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邀請

關燈
第二十五章:邀請

江安河再見到宋雁橋,是在一場慶功會上。

闊別八月再見,青年的樣貌較他們上次視頻時的樣子,可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明顯的應該是青年的那頭頭發,雖然以前的長度也不長,但遠不止於現在貼頭皮的樣子。

尋常人頂著這個發型,就很像剛從牢裏放出來的犯人。

但青年卻不同,沒了發絲的遮擋,讓他的五官優勢顯露無疑,如說以前的宋雁橋是清俊的,那現在的宋雁橋身上更多的則是一種囂張的帥氣,極富攻擊性。

光是站在那,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兩人隔著人群視線交接,江安河沖青年遙舉了下手中的酒杯。

江安河本意是遠遠祝賀一下就行了,畢竟圍在青年身邊的人那樣多,他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但沒想到宋雁橋看到他後楞了下,就與身邊正在和他聊天的人說了句抱歉,朝他走來了。

“你什麽時候到的?”宋雁橋的眼裏滿是驚喜,一句話問完,不等江安河回答,就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和誰一起來的?”

一時之間,江安河都不知道自己要先回答哪個好了,不由輕笑出聲。

聽到江安河的笑聲,宋雁橋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裏的莽撞,頓時有些懊惱的咬了咬唇。

江安河見狀,嘴角的笑意也更盛了。

在他看來,眼前的青年雖然在樣貌上變化不少,但性子依舊是他記憶中熟悉的樣子,時間本應該帶來的疏離感在短短幾分鐘就被青年輕易的打破了。

江安河抑制住心底想要摸摸青年的頭的沖動,取而代之是酒杯間的輕碰。

“剛來一會兒,我自己來的。”

這兩句話是在回答青年的問題,江安河頓了下,又補充道,“你的新電影很好看,祝你票房大賣。”

許是男人的讚美,對宋雁橋來說非比尋常,他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抹克制又歡欣的笑,就像個被誇獎的孩子,眼裏、眉間都盛滿了笑意。

江安河也很高興和青年的重逢,雖然他也大致了解宋雁橋這段時間的去處,畢竟圈子就這麽大,很多東西只要稍微留意下,就不難知道,但這份知道和親耳從當事人嘴裏聽到,又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宋雁橋當然不吝嗇與江安河分享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在他的三言兩語中,江安河拼湊出了青年這段時間的生活,宋雁橋沒有對自己的辛苦大加渲染,而是著重給江安河描述了他在邊境遇到的一些可愛的人和事,甚至聊到了一只格外和他心意的土狗。

其實這些東西,宋雁橋是不會主動講給別人聽的。

說到底他們現如今身處的是一個名利場,大家到宴會上都是抱著利益的心而來,或者是尋求一個機會,或是想和人交換利益,大家想聽到的都是被蜜糖和花朵包裝過的話,一句話都要在舌頭上轉許久才吐出去,宋雁橋其實不耐參與這種場合,但名義上是為他最近拍攝的電影舉行的慶功會,他身為主角不得不參加。

但不知道為何,宋雁橋卻覺得眼前的男人願意聽他說這些,這種自信來的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源頭。

事實上,也真的如此。

江安河確實願意聽青年說這些,尤其對方在講起這些時熠熠生輝的眼睛,更是讓他心情不錯起來,一直嘴角含笑的聽著。

本來此行對江安河來說是工作,是應酬,但與青年的聊天中,這趟無趣的應酬也變得不虛此行起來。

在聊天的間隙,江安河又提起了他們那場無疾而終的約飯,他對青年道,“上次就說你吃飯,可惜一直對不上時間,現在你好不容易有了空檔,可得賞光讓我請你吃個飯。”

宋雁橋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欣然應允,就算沒時間,在江安河的當面邀請下,也會創造出時間。

只是在哪裏請宋雁橋吃飯,對江安河是個問題。

青年憑借最新電影,再一次爆火全網,這一次的熱度較當初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上一次青年畢竟只是男二,雖然憑借角色火了一把,但大多都是沖著青年那張臉來的,還有部分是青年轉行帶來的熱度。

近些年也不是沒有跨行的明星,但青年的表現確實給了許多人驚喜,也給外界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但這也只是滿意,並不能阻擋外界一些其他的聲音響起。

江安河聽到的聲音就不少,更何況處於整個輿論中心的青年。

所以在知道青年選擇在熱度最高時急流勇退,退網打磨演技的時候,江安河是支持的,這種支持是對一個相熟的人的美好祝福,希望對方能得償所願。

宋雁橋也確實成功了,他再一次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飆升的票房何嘗不是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

但江安河沒想到那段日子青年會那麽苦。

如果一把小菜,幾個雞蛋已經是莫大的幸福,那不難想象青年那段時間的窘迫。

但最可貴的是青年說起那段日子時,臉上那抹發自內心的笑。

顯而易見,青年並沒有將目光長久的停留在自己遭的苦受的罪,反而那些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小確幸,被他如珠似寶的珍藏起來。

此時遇到一個熟人,就迫不及待和與人分享起來。

江安河非常榮幸的成為青年分享的人,也因為這份殊榮,讓他原本定於在盛宴請客的決定變得遲疑起來。

如果之前,江安河並不會覺得和青年在外面就餐有什麽不妥,但是這場令人愉悅的談話發生後,江安河決定請宋雁橋到家裏來做客,理由都是現成的。

“前兩天,有生意上的朋友送了我一大箱大閘蟹,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生活在我的冰箱裏,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呢,不如你幫我解決了這個煩惱?”

宋雁橋聞言眼睛驟然亮起,但他前面已經魯莽過一次,這次無論如何不能表現的太激動,穩了穩聲調,這才客氣的說了句,“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是,江安河這個邀請人只好假裝看不到青年臉上猛地迸發出的喜悅,笑著與之約定了時間。

江安河請客的那天是休息日,他不用上班。

周末本來是他陪江淮的時間,但後者正為自己的夢想在艱苦奮鬥,江安河不好也不準對方中斷這種狀態,這也是為什麽江安河沒有將那些大閘蟹拎回別墅的原因。

不過生意夥伴送來的大閘蟹實在是太多了,江安河轉送了蘇秘書一些,但自己冰箱裏的生鮮室還是塞了個滿滿當當。

請宋雁橋是意料之外,

但說出口後,江安河卻也覺得這個決定適宜,畢竟他在這個世界也沒什麽特別熟絡的朋友,繁忙的工作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交友。

除了宋雁橋,江安河暫時還沒想到其他的,可以與他一起分享美食的人。

而那些螃蟹又是個必須活著時享受的美食,雖然江安河已經盡可能及時的,將這些耀武揚威的大家夥放到生鮮室裏儲存,但他也得承認這些生物在冰箱裏待了幾天後,到底不如剛進去時活躍了。

不過,幸好雖然它們不怎麽愛動彈,但還活著。

江安河打開冰箱門,查看了下這些家夥的狀態,又往上面撒了點清水後,就出門采購了。

雖然說了請青年吃螃蟹,但桌上也不能光一個螃蟹,自然還要準備些其他的食物。

因為只有兩個人,江安河本來沒打算做很多的菜。

但推著車逛超市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想起青年在說那段經歷時一語帶過的艱難,雖然心裏清楚這些情緒完全沒有必要。畢竟青年是在鏡頭前光鮮亮麗的明星,相比普通人的收入,青年在物質生活上不會差到哪裏去,但這些並沒有成功攔截他伸向食材區的手。

最後,結賬的時候,江安河看著幾乎塞滿整個推車的東西,嘆了口氣。

於是,宋雁橋受到了盛大的禮遇,盛大到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來江安河家裏做客送什麽禮物,宋雁橋思量了許久,最後帶了瓶白葡萄酒過來。

雖然黃酒可能更配點,但其種類實在是太多了,宋雁橋摸不準江安河的喜好,所以選了不愛出錯,又和大閘蟹相配的白葡萄酒。

剛開始,宋雁橋還很滿意自己的選擇,但當他坐下後看到那一桌子菜,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尤其在江安河表明這些菜都是他自己親手做的後,這種不安就達到了巔峰。

宋雁橋有些懊悔自己選伴手禮時,選的太不走心。雖然這已經是他躊躇了許久後,得出的最佳選擇,但相對於男人精心準備的飯菜,他只在選酒時浪費的那點精力就顯得太不值一提了。

好在,江安河很快就發現了宋雁橋身上的這種異樣,在得知青年是因為自己準備過豐而不安時,江安河頓時就笑了,“我也就偶爾才有機會才能過下做飯的癮兒,你是在幫我忙,不用有負擔。”

男人的話淡然而直白,一如當初向宋雁橋解釋自己為什麽給對方買熱搜的樣子。

宋雁橋垂下眉眼,不知作何想,但江安河卻熱情的招呼他吃東西。

吃螃蟹的時候,人是安靜的。

大概是因為螃蟹的構造實在是覆雜,讓品嘗它的人,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想聊天的話題。

因為今晚的主題是蟹,所以吃蟹的工具必不可少,江安河其實是不耐煩用蟹八件這些工具的,那些工具他只覺得繁瑣多餘,所以只在自己的手邊只放了一把剪開蟹身的剪刀。但在宋雁橋的位置上,那些工具倒一個不少。

大概是看江安河吃的時候用手居多,宋雁橋吃的時候,也沒太拘泥於斯文的吃相。

一直螃蟹吃完,兩人才端起酒杯碰了下。

江安河作為今天的東道主,祝酒詞自然要由他先來說,其實這些話本該在開飯前說,但江安河不希望青年在他家吃的第一頓飯太過拘謹,於是破例放到了後面。

江安河摘下手套,端起酒杯說祝酒詞的時候,宋雁橋的眼睛就亮亮的看著他。

雖然江安河疑心是餐桌上方的燈光跑進了青年眼裏,不過後者開心的情緒到底感染了他,後面兩人就變成了邊吃邊聊。

兩人聊天的時候,青年的話就顯得格外多些。

他們繼續聊起上次沒來得及聊完的話題,宋雁橋也努力將那段枯燥的生活說的有趣些。

為了入戲,宋雁橋關閉了一切可以與外界取得聯系的設備,公司聯絡他只能通過張遠傳達。

一個現代人離開電子設備的恐慌是無法形容的,就像從生命中剝離一個非常重要的器官,安全感驟失。

但恐慌的同時,宋雁橋也有難以名狀的興奮,那是一種精神的平靜和自由,他可以更加用心的觀察當地居民的言行舉止,沈浸式的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

宋雁橋想到什麽,頓了頓,笑著道,“就是吃住方面差了些,其他的倒還好。”

他沒說自己被咬一身包的經歷,也不曾細談自己當時的吃食,但江安河看了眼青年的表情,就奇異的懂了。

江安河不是個話多的性子,但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此時聽到青年的話,他雖然沒說什麽,卻主動給青年剝了個螃蟹。

看到盤子裏的螃蟹時,宋雁橋就笑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青年臉上升起了兩朵紅暈,此時的腰背也不如一開始坐的挺直,一只手撐著桌子倚著頭,笑得艷麗卻不媚俗。

江安河興致也不錯,宋雁橋帶來的那瓶白葡萄酒很快就被兩人分飲殆盡。

江安河做的那一桌子菜也剩下多少,兩個成年男人的胃口加起來還是很夠看的。

江安河看著最後的殘羹剩飯,有些慶幸自己準備的不算少,起來客人吃飽了,不然他這東道主當的就有些失責了。

吃完飯,青年也沒急著離開。

兩人一起收拾了餐桌,因為家裏有洗碗機的原因,所以收拾起桌上的餐具也便捷。

在這些可以借用外力的地方,江安河一向是不願意自己動手的,上輩子的時候如此,這輩子就更是如此了。

就如他對宋雁橋說的,做飯是他的樂趣,但洗碗就明顯不是了。

他享受烹飪美食的過程,但也只截止在成品出鍋的那一刻,沒人會想在洗碗池前一站就是許久。

江安河家裏備了洗碗機,自然也少不了掃地機器人。

雖然定點有家政來家裏打掃衛生,但江安河也習慣性每天打開掃地機器人,讓後者在家裏轉悠幾圈。

一來為家裏增添點聲音,二則是江安河也愛幹凈。

他不怎麽喜歡外人來家裏,所以家政阿姨大約一周只來一兩次,那些掃地機器人打掃不到的地方,就只能麻煩家政阿姨了。

如此一來,江安河的房子處處透露著一股整潔的意味,完全不像個獨居的單身漢了。

不吃飯了,兩人就轉變戰地,從餐桌處來到了客廳。

因為白葡萄酒喝光了,江安河就從櫃子裏拿出了一瓶幹紅,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麽愛好,家裏的酒大多數是生意夥伴送的,此時難得家裏來人,他索性就拿出來待客了。

江安河拿著紅酒回到客廳時,青年正席地坐在地上擺弄他的放映機,後者的腿邊放著一疊影碟,似乎是發現他的到來,青年朝他拋出一個問詢的眼神。

江安河點了點頭,青年得到許可後就繼續擺弄手上的東西。

而江安河則坐到了沙發上,看著青年在地上擺弄,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在宋雁橋調試放映機的時候,江安河用開瓶器拔掉了手中酒瓶上的木塞,然後又將酒倒進醒酒器裏,然後就靜等著青年調試完。

沒人知道,江安河有收集影碟的愛好。

這也是他昂貴但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江安河在穿過來的時候,除了可惜自己那個還沒還完貸款的房子,在對那些身外之物的緬懷中,最可惜的就是自己收藏的那一堆影碟了。

好在這個世界和他穿來前的世界大致上是相同的,雖然江安河也不清楚這是什麽原理,但沒有親人朋友陪在身邊,但能繼續保留這個愛好,對他來說,也勉強算是個安慰了。

於是在短暫的沈寂後,江安河也就重新撿起了這個愛好。

不過,江淮在這裏住了許久都沒發現的事情,青年只來了這麽一次就發現了。

看著青年熟悉擺弄放映機的樣子,也不像是個生手。

酒醒好了,宋雁橋也調試完畢了。

相比在電視或者手機屏幕上直接瀏覽,江安河更喜歡一個人在家裏靜靜的欣賞這些影碟,雖然那些電影已經看過不止一次,但江安河每次看的時候心境不同,也會有不同的感受。

就像讀一本書,常看常新。

沒想到,這次陪他看的人多了一個。

幕布上閃現出熟悉的開場白,江安河給青年倒了一杯紅酒遞了過去,宋雁橋接過去,順便將客廳的燈摁滅,只留下玄關處的微光。

江安河坐在沙發上,但宋雁橋卻直接坐在了地毯上,兩人一高一低的坐著,倒也和諧。

這瓶紅酒到底沒有喝完,青年就離開了。

江安河看著醒酒器裏的酒有些可惜,索性就坐到陽臺,對著月亮,自酌自飲起來。

直到身體終於生出些醉意,他才回屋去睡覺。

第二天,喝太多酒的壞處就顯現出來了。

感受到大腦深處細碎卻綿延不斷湧現出的痛意,江安河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不得不承認自己昨天喝的確實有些多了。

他打開手機,這才看到青年給他發的報平安的消息。

江安河的手指一頓,他看到的時候太晚,此時再回覆已經沒了意義,但是不回又顯得失禮,遲疑了下,最後江安河還是回了句消息。

他並沒有在與青年聊天的界面停留太久,然後就退回了主頁面。

手機頂部顯示的時間已經臨近上班時間,但江安河第一次生出些懈怠心,又或許是身體確實不舒服,他幾乎沒怎麽糾結,甚至堪稱愉快地翹了班。

好在江安河坐的位置也決定了他不用和任何人請假,只在手機上通知了蘇秘書,告知對方自己今天不去公司的事情,江安河就毫無心理壓力的,又睡了個回籠覺。

不上班的日子是美好的,仿佛灑在身上的每一寸陽光都鍍了金。

江安河又睡了許久,結果一睜眼才十點多。

正巧碰上家政阿姨來家裏打掃衛生,後者在撞見他的時候,難掩驚異。

江安河其實無所謂,但碰巧這位大姐是個健談的性子,她為這位雇主服務許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

雖然之前她就知道雇主是獨居,但她不曾想到這位雇主竟然長得還非常英俊。

年紀輕輕,就在市中心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買房子。

在大姐心中,江安河儼然已經成為一個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

尤其在知道江安河是單身後,她拉郎配的熱情高漲,一心想將自己剛剛研究生畢業的侄女介紹給江安河。

之前面試這位大姐時,是張媽幫忙把的關,但後者只對這位家政人員的專業能力進行了考量,倒也不曾說過這大姐話這麽多。

江安河面對突如其來的催婚,竟然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這自然不是江安河第一次面臨催婚了。

學生時代的江安河,成績出色,長相英俊,從少年到青年,一直不乏追求者,但他的目光從沒過多的在異性身上停留,當然同性也沒有。

那些被他的外在或者成績吸引而來的女生,在了解他的真實個性後,均無一例外的離開。

撇去那些虛名,真實的江安河乏味的可以,他沒有太多的興趣,每天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他喜歡的東西,大多女生都覺得乏味。

她們期待中的男友是時時刻刻陪在自己身邊的,可以陪她們逛街、看電影或者享受美食……

江安河不是不可以做到,相反他是吝嗇於拿出時間,陪女孩子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當青春期的同伴們追在喜歡的女生屁股後面大獻殷勤時,江安河在各種比賽中穿梭。

當他們拿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碟片,並為此激動不已的時候,被生拉硬拽過去一起看的江安河,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相比那些動不動就尷尬掩飾自己反應的同伴,電腦上那些白花花的肉體在江安河眼裏,不過是一堆脂肪而已。

如果不是江安河偶爾也DIY一下,他可能也懷疑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即使那種時候,對一個成年男性來說,江安河動手的次數也少的可憐,他強大的自制力似乎也過渡到這方面,偶爾做一個桃色的夢,夢中的主角也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好友們都取笑他是個無性戀,江安河其實之前也懷疑過,畢竟他對同性異性不曾產生欲望,無論是身邊的,還是網上的,他都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上學的時候還好,沒人關心你談不談戀愛,但自從參加工作後,不少人都開始關心起你的婚戀問題。

江安河身邊的親人、同事、朋友陸陸續續給他安排過不少相親,步入社會後的江安河不再像學生時代的自己那麽毫不掩飾,起初剛見面的時候,女方對他印象都不錯,畢竟江安河長的好,家境殷實,還有個穩定的工作,算是相親市場上的優質股了。

但後續再見幾次面,身為優質股的江安河就被拒絕了。

那些女方給出的理由也出奇得一致,都覺得在整個相親過程中,江安河不怎麽上心的樣子,雖然他也表現的很紳士,很禮貌,但那種無形的疏離感,還是讓女方打起了退堂鼓。

雖然他們是在相親,但這只不過是兩人認識的一種途徑而已,沒人願意找一個一點都不愛自己的另一半,畢竟往後餘生還有幾十年,沒點感情怎麽熬得下去。

江安河被拒絕也不怎麽傷心,但是那些親人同事朋友們卻不太樂意再給他介紹了,畢竟介紹一個黃一個,他們是想促成一對佳偶,而不是抱著得罪人的心思去的,大家攏共手上就這麽點人脈,總不可能為了給江安河介紹個對象,全得罪光了。

即使有人起了給江安河介紹對象的心思,那點熱情也很快就被身邊的知情人告知的後者的‘豐功偉績’給打消了。

江安河的父母不是不著急,畢竟江安河已經過了三十而立的年紀,同齡人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自家兒媳的影兒都還沒有,怎麽不可能不著急上火?

但他們沒辦法呀,讓兒子去相親,後者也不是不配合,但總是莫名其妙被拒,到後來兒子甚至登上了附近相親群的黑名單。

他們愁的頭發都白了幾根,也無濟於事。到後來,兩個老人索性也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再逼江安河去相親,後者落的個清閑自在的同時,這也導致了他上輩子一直單到了車禍前。

在這具身體醒來後,江安河一直忙於工作,又因為這具身體的雙親早已離世,所以至今還沒被催過婚。

沒想到再一次催婚竟然是來自家中的家政阿姨,江安河有些哭笑不得,他隨口搪塞幾句,然後就抓起車鑰匙,趕緊從家裏離開了。

好在睡了個回籠覺後,他的頭也沒那麽不舒服了。

驅車漫無目的的逛了一會兒,無處可去的江安河又回了公司。

對於老板說不來上班,結果中途又來了的迷惑行為,蘇秘書雖然不解,但也不敢說什麽。

江安河的工作效率是非常高的,桌面上堆積的文件不到兩個小時就消滅了完了。

午餐的時候,蘇秘書來問江總想吃什麽,往常也是他幫江安河買回來。

但今天看著光禿禿的桌面,江安河拎起自己的外套,和蘇秘書說,自己下去吃。

江1氏集團是做餐飲起家,公司自然也是有員工食堂的。

因為到了休息時間,所以食堂裏擠滿了人。

江1氏集團的食堂和大學的食堂很像,都是餐口制,員工在食堂吃一餐只要五元錢,在這個隨便一個盒飯都要二三十的城市,江1氏集團堪稱良心企業,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給員工送福利了。

江安河很少下來吃飯,不是不想和人擠,主要是他一出現在食堂裏,就會像現在一樣,走過之處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好在蘇秘書還沒放棄他,跟在領導身後,盡職盡責的當好自己的小跟班,最後還體貼的為沒充飯卡的江安河付了五元飯錢。

江安河找了個相對人少的位置坐下,蘇秘書坐在他的對面。

蘇秘書看出上司有些宿醉,恰好食堂免費送的綠豆湯解酒,他就貼心的幫江安河拿了一碗。

江安河見狀,只掀了下眼皮,也沒推辭。

江安河不是個愛占下屬便宜的領導,即使這餐飯只有幾塊錢,和他給蘇秘書發的獎金相比不值一提,但他還是對後者說,飯錢後面還對方。

蘇秘書已經習慣了江安河的行事作風,知道上司什麽事都喜歡一碼歸一碼,以前他也不會多說什麽,能報銷的絕不客氣,但前不久他才剛收了對方一大箱大閘蟹,現在就因為塊八毛的時候和對方算清楚,他成什麽人了?於是,笑著道推辭了,“就這麽點錢,連您送我的那些螃蟹的一只腿都買不到,您就甭跟我客氣了。”

聽到‘螃蟹’這個字眼的時候,江安河喝湯的動作微微一頓,不過既然對方說到了這件事,他也不好就此岔開,就此關心了下員工的家庭生活。

蘇秘書初為人父的喜悅淡去,現在正處於被家裏的混世魔王折磨的睡不著覺的時候,可以說他如今能安心工作,和他妻子的犧牲脫不開關系。

蘇秘書不是個不感恩圖報的人,他和妻子從校服走到婚紗,感情基礎可以說非常好,但是面對生活的一地雞毛的時候,也難免會有爭吵,尤其近年家裏又添了新成員,辛苦加倍,妻子難免會生出些情緒。

江總送的那一箱大閘蟹堪稱及時雨,蘇秘書拎回去的時候,剛脫離哺乳期的妻子眼睛頓時就亮了。

夫妻倆度過了一個非常美妙的晚上,當然細節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但他最近春光滿面的模樣,還是入了不少人的眼。

這對江安河來說,絕對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不過蘇秘書還是很感激他的,畢竟要不是上司這麽大方,他估計也沒想到妻子竟然饞螃蟹了。

江安河被這口狗糧噎的有些吃不下飯了,不過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他最後還是吃完了。

出食堂的時候,江安河收到了青年回覆的消息,在自己的“嗯”字後面,回了一個笑臉。

雖然江安河知道此時他若是回覆的話,青年絕對能看到,兩人或許還能就昨天的事聊起來,但他的目光在青年的頭像上頓了頓,最後還是選擇鎖上了手機。

後面的日子,就在平淡如水中過去了。

江安河的生活堪稱乏味,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的路上,期間他不是沒回去看望了下自己親愛的弟弟,但後者準備藝考正準備的如火如荼,江安河也不好過多的打擾對方。

江淮在經過幾天的摸索後,最終選擇了走表演系,並且決定在聲樂這條路上突擊自己的藝術素養。

畢竟舞蹈、曲藝、武術、雜耍等其他技能,都是積年累月打下的底子,江淮就算想臨時抱佛腳,現在才學也多少有些來不及了。

好在聲樂方面,江淮雖然同樣沒有底子,但先天性的嗓音條件不錯。

江安河回去的時候,江淮正在吊嗓子。

請來的家教老師抱著胸脯,和他保證江淮的音域很廣。

雖然江安河一個理科生,也不太懂音域廣是什麽意思,其次他也實在是聽不出江淮吊嗓子的時候聲音有什麽美感,不過作為家長,江安河在弟弟期待的目光中,還是搜腸刮肚說了些勉勵的話。

被哥哥肯定後,江淮表現的更像是打了雞血,周末六點就蹦起來吊嗓子。

江安河不堪其擾,在張媽不舍的目光中,說公司臨時有事,他要回去加班。

許久不見哥哥,江淮自然也是想念的,但是這份想念非常懂事,知道哥哥要忙,江淮也沒有過多的挽留。

就這樣,江安河只在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趕緊撤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江安河有些無聊,正在出去喝一杯,還是在家窩一天間游弋的時候,宋雁橋竟然來了。

在門外看到帶著鴨舌帽的青年時,江安河楞了下神兒,不過等宋雁橋摘掉口罩擡起臉,他那點異樣就斂了個幹凈,起碼宋雁橋沒註意到。

宋雁橋這次登門對江安河來說,完全是意外。

但當事人卻完全沒這個自覺,甚至還仰起臉對後者笑了下。

大概是那抹燦笑晃了江安河的眼睛,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青年已經在幾天後再次登堂入室了。

江安河安慰自己,畢竟客人已經到了家門口,總不好讓對方折回去。

出於禮節,他都不能趕對方離開。

宋雁橋這個做客人的,也相當有自覺,他沖江安河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個碟片。

江安河看著上面的名字,確定這張影碟是兩人上次聊天時,他無意中提過一嘴的東西。

“我看到它的時候,就是想起你之前說的話。”青年的聲音裏難掩興奮,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張普通的影蝶,而是什麽稀世珍寶。

江安河給客人倒水的手一頓,然後轉瞬又恢覆了常態,他將水杯遞過去,語氣也一如既往,談不上冷淡,不會讓聽到的人產生什麽惡感,但也不親近就是了。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按理說,上升期的藝人都是非常忙的,畢竟在整個演繹生涯中,一個藝人的當紅期是非常短暫的,抓住一切機會工作賺錢才是正理。

尤其像青年這樣紅到發紫,就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就算青年想停下來歇歇腳,後者的公司也不會答應。

所以江安河才有這麽一問。

“順道路過,上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在。”

不難聽出青年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麽貿然登了江安河的門。

就算江安河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青年的運氣。

若是對方早來一個小時,他都不會出現在這棟房子裏。

大概是瞧出了江安河今天的態度有些異樣,宋雁橋終於從那股興奮勁兒中脫離開,意識到自己今天的失禮,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朝江安河露出一個不知所措的笑容,“我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江安河嘆了口氣,目光直直地落在青年身上,一錯不錯的盯著後者,他並沒有順著青年的話接下去。

相反,江安河無視了青年的話,很不合時宜的提出了邀請,“要不要留下一起看?”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帶來的影碟上,意思不言而喻。

宋雁橋不知是被男人的目光懾住,還是領會到後者的未盡之語,竟然也真的坐下了。

後面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這次,江安河負責擺弄放映機,而宋雁橋則拘謹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宋雁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第一來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結果第二次他竟然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只能尷尬又無所適從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江安河拎著上次兩人未喝完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再出現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他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來。

在江安河的笑聲中,宋雁橋的臉騰一下就變紅了,他有的無措,後面這點無措就漸漸演變成了惱羞成怒。

終於,江安河這個先開始的人道了歉,宋雁橋大方原諒他的同時,不知不覺也放松了下來。

為了更好的觀影效果,江安河拉上了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強光,室內頓時就變得昏暗起來。

宋雁橋看著江安河朝他走來,頓了頓,然後默不作聲的給男人挪了個位置。

其實沙發很大,坐了兩個男人綽綽有餘,宋雁橋根本用不著給對方騰地方,但是他還是這麽做了。

兩人間隔半米的距離,一起欣賞起這個古董級的神片。

宋雁橋帶來的影碟是美國四十年代一部非常經典的電影,故事情節在如今看來都不顯老套,足見導演敘事能力之強。

晚上還有一更

對於大家爭議的無性戀——

首先這是朋友取笑,說的人多了,主角也有點自我懷疑,懷疑而已,沒有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