觀察觀察，結果猝不及防被人攥住了手。這一攥叫殷燃渾身一激靈，炸了毛似的想把手抽回來，一瞬間諸多黃色廢料不受控制的湧進他腦子裏，尤其是在昨晚打架時對方還總占他便宜的情況下。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眼前男人就無奈的笑了下，似笑非笑的神情多了絲真誠和無奈，“躲什麽？怕我動手動腳？”
“真要動手動腳的話，你想躲也沒用，我會一點一點把你吃幹抹凈，你哭著求我也沒用。”
計淮深平靜的說些這些話，聽的殷燃瞪大眼啞口無言。
見他不說話了，計淮深勾勾唇，揉捏了兩下殷燃的手，在殷燃感到不自在想把手抽走之前，他俯身下去，親了親殷燃的指尖，臨走時，還在殷燃柔軟的指腹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疼，比起咬人，更像是在磨牙。
有股柔軟繾綣的味道。
在計淮深放開的時候，殷燃立馬把手收了回來，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蜷縮了下手指，耳根發燙。
該死，怎麽跟狗一樣。
他暗罵。
他總疑心接下來計淮深還會作出什麽幺蛾子，只是出乎他意料的，計淮深咬完他手指後，扭頭離開了，看那個方向，是去衛生間的。
不久，衛生間裏傳出了洗漱的聲音。
殷燃：“......”
這麽正常？
經歷過這些不同尋常的事，現在看到男人如常人一般的行為，也能得到殷燃一聲“正常”的驚嘆。
殷燃嘆喟。
一覺睡到中午，昨晚又運動激烈，這就導致殷燃現在格外餓得慌。
他不會做飯，這間別墅裏又沒有別人，會做飯的是誰顯而易見。若是平常，殷燃還有拿手機點外賣的選項，但是他已經過了好幾天沒手機的日子了，計淮深也不給他配備，這個路走不通。他要想吃飯，只能去找計淮深，讓他給自己做。
想著想著，殷燃面色微妙。
在這等著他呢？
他哼了一聲。
現在他也算是看清計淮深的心理了，打歸打鬧歸鬧，這人卻沒虧待過自己，也沒讓他受過太大不可饒恕的委屈，至於那些親昵的動作......也就是毛毛雨算不了什麽，多多少少還是顧及著他的。
甚至捫心自問，計淮深能時不時的親親他抱抱他，多少也有點殷燃不怎麽抗拒甚至是默認了的原因在，不然就算是心知肚明實力懸殊，他也會抵抗到底的。
殷燃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恃寵而驕”的感覺在，他強壓下這個詭異的念頭，在計淮深出來的時候，叫住了對方。
“咳......那個，我餓了。”
話剛開始還有點羞恥，可一旦說出，就理直氣壯了。
殷燃硬梆梆的接下去：“你去給我做飯。”
想了想，不情不願的又誇了一句：“你做飯好吃。”
計淮深換了身衣服出來，那身破布睡衣裝不知道丟哪去了，此刻雖然還是穿著睡衣，卻一身貴氣難言。
微濕著頭發似笑非笑看過來的時候，薄唇殷紅，面容俊美的可以。
他欣賞了兩眼殷燃羞恥的表情，點點頭，應下了。
然後很自然的離開屋子，往樓下走。
殷燃扒著主臥門往那邊看，發現計淮深真的是下樓往廚房方向走的，感覺到有一點點的不可思議。
這人說去就去。
這麽聽他話？
嘶，起床後就做飯還怪有賢夫味道的......
殷燃的腦洞又開始往奇怪的地方開，他連忙打斷思緒，收回目光，大步走進衛生間裏。
昨晚運動淌汗了，但太困直接睡著了，沒來得及洗。
現在一清醒，自然是忍不了，他得先洗個澡舒服舒服。
浴室門關上，隔絕掉裏頭隱隱綽綽的人影。
洗澡的時候，殷燃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自從他和計淮深半坦誠相待後，系統053就消聲匿跡了，一句話都沒吭過，像極了心虛的模樣。再加上他和計淮深對話後自己猜測的系統其實和計淮深一直有聯系，殷燃登時就被提醒了，瞇了瞇眼睛，打算好好算這筆帳。
他慢條斯理的洗了個澡，又慢條斯理的吹了個頭發，甚至還慢條斯理的從衣櫃裏計淮深給他準備好的衣服裏挑了個順眼的，這才幽幽在腦海裏喊了聲053。
“053。”
“出來，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勸你好好和我解釋解釋，不然的話，你看我現在和計淮深的關系，他那麽聽我的話，我叫他收拾你，應該很簡單吧？”
一開口就是王炸。
殷燃根本沒想著迂回的念頭，直截了當的把事實點了出來，甚至還狐假虎威了一番，借了借計淮深的勢。
反正男人那麽牛逼，明明身為游戲裏既定的紙片人，卻能手眼通天神不知鬼不覺一連頂替掉其餘四個攻略人物，那把系統捏在手心裏也不過分吧？畢竟從一開始，這系統就一直是一副唯唯諾諾沒什麽用的樣子。
果不其然，他這話一出，立馬就釣到了想要的魚。
053炸毛似的，欻地一下就出來了，一出來就竹筒倒豆子：“等等主人！別告訴他！我錯了，我不該屈服在那個男人的淫威之下的嗚嗚，看在這麽多天的主仆情份啊，沒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啊主人嗚嗚嗚嗚嗚......”
殷燃被它哭的腦門一懵。
耐下心來：“別墨跡，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
“嘖。”殷燃嫌棄，“我只是想聽你解釋，你不說的話，我去找計淮深，反正你們倆有聯系，我直接問他去。”
“別別別別！”053驚慌阻止，“我說我說！”
他這反應令殷燃瞇了瞇眼。
套話成功套出系統確實和計淮深有關聯的殷燃若有所思。
趕在系統開口前冷不丁一問：“你不是系統吧。”
053一噎。
系統停了一下的反應再次印證了殷燃突如其來的試探。
他“咄咄逼人”了半天，這會兒系統應該滿腦子都是怎麽敘述它自己和計淮深之間的事，面對突然間的問話，如果不是的話，早就下意識的快速否認了，哪裏會停頓這麽久？只能說心裏有鬼。
而且，他也不是突發奇想問的，而是把他與系統之間的相處快速過了一遍，產生了懷疑。
首先就是，053作為一個游戲內必備的輔助系統，幫助玩家快速熟悉游戲設定、提供必要幫助，它應當對游戲內的一切了然於胸才對，但053多次回答他的疑問時都是猶猶豫豫，用的都是大概也許可能這樣不確定的字眼，生澀得像極了才剛入門的新員工，還是自學的那種，甚至都不如殷燃自己摸索來的快，這也是殷燃時不時嫌棄對方的主要原因。
再有就是，他一直挺懷疑的，覺得053的個人情緒太重了。他不是人工智能這方面的精英，平時也不關註這些，不知道目前的人工智能技術做不做得到一個系統擁有人類般的情緒。053給他的感覺就是，太真了，情緒逼真，不像個系統。
上面那些都只是殷燃隱隱綽綽的懷疑，真正讓殷燃疑問出聲的，是因為他想起曾經053曾多次的誇過計淮深，那叫一個狗腿。
甚至他最終跑到計淮深這，也是053主動引導的。
這就很明朗了。
殷燃於是再次逼問。
“最好把事情完完本本的告訴我，不然下場你知道的。”
“虧我還把你當輔助系統信任了這麽久，結果你居然背刺我？”
053一聽，愧疚感立馬就上來了。
它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久才在殷燃再次的威脅下承認了。
“嗯......怎麽說呢，主人，這件事稍微有點覆雜......”
“覆雜也說！”
053抽了抽鼻子，開口了：“我確實不是系統，我只是很不湊巧的來到了這，一時之間又走不開，無聊的要死，然後恰巧看見主人你出現，嗯......應該說是上線？看到主人你上線，我就湊了過來，想和主人你一塊玩，然後主人你叫我系統，我就順勢當上了......”
殷燃聞言點點頭。
他就說，果然是新手，都是現學的。
系統不是系統，這麽炸裂的消息，如今在殷燃這已經掀不起波瀾，和這些天他所經歷的比起來，也就那樣吧。
殷燃心如止水的接受了這個炸裂的消息，然後抓著重點繼續問：
“你不是系統，那你是什麽？原先的系統去哪了？被你頂替了，還是被你弄沒了？”
“不知道。”053真誠回答，聽起來真的很傻白甜，“我來的時候這裏就跟陷入循環的一樣，每一天都是相同的，從主人你出現的時候才開始有變化，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所以我說很無聊、後邊才黏著主人你的。”
“至於什麽系統，我真的不知道，這裏好像就沒有。我說我自己是系統，也是從主人你嘴裏知道的，然後慢慢知道了系統的職責，慢慢來的。”
殷燃聞言挑挑眉。
沒有系統？
游戲裏怎麽會沒有系統？
他匪夷所思。
這些先壓下不提，殷燃問了自己最關心的：“說吧，你和計淮深的關系。”
“為什麽會幫他？”
053一噎。
好半天才小聲道：“也不是幫祂......”
“說起來有點覆雜，嗯......我和祂算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吧，但是祂比我厲害太多太多太多啦，平時我都根本接觸不到祂的，但是不知道祂為什麽也在這裏......”
“嗯？”殷燃迷茫。
“剛開始吧，我也沒發現是祂，那個時候我也剛剛弄懂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就是主人你說的游戲秩序啦......主人你玩游戲攻略人，我就在旁邊看著，那時候你第一個攻略的就是計淮深。”說到這，053語氣頓了頓，莫名怪異，“那時候還很正常，主人你攻略的開心，結束的也快，我也熟悉了這個世界，知道這些人都不是真的、是被創造出來的，然後我運用了剛學會沒多久的系統功能給主人你換模式，結果才剛換沒多久，我就發現祂的存在了......”
053欲哭無淚。
“我被祂威脅嗚嗚嗚！”
“祂叫我按祂說的辦，我看祂那麽生氣，本來就嚇人現在更嚇人了，我害怕，我只能屈服嗚嗚嗚嗚，主人我也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眼見著053馬上哭成一個即將燒開的開水壺，殷燃立馬出聲打斷：“停停停！”
“讓我想想......”
他頭疼。
“這個他，指的是計淮深沒錯吧？”殷燃問。
“嗯嗚嗚嗚......”
053肯定了。
殷燃捋了又捋，事情的經過很清晰了。
和他想的一樣，計淮深這狗比就是在他改換模式的時候和系統勾搭上的，雖然系統的話裏沒說之前怎樣，但就這個游戲裏和他接觸的人來看，之前他攻略的“計淮深”，其實也應該是計淮深本人，甚至後邊那幾個攻略人物，也全都是對方的手筆！就是他一直不知道的是，這裏面其實還有系統的參與。
他真是踩了一個巨深的套路啊。
殷燃神情難得有點扭曲。
好半天才稍稍平靜下來，思考起來別的。
“......你說，計淮深比你厲害太多了？”
還有那個，“同一種地方”？
能是什麽地方啊？
殷燃腦洞貧瘠，實在不能想象得出。
......臥槽，不會不是人吧？！
這個念頭剛出現一秒就被殷燃自己給摁下去了。
......其實也無所謂，再多的驚嚇他都已經平靜了。
不是人好像也沒什麽，至少他表現的像個人。
已經沒有什麽能再讓他的心緒起波瀾了。
053聽見殷燃的疑問激動起來：“那是真的，不然我能這麽害怕嗎！”
“實不相瞞，我告訴主人這些，也是祂的默許，不然我根本說不出來......”
“啊！祂過來了！主人我先走了嗚嗚！”
殷燃一懵，再反應過來的時候053已經徹底沒音了。
就跟兔子遠遠瞧見狼飛快躲回洞裏一樣，生物本能。
他這才回想起來，這個場景似乎也經常發生。
053經常突然間就消失了。
然後過不久才慢吞吞出現。
也是像這樣察覺到某人的氣息，躲走了嗎？
殷燃抿抿唇，耳朵裏聽到了慢條斯理的腳步聲。
系著圍裙的高挑身影出現在門邊，容色俊美，微笑著喊他小燃。
“飯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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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移的日光照到了殷燃臉上，強烈的太陽光束十分刺眼，哪怕是閉著眼睛，被照到了的感受都不會太舒服。
睡夢中的殷燃感知到了，本能的躲避光源，翻了個身往旁邊鉆。
鼻尖觸碰到實體，硬梆梆又暖洋洋的，殷燃心想，這個枕頭還挺實在。他沒有睜眼，因為還困著，避光的動作都是迷迷糊糊中下意識的，發現強光沒了，又特別滿意地往那邊鉆了鉆，尋了個舒服姿勢繼續睡了。
等睡的心滿意足轉醒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下午一兩點了。
殷燃其實還想賴會兒床的，直到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腦袋下枕得枕頭是計淮深的手臂，身前躲光的地方是計淮深身體。
而他，則是被對方完全抱在懷裏的姿勢。
計淮深的另一條手臂環過他的腰，掌心半搭在他後心上，暖融融的溫度隔著層衣料傳過來，哪怕沒蓋被子，都不會覺得冷。
甚至貼的也相當實在，一擡頭就是對方的下巴，稍微再往上去一點點或是對方低下頭，就能接一個甜蜜的早安吻。
伴隨著意識的清醒，昨晚發生的事也在他腦海裏愈發清晰。
幾個小時前還憤怒的大打出手不死不休似的，現在卻跟熱戀的情侶似的抱在一起，簡直離譜。
殷燃大為震撼，激動之下一個不小心，把還在閉著眼的男人一腳踢下了床。
撲通一聲響。
相當沈悶。
男人的身體消失在視野中。
這完全是殷燃下意識的反應，踹出去了才反應過來，而當他真的看見計淮深被自己踹下床時，除了心底湧上來的微妙的爽感之外，又感到莫名的尷尬和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清咳一聲湊過去看。
一眼瞧見床下男人冷冰冰陰沈沈的眼神。
殷燃感覺更尷尬了。
他理直氣壯狡辯：“我只是輕輕碰了你一下。”
“你自己不註意，看我幹什麽？”
計淮深在他說話聲中從地板上坐直身子，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的那身睡衣，只不過相當淩亂，扣子崩掉了不說，領口也被扯得破布條子似的，肩膀上有深可見血的牙印，也有抓痕，當然，這些都是殷燃幹的，半點沒留情面。
計淮深扭過頭，微仰著臉盯著床上的人，狹長鳳眸瞇了瞇，氣質一瞬間十分陰郁。他盯著殷燃看了兩秒，忽地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我能怪你什麽呢？”
“我這個男朋友的身份都是費盡心思爭取來的，小燃對我做什麽，當然都是應該的，哪怕就是被踹下床，也是我情願的。”
“誰叫我一開始就被毫不猶豫的甩了呢。”
他邊說，邊盯著殷燃。
光聽這幾段話，還覺得挺自怨自艾，像個豪宅裏不受待見被冷落了許久的怨夫，渾身散發著怨氣，顧影自憐。
但是一看他表情，卻分明不是如此，那眸底的戲謔與惡劣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殷燃聽了後先是一楞。
後來反應過來就抿緊了唇。
怒道：“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給我從地上起來！”
計淮深輕笑了一聲，見好就收，趕在殷燃發怒前從地上悠然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第一件事是往床邊走。
瞧見他過來的殷燃警惕的瞇了瞇眼。
“你幹什麽？”
“昨天晚上沒打夠？”
“睡醒了還想打架？”
他嗓音充滿了威脅。坐在床上，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點，以為計淮深要對他做些什麽，想拉開距離觀察觀察，結果猝不及防被人攥住了手。這一攥叫殷燃渾身一激靈，炸了毛似的想把手抽回來，一瞬間諸多黃色廢料不受控制的湧進他腦子裏，尤其是在昨晚打架時對方還總占他便宜的情況下。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眼前男人就無奈的笑了下，似笑非笑的神情多了絲真誠和無奈，“躲什麽？怕我動手動腳？”
“真要動手動腳的話，你想躲也沒用，我會一點一點把你吃幹抹凈，你哭著求我也沒用。”
計淮深平靜的說些這些話，聽的殷燃瞪大眼啞口無言。
見他不說話了，計淮深勾勾唇，揉捏了兩下殷燃的手，在殷燃感到不自在想把手抽走之前，他俯身下去，親了親殷燃的指尖，臨走時，還在殷燃柔軟的指腹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疼，比起咬人，更像是在磨牙。
有股柔軟繾綣的味道。
在計淮深放開的時候，殷燃立馬把手收了回來，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蜷縮了下手指，耳根發燙。
該死，怎麽跟狗一樣。
他暗罵。
他總疑心接下來計淮深還會作出什麽幺蛾子，只是出乎他意料的，計淮深咬完他手指後，扭頭離開了，看那個方向，是去衛生間的。
不久，衛生間裏傳出了洗漱的聲音。
殷燃：“......”
這麽正常？
經歷過這些不同尋常的事，現在看到男人如常人一般的行為，也能得到殷燃一聲“正常”的驚嘆。
殷燃嘆喟。
一覺睡到中午，昨晚又運動激烈，這就導致殷燃現在格外餓得慌。
他不會做飯，這間別墅裏又沒有別人，會做飯的是誰顯而易見。若是平常，殷燃還有拿手機點外賣的選項，但是他已經過了好幾天沒手機的日子了，計淮深也不給他配備，這個路走不通。他要想吃飯，只能去找計淮深，讓他給自己做。
想著想著，殷燃面色微妙。
在這等著他呢？
他哼了一聲。
現在他也算是看清計淮深的心理了，打歸打鬧歸鬧，這人卻沒虧待過自己，也沒讓他受過太大不可饒恕的委屈，至於那些親昵的動作......也就是毛毛雨算不了什麽，多多少少還是顧及著他的。
甚至捫心自問，計淮深能時不時的親親他抱抱他，多少也有點殷燃不怎麽抗拒甚至是默認了的原因在，不然就算是心知肚明實力懸殊，他也會抵抗到底的。
殷燃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恃寵而驕”的感覺在，他強壓下這個詭異的念頭，在計淮深出來的時候，叫住了對方。
“咳......那個，我餓了。”
話剛開始還有點羞恥，可一旦說出，就理直氣壯了。
殷燃硬梆梆的接下去：“你去給我做飯。”
想了想，不情不願的又誇了一句：“你做飯好吃。”
計淮深換了身衣服出來，那身破布睡衣裝不知道丟哪去了，此刻雖然還是穿著睡衣，卻一身貴氣難言。
微濕著頭發似笑非笑看過來的時候，薄唇殷紅，面容俊美的可以。
他欣賞了兩眼殷燃羞恥的表情，點點頭，應下了。
然後很自然的離開屋子，往樓下走。
殷燃扒著主臥門往那邊看，發現計淮深真的是下樓往廚房方向走的，感覺到有一點點的不可思議。
這人說去就去。
這麽聽他話？
嘶，起床後就做飯還怪有賢夫味道的......
殷燃的腦洞又開始往奇怪的地方開，他連忙打斷思緒，收回目光，大步走進衛生間裏。
昨晚運動淌汗了，但太困直接睡著了，沒來得及洗。
現在一清醒，自然是忍不了，他得先洗個澡舒服舒服。
浴室門關上，隔絕掉裏頭隱隱綽綽的人影。
洗澡的時候，殷燃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自從他和計淮深半坦誠相待後，系統053就消聲匿跡了，一句話都沒吭過，像極了心虛的模樣。再加上他和計淮深對話後自己猜測的系統其實和計淮深一直有聯系，殷燃登時就被提醒了，瞇了瞇眼睛，打算好好算這筆帳。
他慢條斯理的洗了個澡，又慢條斯理的吹了個頭發，甚至還慢條斯理的從衣櫃裏計淮深給他準備好的衣服裏挑了個順眼的，這才幽幽在腦海裏喊了聲053。
“053。”
“出來，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勸你好好和我解釋解釋，不然的話，你看我現在和計淮深的關系，他那麽聽我的話，我叫他收拾你，應該很簡單吧？”
一開口就是王炸。
殷燃根本沒想著迂回的念頭，直截了當的把事實點了出來，甚至還狐假虎威了一番，借了借計淮深的勢。
反正男人那麽牛逼，明明身為游戲裏既定的紙片人，卻能手眼通天神不知鬼不覺一連頂替掉其餘四個攻略人物，那把系統捏在手心裏也不過分吧？畢竟從一開始，這系統就一直是一副唯唯諾諾沒什麽用的樣子。
果不其然，他這話一出，立馬就釣到了想要的魚。
053炸毛似的，欻地一下就出來了，一出來就竹筒倒豆子：“等等主人！別告訴他！我錯了，我不該屈服在那個男人的淫威之下的嗚嗚，看在這麽多天的主仆情份啊，沒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啊主人嗚嗚嗚嗚嗚......”
殷燃被它哭的腦門一懵。
耐下心來：“別墨跡，說。”
“嗚嗚嗚嗚嗚嗚嗚......”
“嘖。”殷燃嫌棄，“我只是想聽你解釋，你不說的話，我去找計淮深，反正你們倆有聯系，我直接問他去。”
“別別別別！”053驚慌阻止，“我說我說！”
他這反應令殷燃瞇了瞇眼。
套話成功套出系統確實和計淮深有關聯的殷燃若有所思。
趕在系統開口前冷不丁一問：“你不是系統吧。”
053一噎。
系統停了一下的反應再次印證了殷燃突如其來的試探。
他“咄咄逼人”了半天，這會兒系統應該滿腦子都是怎麽敘述它自己和計淮深之間的事，面對突然間的問話，如果不是的話，早就下意識的快速否認了，哪裏會停頓這麽久？只能說心裏有鬼。
而且，他也不是突發奇想問的，而是把他與系統之間的相處快速過了一遍，產生了懷疑。
首先就是，053作為一個游戲內必備的輔助系統，幫助玩家快速熟悉游戲設定、提供必要幫助，它應當對游戲內的一切了然於胸才對，但053多次回答他的疑問時都是猶猶豫豫，用的都是大概也許可能這樣不確定的字眼，生澀得像極了才剛入門的新員工，還是自學的那種，甚至都不如殷燃自己摸索來的快，這也是殷燃時不時嫌棄對方的主要原因。
再有就是，他一直挺懷疑的，覺得053的個人情緒太重了。他不是人工智能這方面的精英，平時也不關註這些，不知道目前的人工智能技術做不做得到一個系統擁有人類般的情緒。053給他的感覺就是，太真了，情緒逼真，不像個系統。
上面那些都只是殷燃隱隱綽綽的懷疑，真正讓殷燃疑問出聲的，是因為他想起曾經053曾多次的誇過計淮深，那叫一個狗腿。
甚至他最終跑到計淮深這，也是053主動引導的。
這就很明朗了。
殷燃於是再次逼問。
“最好把事情完完本本的告訴我，不然下場你知道的。”
“虧我還把你當輔助系統信任了這麽久，結果你居然背刺我？”
053一聽，愧疚感立馬就上來了。
它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久才在殷燃再次的威脅下承認了。
“嗯......怎麽說呢，主人，這件事稍微有點覆雜......”
“覆雜也說！”
053抽了抽鼻子，開口了：“我確實不是系統，我只是很不湊巧的來到了這，一時之間又走不開，無聊的要死，然後恰巧看見主人你出現，嗯......應該說是上線？看到主人你上線，我就湊了過來，想和主人你一塊玩，然後主人你叫我系統，我就順勢當上了......”
殷燃聞言點點頭。
他就說，果然是新手，都是現學的。
系統不是系統，這麽炸裂的消息，如今在殷燃這已經掀不起波瀾，和這些天他所經歷的比起來，也就那樣吧。
殷燃心如止水的接受了這個炸裂的消息，然後抓著重點繼續問：
“你不是系統，那你是什麽？原先的系統去哪了？被你頂替了，還是被你弄沒了？”
“不知道。”053真誠回答，聽起來真的很傻白甜，“我來的時候這裏就跟陷入循環的一樣，每一天都是相同的，從主人你出現的時候才開始有變化，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所以我說很無聊、後邊才黏著主人你的。”
“至於什麽系統，我真的不知道，這裏好像就沒有。我說我自己是系統，也是從主人你嘴裏知道的，然後慢慢知道了系統的職責，慢慢來的。”
殷燃聞言挑挑眉。
沒有系統？
游戲裏怎麽會沒有系統？
他匪夷所思。
這些先壓下不提，殷燃問了自己最關心的：“說吧，你和計淮深的關系。”
“為什麽會幫他？”
053一噎。
好半天才小聲道：“也不是幫祂......”
“說起來有點覆雜，嗯......我和祂算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吧，但是祂比我厲害太多太多太多啦，平時我都根本接觸不到祂的，但是不知道祂為什麽也在這裏......”
“嗯？”殷燃迷茫。
“剛開始吧，我也沒發現是祂，那個時候我也剛剛弄懂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就是主人你說的游戲秩序啦......主人你玩游戲攻略人，我就在旁邊看著，那時候你第一個攻略的就是計淮深。”說到這，053語氣頓了頓，莫名怪異，“那時候還很正常，主人你攻略的開心，結束的也快，我也熟悉了這個世界，知道這些人都不是真的、是被創造出來的，然後我運用了剛學會沒多久的系統功能給主人你換模式，結果才剛換沒多久，我就發現祂的存在了......”
053欲哭無淚。
“我被祂威脅嗚嗚嗚！”
“祂叫我按祂說的辦，我看祂那麽生氣，本來就嚇人現在更嚇人了，我害怕，我只能屈服嗚嗚嗚嗚，主人我也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眼見著053馬上哭成一個即將燒開的開水壺，殷燃立馬出聲打斷：“停停停！”
“讓我想想......”
他頭疼。
“這個他，指的是計淮深沒錯吧？”殷燃問。
“嗯嗚嗚嗚......”
053肯定了。
殷燃捋了又捋，事情的經過很清晰了。
和他想的一樣，計淮深這狗比就是在他改換模式的時候和系統勾搭上的，雖然系統的話裏沒說之前怎樣，但就這個游戲裏和他接觸的人來看，之前他攻略的“計淮深”，其實也應該是計淮深本人，甚至後邊那幾個攻略人物，也全都是對方的手筆！就是他一直不知道的是，這裏面其實還有系統的參與。
他真是踩了一個巨深的套路啊。
殷燃神情難得有點扭曲。
好半天才稍稍平靜下來，思考起來別的。
“......你說，計淮深比你厲害太多了？”
還有那個，“同一種地方”？
能是什麽地方啊？
殷燃腦洞貧瘠，實在不能想象得出。
......臥槽，不會不是人吧？！
這個念頭剛出現一秒就被殷燃自己給摁下去了。
......其實也無所謂，再多的驚嚇他都已經平靜了。
不是人好像也沒什麽，至少他表現的像個人。
已經沒有什麽能再讓他的心緒起波瀾了。
053聽見殷燃的疑問激動起來：“那是真的，不然我能這麽害怕嗎！”
“實不相瞞，我告訴主人這些，也是祂的默許，不然我根本說不出來......”
“啊！祂過來了！主人我先走了嗚嗚！”
殷燃一懵，再反應過來的時候053已經徹底沒音了。
就跟兔子遠遠瞧見狼飛快躲回洞裏一樣，生物本能。
他這才回想起來，這個場景似乎也經常發生。
053經常突然間就消失了。
然後過不久才慢吞吞出現。
也是像這樣察覺到某人的氣息，躲走了嗎？
殷燃抿抿唇，耳朵裏聽到了慢條斯理的腳步聲。
系著圍裙的高挑身影出現在門邊，容色俊美，微笑著喊他小燃。
“飯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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