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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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抓著醫生的手,扯掉對方手套之後,自然也和對方肌膚相貼。只不過和他相貼的不是觸感柔軟的肌膚,而是冰冰冷冷的機械,精鐵般的材質天然透著沁骨的冷,涼颼颼的一直順著殷燃的指尖冷到心裏去。

甚至那機械手骨還過於硬,令殷燃覺得自己的手被硌得慌。

他望著這只不該出現在這個游戲裏的、好似科幻片裏那一伸手便能輕易捏斷人頸項的機械手臂,再瞅瞅醫生那張含著戲謔笑意的俊美臉龐,一時之間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抓著男人的手楞住了。

這什麽啊......

殷燃在自己心裏艱難又問了一遍。

甚至喊出來了053:“醫生這條手臂,是認真的嗎?這是真的機械手?不是在逗我玩?設定裏有這回事?”

這不是個普普通通的戀愛攻略游戲嗎?

整的像是科幻片似的,差點把他搞萎掉。

053頓了頓,解釋道:“咳......正常的正常的,主人放寬心。咱們這個游戲不是會隨著攻略人物好感的提升而逐漸開放攻略人物們更多的事跡嘛,這個應該就是,我看看啊,人物介紹上說是醫生很久之前意外遭遇不幸斷了條胳膊,但心狠手辣破釜沈舟在國外給自己換上了全新的機械臂,然後在醫學界重塑輝煌大放異彩被高薪聘請回來......”

殷燃狐疑:“是麽,怎麽聽起來有些牽強?”

《幻夢》腦洞這麽大的嗎?

他還以為只是個簡簡單單的攻略游戲。

053:“當、當然了!”

053:“這不是逼格滿滿?”

系統不知是什麽原因緊張,逼逼賴賴著竟又有了些以前吵吵鬧鬧的影子,只是說著說著它又慢了下來,小心翼翼:“這就是設定上對此的描述了......主人你覺得不對勁?但你不是......不是蠻喜歡這樣的嗎,瞧瞧,機械臂,多刺激啊。”

殷燃皺眉沈思。

“是挺刺激的,但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053沒聲了。

縮頭縮腦,想說點什麽,又顧忌著某些存在似的,閉嘴了。

“很驚訝嗎?”見眼前青年許久不說話,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的手,裴閔之哼笑了一聲,動了動那只非人感很足的機械臂,精鐵仿造人體一比一完美比例打造的手掌也跟著動了動,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青年的手背,成功惹得青年一顫。

裴閔之笑意盈盈道:“怎麽不說話,看入迷了?”

他索性從殷燃手裏抽出那只被粗暴捏的皺皺巴巴的皮質白手套,機械手大剌剌的完全袒露出來,指尖再度捏上了殷燃下巴,挑起,朝著自己,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白皙柔滑的肌膚上蹭動,好似真能感覺到細膩的觸感一樣。

殷燃回過神,垂眸看了看男人的手。

神情怪異。

“當然會入迷。”

“裴醫生還真是......出類拔萃,”他道,“連手都異於常人。”

說著,殷燃回想起來了自己從見到裴閔之時再到之後兩人相處的種種細節。

他發現,醫生確實是一刻都沒有摘掉過他那只手套,兩只手都是,不論是吃飯還是工作。原本殷燃還單純地只以為是醫生的怪癖,例如潔癖不願意碰別人之類,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不過這誰能想得到?

誰那麽腦洞大開的猜別人戴手套不摘是因為手不是正常的手,而是機械臂?

殷燃不由吐槽了一句。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等等,醫生這麽在乎這只手,天天戴著手套不露出來,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這麽大剌剌的把人家手套拽掉了致使對方被迫失去遮羞布,醫生不會就此記恨他連帶著好感掉光從此無法攻略吧?

殷燃緊急調出醫生的面板看了看。

發現好感度沒掉什麽都沒發生才松了口氣。

他想。

吝嗇還是有優點的。

漲的艱辛掉的也不容易。

沒了擔心的事,殷燃這才有功夫去好好欣賞醫生這只非人感很足的手。

他將醫生輕柔扣住他下巴的手拿下來。

仔細看了看。

這雙機械手骨形做的相當優美,手指修長很有美感。他不禁瞄了一眼對方被手套包裹的另一只手。明顯是以醫生另外那只完好的手做模板的。

而且透過袖口,他能依稀瞧見機械手骨往上,也是透著冰冷寒涼的,怪不得醫生的這條手臂這麽硬呢。

思及此,殷燃又不禁思考起來另一個問題?

除了這條手臂,不會還有其他地方也是這樣的吧?

另一條呢?

他問了出來。

聞言,醫生笑了笑,眼底的戲謔色彩更重了。

裴閔之似笑非笑反問:“你覺得呢?”

“殷先生覺得我還有哪裏是這樣?”

殷燃本想瞄向男人另一只手臂的,但是不知為何,他像是眼睛突然有自己想法似的,目光往下偏了偏。

定在了男人的......

某處。

裴閔之目光順著殷燃的往下,看清殷燃在看什麽後,臉黑了一瞬。

一瞬間他那張素來喜歡掛著笑容的臉也有些維持不住。

半晌,他微笑著道:“......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我的這裏很正常。”

聲音裏頗有些咬牙切齒。

殷燃也有些尷尬,但努力保持著理直氣壯。

他也不知道剛才自己抽的什麽瘋,竟然往那去看。

這種質疑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試想若是別人對他這樣,他可能早就火起來了。

不過若是真的是......

嘶,那也太奇怪了。

打住打住!

殷燃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抱歉,但面上仍是裝的若無其事。醫生捏了他的耳朵弄疼他,他也把對方的手套拽了下來,就算是扯平了。於是他從對方手裏拿回那只被他拽下來的手套,又十分體貼的給他戴了回去,隨後他自然而然邁開腳步,醫生隨即跟上,兩人並肩走,離開這裏。

本來殷燃今天出來是想要進一步提升醫生的好感度的,但是現在,出了這種種事,他忽然改變了之前中規中矩的想法。

他想一次性玩個大的。

於是殷燃冷不丁含笑問:“裴醫生平時有沒有什麽體育運動?”

“除去健身房那種的。”

裴閔之聞言挑挑眉,唇邊又掛上了微笑,仿佛剛才那段尷尬的問話從沒影響到他似的。只是眸光多少有些意味深長,鏡片後的狹長眼睛盯緊殷燃:“你想做什麽?”

他沒再和青年打太極,玩你猜我猜那套游戲。

而是直截了當問了出來。

殷燃笑意也跟著逐漸擴大,帶著男人往學校走。

“打籃球啊。”

“裴醫生這身高腿長的,一定是個籃球好手吧。”

籃球嘛,他自己不說,但這可是小狼狗的拿手好戲。

再說了,附近的球場,都沒有T大裏面的大、玩的痛快,再加上小狼狗和奶狗弟弟都是T大的學生,在這種場合裏遇見的概率高達80%。

他就不相信不會發生點什麽。

想著,殷燃笑瞇瞇的繼續道:“總是坐在診室裏不健康,裴醫生作為醫生應該明白這點吧?而且我看裴醫生平時忙的很,有去健身房的工夫也被我約出來了,為了彌補裴醫生、還裴醫生一個好身材,我決定陪裴醫生打打球,鍛煉鍛煉身體。”

“裴醫生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裴閔之靜靜的聽著殷燃說,眸光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露出個微笑,似乎洞察了一切似的緩緩道:“好啊。”

“我很期待。”

這個期待也不知說的是殷燃的“教學”。

還是說的其他。

殷燃沒在意。

沒多久,兩人步行到了球場。

球場裏人不少,殷燃一眼沒瞧到熟人,也不氣餒。他很快便拉著醫生加入到了一個少人的隊伍裏,愉快的打起來了。

打著打著,殷燃發現醫生的水平竟然還可以,不像是沒打過的,可見剛才對他那句教他的話只是客套而已,或者是在單純的哄他。他朝男人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得到男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裴閔之的水平確實還可以,不像是小狼狗那樣的鋒芒畢露非常兇猛的打法,還挺溫和,進退有度,每一處都拿捏的剛剛好。但是打著打著,他就圍在了殷燃身邊成了殷燃的半個輔助,球到手後送到殷燃那邊,給殷燃創造機會。

殷燃發現後,還挺詫異的,不解的看向對方,繼而對上對方了然的微笑。

......總感覺醫生明明自己來更猛,得分更多贏的更快。

這種做法就像是刻意在掩飾著什麽似的。

只不過殷燃想不通。

他也沒再糾結。

專心且投入的打了兩場,殷燃逐漸被調動起來,聚精會神,原先略顯生疏的動作也格外嫻熟。他的額角漸漸沁出薄汗,嘴邊也微微喘著氣,昭示著體力活動的巨大,就是那雙本就漂亮明艷的桃花眼更生動了,眸光流轉間躍動著火似的。

中途休息了一會兒,殷燃打球打的渴了,到小賣部買了瓶水回來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喝完才發現自己打的太投入了忘記了醫生還在,甚至剛才買水都忘了給對方捎帶一瓶。

他感到十分抱歉。

說好是在攻略人家呢。

結果一不小心把攻略人物忘一邊去了。

這太不地道。

他目光看著醫生朝他走近,剛想補救一下,絞盡腦汁找點說辭,結果就看見男人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察覺到他想法似的,直接將殷燃手裏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拿了過來,擡頭喉結一動,一口氣喝完了。

末了含笑丟掉空水瓶。

“這就算是補救了。”

“就不計較你丟下我就跑的事了。”

殷燃瞧著眼前醫生因為打了球襯衫底下肌肉鼓動微微沁出薄汗不覆之前端莊優雅的身子,又瞅了瞅對方那斯文敗類氣息很足的銀邊眼鏡和喝完水後愈發紅潤的唇瓣,眨了眨眼。

哦豁。

這男人還挺上道。

他心情愈發美麗。

這時候,從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興高采烈的熟悉聲音,兇兇拽拽的,尾音裏還透著幾分怨氣,眨眼就到了近前:“你怎麽來了啊,太不夠意思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殷燃心下了然,但還沒回頭,肩膀就被人從後勾住。

繼而後背貼上來一副健壯的軀體,他被整個人從後面抱住,落入對方的懷抱。熱氣從後背相貼處升起,傳到脖子,他的頸項間被對方說話時的氣息撲到,癢癢的。

“想打球了,怎麽都不叫我一聲?”

“我陪你打啊!”

這語氣,一聽就是小狼狗。

殷燃扒拉了一下對方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笑笑:“這不是覺得你在訓練嗎,忙,等你有空了自然會叫你出來。”

“我現在就有空。”夾谷焰立刻道。

他好似才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似的,擡眼看過去,對上醫生似笑非笑的目光。

“這誰?”

殷燃此時也註意到了氣氛正在朝著微妙轉變,不過他早就料到會成這樣,心裏也做好了準備,所以並沒有被抓包一樣驚慌失措露出馬腳的樣子,而是游刃有餘的看著。

“這是裴醫生,之前扭到腳你帶我去醫院的時候掛的就是他的號。”

“至於這位......想必不用介紹裴醫生也已經知道了吧?”

殷燃分別向兩人介紹了一下對方,成功看見兩個人眼神都微微變了。

醫生還是那副微笑的模樣,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似的,但殷燃明白這人越是不高興情緒起伏越少,笑容跟面具似的掛著。小狼狗就好懂的多了,拽氣與不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扒拉殷燃的手勁也愈大。

“哦哦,裴醫生啊。”

“你怎麽找他啊,他打球肯定沒有我厲害,走,我陪你去。”

說著勾著殷燃就要走。

只不過有一只手及時摁住了殷燃的肩膀,令他霎時間止住腳步。

“想去哪裏?”

“和我的約會,多出來一個人不好吧?”

醫生淡淡的笑著,就是眸光有些冷,摁著殷燃肩膀的手勁也大的不行。

身邊傳來小狼狗不可置信的聲音:“約會?”

“什麽約會?”

“你們能約什麽會??”

“我還沒問你怎麽跟著他呢。”

於是攬著殷燃的手臂也愈發使勁。

分毫不讓。

“是什麽約會性質,殷先生應該很清楚吧。呵,為什麽不說出來呢?有時候欲蓋彌彰,可並不是一件好事,殷先生你說是嗎。”

“你和他很熟嗎?嗯?”

殷燃側對著他們倆,沒法看見這兩人的表情,但是能聽出來兩人的針鋒相對硝煙彌漫,好像一言不合隨時都能打一架似的。

不知為何,他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怪怪的。在他的設想裏,他作為主導者主動發起這場無聲的硝煙,那麽事情的發展應該掌控在他手裏才對,不說百分百的掌控,至少接下來的走向他能預料的到並且采取合適的手段。

但是現在,殷燃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偏離了。

他開始看不透對方想要幹什麽了。

按道理來說,醫生和小狼狗驟然相遇,有怒氣是應該的,但會在他的調和下平息大半。然而現在的情況是,這兩個人的任何一個,在相遇後都沒給殷燃任何一個能夠插嘴的機會,好像自顧自的在演一場順應他心意的完美的戲一樣,甚至還控制住了他,他連對方的表情都沒法看見,跟睜眼瞎似的。

這太不對勁了。

他有點焦躁。

是對情況不妙的不爽。

倏地,就如同殷燃心裏擔心的那般,醫生和小狼狗在激烈的針鋒相對後,突然默契十足地全都指向了他,好像要他立刻表明立場似的。

“殷先生怎麽不說話?”

“你說,你和這醫生什麽關系?”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緩而慢,聲音疊加在一塊,混著球場裏嘈雜的人影,冷冷的,好似只有一個人似的。

殷燃恍惚了片刻。

毫無征兆,聲音傳進他耳朵裏,像是黏黏膩膩的貼著他耳根說話,也像是冰冷的毒蛇盤亙其上,猩紅蛇信子舔舐著他的耳廓。

有種冰冷潮濕的不適感。

明明剛運動完出了一身汗正熱著,殷燃卻覺得這會兒有點冷。

而且嗓子發緊。

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有兩道目光射在他的身上,存在感十分強烈。不知為何,裏頭在種種情緒之下,還透著股強烈的愉悅惡意,好像在期待他會如何回答似的。

肩膀上力道加重,摁著骨頭,有點疼。

殷燃倏地回神,如夢初醒似的,勉強沖破兩個人的禁錮,揉了揉肩膀,看向他們。

他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在他身後,又傳來一聲清潤溫柔的,好似催命似的好聽嗓音:“學長怎麽在這?”

“呵,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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