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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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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朵花

或許是為了防止她看不清自己真誠的眼神,聞棠還特意將她轉了個身。

布娃娃黑溜溜且迷茫的眼珠子緩緩上擡,對上她那童叟無欺純粉色滿眼幽白的兔子頭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她們兩個之間誰更嚇人一些。

猶豫(害怕)幾秒,她聲若蚊吶般道:“好……”

聞棠身後的常寧與謝竹晚顯而易見地松了一口氣,於她們而言,此種全然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東西就該被捧著哄,稍稍有一些差池都會使家門不幸,百年不得翻身。

盡管兩人都不太喜歡自己本家,可對上這種‘臟東西’,兩人還是打著為簡/謝兩家好的名義,懷有敬畏之心起來。

兩人聲音飄飄抖抖開始詢問布娃娃她的球長什麽樣,因為聲音小,布娃娃喉嚨中還發出極其疑惑的輕響聲。

聞棠不像兩人般害怕這布娃娃,相反,她會覺得她很有意思。

會走路的布娃娃,怎麽看怎麽像是高科技。

看過諸多恐怖小說,聞棠從進來第一秒起便將此次劇情歸類為‘無限流’小說分類。依照她訂閱數十本百萬字無限流總結的經驗來看,對上臟東西,主角一定不能表現出害怕。

即使是害怕,也只能是心裏害怕。

但凡是表面上露出一絲半點的恐慌之情,大概率都會在開局不久後被盯上,不多時便被作者以幾百字交代,給予一個極為恐怖的殺雞儆猴死法淒慘死去。

而主角不僅會因為極其不怕死的性格吸引隊友的註意,還會讓NPC產生逆反心情,其心理活動可簡略為“昨天的你對我愛理不理、今天的我舔你舔的飛起”。

想當主角,就必須從一開局擁有主角氣場,別的不說,B格先拉上去才能愉悅進行游戲。

常寧與謝竹晚起初的聲音小,布娃娃有些聽不懂,但隨著兩人壯足膽子,聲音稍大後,聽懂全意的她“唔”了一聲,慢條斯理地為兩人介紹其自己的球:“它是白色的。”

“……白色?”謝竹晚說,“足球?”

“足球是什麽?”布娃娃疑惑地問。

‘她’似乎是第一次聽到足球這一詞匯,黑溜溜的眼珠子又一次提溜了上來。

被那雙幽深不可探知深淺的眼睛盯上,謝竹晚一陣惡寒的同時也忘了該怎樣回答她,只是道:“是一種白色的球,上邊有網格。”

“噢。”布娃娃應了一聲,說,“但是我的球沒有網格。”

“……沒有網格?”

謝竹晚想了想,沒想出來,反倒是布娃娃本人又給出線索:“它有毛,摸上去很舒服,很溫暖。”

“……有毛的球,”常寧沈吟幾秒,這才不確定道,“那是羽毛球吧……”

聞棠一直在聽幾人對話,此時也極有興趣地問:“你的球有多大?”

布娃娃一點點低下頭,兩只布手慢悠悠擡起來。做出這樣的舉動對她來說似乎有些為難,原因是她額頭附近冒出一絲絲水珠。

聞棠並沒有看見,她後邊的兩人也因為不敢直視而錯過這一幕。

布娃娃擡起手,先是勾勒了一個與西紅柿無甚差別的大小:“這麽大。”

“……”常寧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這不就是羽毛球嗎?”

布娃娃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它叫什麽。”

“你不知道它叫什麽為什麽還會問它是不是球?”聞棠皺了皺眉。

“……有人告訴我的。”布娃娃說,它看上去很認真,“圓的,就是球。”

羽毛球頭頂的確是圓的。

這是她自己給出來的線索,聞棠也不想對此進行多少反駁,因此只是在問了幾個問題後便停下來。常寧與謝竹晚本身就是借著她的勢與膽子才敢問那種問題,此時她一不說話,兩人也跟著閉上嘴。

一片沈默間,燭火搖曳,布娃娃身後的窗戶又動了下。

常寧有些怕,小小戳了她會,低聲道:“她叫什麽?”

聞棠還沒問,布娃娃便主動答道:“puppies。”

發音很標準。

謝竹晚還沒為布娃娃發音都比自己好的事實顫抖一秒,便回過神來:“puppies……小狗?誰給你取這麽缺德名字??”

或許是她說話時帶有怒意,‘她’害怕地抖了抖,小聲回答:“他們說,不乖的小孩就是小狗。”

“你是不乖的那類嗎?”聞棠問。

“……我最開始不是。”

談及這個話題,‘她’顯而易見垂頭喪氣許多。

“最開始不是,為什麽現在又是了?”

“……”布娃娃擡頭看她,“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聞棠:“你不告訴我可以,但你的球是你自己弄丟的,和我們沒有關系。”

回過神的‘她’極其震驚:“你威脅我!”

稍顯憤怒的她眼珠子狠狠往上擡了許多,布手連抖都不帶抖便猛地往上竄,“威脅”那兩個字被她讀成重音,極其刺耳。

“我沒有威脅你,”聞棠坦然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只是在跟你說事實,一個我可以幫你也可以不幫你的事實。你不覺得我說的很對嗎?球只對你重要。”

‘她’想了好一會,才說:“那我不要你幫我了。”

本以為她會服軟的常謝兩人:……

“好。”既然談不成,自然也沒了再多周旋的必要,聞棠幹脆利落站起來,“你自己去找球吧,竹晚,常寧,走了。”

窗戶處是一個路口,前後兩條路可以走,盡管聞棠覺得她們的任務目標與‘她’口中的球有關系,可與她岔開路,去多搜集些線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打出完美結局,搜集每一處線索,是她這種偽·強迫癥最喜歡做的事。

再者說,最後也不會是她們主動低下頭去找布娃娃求幫助。

眼見三人是真的想要棄自己於不顧,轉頭便想要走,布娃娃氣瘋了:“你——你們要去哪——”

“我們有我們要找的東西,”聞棠說,“你不是要找你的球嗎?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我們走我們的。”

“這是我家!”布娃娃怒然道,“我家!我家!你們未經允許進入我家,憑什麽?!”

常寧終於有了幾分勇氣:“這……這話不能這麽說,妹妹,做人做事要憑良心。第一,你怎麽證明這是你家;第二,你怎麽知道我們是未經允許進入這的?;第三,就算我們是未經允許進來的,你怎麽就知道我們不是這座房子主人的朋友,我們的未經允許是主人打從心裏願意的?”

盡管最開始的拉胯結巴使她整體氣勢降低許多,可因中後期極其不要臉的語氣與逮誰繞誰的邏輯太過強大,布娃娃還是難免被她繞了進去。

她到底不是真人,頓時便暈暈乎乎起來:“你……你強詞奪理……”

“話不能——”

“行了,”聞棠打斷兩人,“puppies,我們幫你找球,你答應我的條件和你自己一個人找球兩個中,你想選哪個?”

puppies委委屈屈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常寧與謝竹晚本以為她會說“幫她們找頭”,畢竟她大概率真的是這間房子的住戶之一,有熟悉地形的人幫忙,自然比她們三個‘不速之客’如同蒼蠅亂轉般快的多的多。

熟料,執意打出劇情線的聞棠與只想找到鑰匙通關跑路的兩人不同。

她本想說“告訴她一切”,但又覺得對上NPC不能如此掉以輕心。即使對方看上去傻乎乎一繞就暈,可NPC再菜也是滿級NPC,一刀下來能將她們劈成兩半那種。

深谙此道理的她高深道:“我還沒想好,想到再說。”

布娃娃這回沒再給出她反對意見,認認真真想了幾秒,她說:“好。”

三人一偶終於達成初步協議,常寧松了口氣:“叫你puppies太難聽了。”

謝竹晚:“……叫佩奇吧,剛好都是p開頭。”

“……”常寧暗暗咬住牙。

這他媽。

什麽腦回路清奇的想法。

如若真按照她這套來,以P開頭的那麽多,比起佩奇,還不如叫老少皆宜的粉色。

“我都行。”

‘她’看起來絲毫不在意,就像是名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無所意義的東西。

而現實生活中人類之所以對名字那麽重視,是因為本身生存在一個需要時刻與人進行溝通交流的社會,名字是一種符號,也是一種象征。

象征必須美而向善。

可當一個人生存在完全不需要與人溝通、交流、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這種象征根本的意義便已經破碎,人類自然不會對它有更多索求。

三人並沒有因為‘她’的名字進行多少爭執,原因是佩奇這名字舍去後邊的奇,單把後邊的‘佩’弄成疊詞,無論是看還是念都還是好聽的。

統一稱呼後,終於想起正事的常寧問:“佩啊,你的球是在二樓丟的嗎?”

“……是,”佩佩點頭。

“先去樓上看看吧。”聞棠說。

“……不,”佩佩又搖了搖頭。

她這兩個字與動作都很生硬,看上去又開始像被吊起來的提線木偶。

沒持續這樣的狀態沒幾秒,她說:“樓上的門被我不小心關上了……我們需要找到鑰匙。”

“……在一樓?”聞棠問。

“是的,”佩佩小幅度點頭,眼珠子動也不帶動,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在一樓。”

與此同時。

場館外。

得知門館意外上鎖事件的眾人已經手持拂塵與被剪了一半、已經盛滿水的礦泉水水瓶,邊灑水邊揮拂塵做法——

“天地三清!”

“道法無常!”

“啊啊啊啊八榮八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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