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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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殷燃剛被煩醒,迷迷糊糊一開始是沒看清究竟是誰坐在自己床邊的。

畢竟夜色濃重,屋子裏又沒開燈,黑的要死,他又睡的稀裏糊塗一心只知道打蚊子。乍一睜眼瞧見自己跟前一個黑黢黢的人影,還離得那麽近,還伸出手掐他脖子,那叫一個肝膽俱裂,一瞬間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恐怖片的回憶都湧上心頭了,什麽貞子花子伽椰子、僵屍女鬼半夜索魂......

嚇的殷燃渾身冰涼呼吸急促,整個人都差點過去了。

沒驚恐大叫是他最後的風度。

一句臥槽包含所有。

然而他是怎麽發現這個黑影是熟人的呢?

殷燃驚慌之中在黑暗裏瞧見了一副眼鏡。

那副眼鏡像是會主動吸取光線似的,楞是在幽深晦暗的大半夜,不知從哪汲取了一點點淺淡的月光反射出來,讓殷燃得以瞧見全貌。

銀邊的,鏡片明凈,溫文爾雅,靜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順著眼鏡,能夠一點一點看清這張臉,雖然隱在夜色裏,但骨相還是相當出眾,臉上幹凈整潔,鏡片後的狹長雙眼也含著絲絲意味不明的笑。

這個特征相當熟悉。

這絲笑意也相當熟悉。

這是個人。

意識到這點後,殷燃被驚醒後的恐懼逐漸褪去,僵硬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松下來,腦子開始運作,終於想起來他現在是在游戲裏,處在下不了線的尷尬境地中,才確立了茍字方針,昨晚還讓醫生住了進來......

綜上所述。

這是個人,不是什麽鬼。

他重重喘了一口氣。

一旦放松下來,殷燃才感受到那陣後怕的餘韻。

驟然驚醒驚得他腦袋昏昏沈沈的,背後不知不覺沁出一層冷汗,甚至到現在,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跳著,快而急。

後怕過去後,泛起的就是惱怒。

他瞪了眼床邊男人,半分沒收著勁,嗓音還帶著嚇過了頭的嘶啞,只能從音色中窺見原本的清亮:“你有病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找事!”

“裴醫生這麽就不講究的嗎,就這麽做客的嗎?你說要留下,行,我沒拒絕,我好好給你提供客房,結果你踏馬不睡覺,坐我床邊上騷擾我,你是不是變態啊?!”

醫生這個人,不知道什麽原因,說著要借宿借宿,結果卻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他床頭坐著,給他玩什麽夜半驚魂。

看他嚇那麽厲害也不說話,就擱在靜靜的笑。

笑屁啊!

殷燃越罵越氣,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一動他才發現,對方的手竟然是放在他身上的,還是放在脖子的位置處。

之前嚇蒙了殷燃根本沒察覺到身上的異常,整個人都是木的,哪還有心思去關心自己的身體。在加上沒開燈屋子裏黑,他也瞧不清醫生坐他床上是幹嘛的,能瞧清對方的臉就不錯了,沒想到對方靜靜坐這的一整個大動作竟然是在摸他的脖子?

他想幹什麽?

行兇?

這一刻的殷燃回想起了醫生的職業,一瞬間警惕起來。

倏地,黑暗裏傳來了一聲輕笑,很有磁性很低沈的聲音,但是此刻聽來,卻莫名感覺涼涼的。

“......不對,我明明鎖了門的你是怎麽進來的??”

殷燃發現了盲點,瞪大眼。

他分明記得自己睡覺之前認真把門反鎖了,就是擔心會有什麽意外,他以前都不這樣幹的,記得老清楚了。

沒想到這門鎖了跟沒鎖似的。

殷燃呼吸更急了,感到匪夷所思。

但是現在做什麽都為時已晚。

脖子上扣著的對方的手忽然開始動了,之前一直都維持在松弛的程度,沒怎麽讓殷燃察覺到。如今醫生手指一緊,冰冷的機械手就嚴絲合縫的貼上了殷燃的脖子,冷硬的金屬貼著皮膚,叫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隨著對方手指一寸寸收緊,殷燃也逐漸感覺到了那種緊繃不適,乃至是一點點漫上來的窒息。

“咳......”

他禁不住咳嗽了一聲。

“......放開。”

殷燃下意識地一只手攥上醫生的手腕,順著朝自己胡亂摸索過去,微仰著脖子試圖掰開對方卡在自己脖子間的手。

然而醫生的手是機械手,他一摸,就摸到冰冰涼涼冷硬的金屬。單純的人力怎麽比得過機械?無論他怎麽使力,都是徒勞無功,那只機械手就像是長那了一樣,紋絲不動。

蚍蜉撼大樹。

殷燃此刻前所未有的感受。

只是被人大半夜掐著脖子,他現在驚慌歸驚慌,卻沒有那種瀕臨死亡的驚悚恐懼感。不知為何,他確信醫生並不會對他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也對他的生命沒有威脅,那只卡在他脖頸間的機械手,也只是象征性的收緊了一下而已,只能讓他感覺到難受不適和微微的窒感,並不會讓他蒙上即將死亡的陰影。

仿佛就是,為了特意讓他體驗一下這種感覺似的。

殷燃也確實被激得呼吸微微急促,面對未知危險本能的腎上腺素激增,大腦皮層興奮。

最顯著的效果就是,他現在都不困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能不能好好說話?”

殷燃心情覆雜,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來了。

但由於多次體驗到這種奇怪的第六感,他已經能好好的收拾心情了。

“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嗎?”床邊坐著的男人終於開口了,慢條斯理的,一如他始終給人的感覺。

聽見這句話,殷燃不禁腹誹。

誰管你幹嘛的,變態還有理了,要是現在游戲什麽的都正常,他指定給這人一腳踹出去。

但是現在情況不太對。

殷燃就沒吭聲。

“呵。”醫生又輕笑了一聲,坐的也更近了一點,微微俯身,鏡片後的雙眸認真專註的欣賞他的表情,殷燃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麽,就抿著唇繃著臉。

脖頸間的機械手逐漸松開了他,難受不適感消失,殷燃放松了一瞬,只是他這口氣還沒徹底放下,就發現醫生的手又在他脖頸間游移,有一搭沒一搭的輕點,那種顫栗的感覺,好像是脖子上正在盤亙一只冷血動物一樣,猩紅信子時不時輕舔他的皮膚。

尤其是醫生的機械手離開了他脖子,沒了持續的溫熱源頭,很快又恢覆冰冷。涼涼的指尖輕撫他皮膚,那感覺,幾乎和殷燃腦補的完全重疊了。

他不爽的偏了偏臉。

下一瞬就被人扣著下巴扭了回來。

“躲什麽,”醫生不悅,可唇角還是掛著溫和的笑,“怎麽,別人摸得,我摸不得?”

殷燃:“?”

什麽玩意?

只是這時候,醫生像是終於擺弄玩夠了他似的,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不叫他亂動,另一只機械手輕而緩的慢慢拉開了他的衣領,金屬做的指尖在濃稠的黑暗裏精準的點上了殷燃白皙脖頸偏下的那枚泛著青紫的牙印。

“這是什麽?”

“殷先生不解釋一下?”

醫生饒有興致的瞧著他。

殷燃無語,知道了對方突然發病的原因。

小狼狗發完,輪到他發,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了是吧?

這什麽游戲病毒,這麽毒??

他沈默半晌,僵硬蹦出一句話:“蚊子包,愛信不信。”

“殷先生還是那麽愛說笑。”醫生唇角笑意越深,眸光卻泛冷,冷不丁的對著那裏用力摁了一下,成功聽見青年嘶了一聲。他再度笑笑,殘忍撕開偽裝:“什麽蚊子,這麽厲害,能咬出來人的牙印?”

殷燃真是有脾氣都快給整沒脾氣了,他不知道醫生想幹什麽,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心理。

總之,完全揣摩不到。

若說之前,他還能根據醫生的人設做出合理的取舍,那麽現在,面對一個半崩壞的醫生,殷燃真是沒轍,畢竟之前的醫生雖說只是表面溫文爾雅實際一肚子壞事,但也絕對做不出來半夜強行破門掐他脖子的變態行為。

試圖揣摩變態的心理,這難度可太大了。

想清楚這一點,殷燃在心裏嘆了口氣。

“乖一點,告訴我,這個牙印是誰的。”

男人又出聲了。

音色好聽死了,像一個紳士。

“你真的想知道?”殷燃桃花眼都快成了死魚眼,想了想之後,一本正經的胡謅:“好吧,那就告訴你,這個牙印呢,其實就是你咬的。哎,你仔細看看,這個牙印還泛著血絲呢,分明是才咬不久,真相就是你其實有夢游癥,大半夜的從客房夢游到了我房間裏,還對我又咬又啃,你看你咬的多深......”

醫生認認真真的傾聽著,含著笑意,像是在聽什麽累世名言。

“竟然是這樣麽。”

“那還真是委屈殷先生了。”

男人優雅的說著,好像真的這麽認為。

只是手指還停留在青年的脖頸上,輕輕的撫著。

“看在你有夢游癥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你了,大發慈悲的原諒了。”殷燃覷了一眼醫生的表情,黑暗裏他其實也看不太清,沒法判斷對方是不是真的被他唬住了。

但仔細一想,好像從他醒來,醫生的情緒就挺平和的,幹著這麽變態的事情也優雅的跟什麽似的,似乎並不是因為他脖子上有牙印而憤怒。情緒平靜,動作平和,有一種,他只是為了來而來的感覺。

這麽想其實很奇怪。

但殷燃也沒法進一步的思索了。

看醫生沒什麽動靜,殷燃覺得對方應該是聽進去了,就道:“好了好了,鬧劇到現在就該結束了,回去睡覺吧裴醫生。”

他作勢甩開對方的手,沒想到又被按住了。

醫生似笑非笑:“殷先生怎麽就知道這個牙印是我咬的?”

“我不知道我的行為,我沒見過我的行為。沒被證實過的事情,它其實也可以說壓根不存在。”

“你說對不對?”

“什麽意思......”

殷燃有股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他再絞盡腦汁說點什麽,就猝不及防的被撲倒在了床上。

身體被壓著,那一刻的感覺,像是被一面墻壓下來似的。

一瞬間令殷燃有點喘不過氣。

隨即,他的衣領被粗暴撕開,冰冰冷冷的機械手又撫了上去,隨之,他鎖骨處重重一痛,是醫生把他摁倒後咬了上去。

醫生沒咬他脖子,而是對著他鎖骨啃。

那種疼痛感極為似曾相識,刺痛,能清晰的感覺到尖牙刺破了肌膚,血珠沁了出來,又被卷走舔舐。

“......草!”

殷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誰懂啊,遇到真變態了。

今天他真的罵了太多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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