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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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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生病

起初宋雁橋是並不知道這些流言的,他現在每天忙的連軸轉,十幾個小時高強度的工作,哪還有時間去理會這些閑言碎語?

但張遠作為他的臨時助理兼好友,卻不能知道還裝不知道,於是在宋雁橋拍攝的間隙,和他說了這件事。

宋雁橋當時是在拍一場落水戲,也是男二告別以往身份的重要戲碼。

在寒冬臘月裏下水是一種什麽體驗?

宋雁橋可以回答這個問題,那就是不止牙關,連骨頭縫兒都在打顫。

因為前幾次下水,不是他身上的肌肉不適應水溫,在鏡頭下打哆嗦,就是他的面部表情太過僵硬,都遺憾NG了。

王導看他小臉被凍的青白,知道勉強再試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便讓他休息一會兒再拍。

宋雁橋被工作人員們拉上岸時,身上的戲服早就濕透了,每走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個濕淋淋的腳印,活像一個剛從水底爬上來的水鬼。

張遠飛快給他披上了一早準備好的軍大衣和熱水袋,雖然並不能讓宋雁橋完全暖起來,但聊勝於無。

張遠就是趁這個時間和宋雁橋說的這件事,後者坐在一個簡易的馬紮上,衣服上的水滴在地上,慢慢匯聚成‘河’。

張遠見宋雁橋沒反應,以為他沒聽到,正打算再說一遍的時候,剛剛還像是個石雕似的人動了。

宋雁橋眨了眨眼,寒冷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沒有表情,聲音也仿佛生銹的機器般,“誰那麽無聊?”

張遠也跟著附和,“可不是無聊麽?”

娛樂圈翻紅有多難?

作為一個從頂流跌落,曾被大眾抵制的劣跡藝人,應該沒有人比宋雁橋更清楚這件事了。

現在好不容易又有了點翻紅的趨勢,傻子才會讓自己陷入同性醜聞。

且不說兩人每次見面時他都在,就說江總這人,那也絕對稱得上是位坦蕩蕩的君子。

張遠混圈這麽多年,什麽牛鬼蛇神沒見過,他看人一向準,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就敢斷定江總絕對不是那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酒囊飯袋。

那些流言將這兩人扯在一起,在張遠看來這背後造謠的人就是沒安好心。

張遠這邊還在為宋雁橋憤憤不平,但卻不知他的這席話,在宋雁橋心裏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宋雁橋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臉已經凍僵了,不然肯定鬧個紅臉,那就解釋不清了。

休息了會兒,宋雁橋就又下水拍戲了。

沒有大家期待中的一氣呵成,因為一個鏡頭,這段戲又NG了。

又這麽反反覆覆幾次後,宋雁橋連爬上岸的力氣都沒有了,幾乎是被劇組準備的救生員們拖上來的。

宋雁橋就像條溺水的魚,望著灰藍的天空,躺在冰冷的湖岸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王導看他這個狀態,都打算放棄了,準備用個遠景切過去,這樣拍攝的難度也會大幅度降低。

但宋雁橋卻沒同意,等他緩過勁兒,便求導演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王導可能也是心有不甘,便答應了。

這次宋雁橋沒急著下水,而是仔仔細細的將自己之前NG十幾次的視頻看了遍,然後才下了水。

此時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如果宋雁橋這次再NG,王導也不會猶豫了。

因為不光是被浪費的膠卷,光搭景也是斥了巨資的。

要不說拍電影是個燒錢的事兒呢,因為每分每秒浪費的錢,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以這個鏡頭,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過!

宋雁橋也是這樣想的,尤其這部電影的投資人還是那個人,他就更想做到完美。

幾乎在場所有的人都為宋雁橋捏了一把汗,甚至還有不少為他加油鼓勁的聲音,宋雁橋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湖水中,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然整個人都沈了進去。

劇組的救生員剛想沖過去救人,就被一直盯著監視器後的王導伸手攔住了。

所有人齊齊盯著湖面,只見波心蕩漾,卻唯獨不見那個人影。

好一會兒,適應水溫的宋雁橋才浮了上來,所有人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宋雁橋捋了捋頭發,又吐出了不小心喝進嘴的湖水,朝岸上的眾人打了個可以的手勢。

拍攝開始。

這一次,宋雁橋的表現堪稱完美,王導也終於喊出了那句一直卡在嗓子眼裏的,滿意的一聲“卡!”

再次上岸的宋雁橋受到了眾人前所未有的歡呼禮遇,就連組內的一些老戲骨都忍不住對他連連誇讚。

宋雁橋用演技證明了自己的幸運,不止是因為幸運。

但這次爆炸的演技也不是沒有代價的,拍完這場水戲,宋雁橋就病倒了。

即使後來,張遠未雨綢繆地給他灌了姜湯和板藍根,但在後半夜,宋雁橋還是發起了高燒。

江安河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宋雁橋已經被送去醫院掛水了。

王導因為太滿意宋雁橋之前的表現,大方的給了他五天病假,但這對一個患有重度感冒的人來說,也只不過是個正常的恢覆時間,甚至還少了點。

但宋雁橋已經很感激了,他知道王導能給出這麽多時間,都是建立在壓榨自己,壓榨其他演員的休息時間的基礎上,自然沒有一絲負面情緒。

而且在他住院後,之前劇組和他關系不冷不熱的演員們,也紛紛送來了慰問禮物,或者是鮮花,或者是果籃。

張遠邊整理那一大堆禮物,邊嘀咕這世道真是現實,但同時,他心裏更多的是興奮!

一場戲讓宋雁橋在許多人心中有了姓名。

對他這種身邊人來說,宋雁橋能被人重視,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甚至還有許多演員替自家公司,向宋雁橋拋來了橄欖枝。

這種事之前也不是沒有,但比起那種小嘍嘍公司,現在張遠替宋雁橋收下的名片,都是業內知名的大公司。

張遠知道宋雁橋之前混音樂界,擔心他不清楚這幾家公司的咖位,便如數家珍的為他介紹這些公司在業界的口碑和實力,他講的興奮不已,但宋雁橋對此的反應卻十分平淡。

江安河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宋雁橋畢竟是個公眾人物,而且這次生病某種意義上也算工傷,所以劇組報銷了他所有的住院費用,住的也是單間。

江安河敲了敲門,看到病床上那人瞪圓的眼睛,就知道自己這次沒白來。

比起宋雁橋幾乎可以稱得上含蓄的反應,張遠就顯得會來事多了,他先是一臉驚喜的將人迎進來,然後又搬凳子又倒水,忙乎的不行。

江安河看了看床頭和地上擺滿的鮮花和果籃,挑了挑眉,“我貌似來晚了。”

“不晚不晚。”張遠朝劇組這位最大的投資人笑得堪稱諂媚,他機靈的接過江安河手裏的的果籃,然後熟絡的朝後者擺了擺手,“江總能親自來看我們雁橋,是我們雁橋的榮幸,您什麽時候來都不晚?”

江安河被他誇張的樣子逗笑,朝病床上的人看去,笑著問了一句,“是麽?”

他本意是逗逗對方,沒想到宋雁橋咬著嘴唇,沈默了幾秒,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這下江安河笑得更開懷了,他順著張遠給他準備的板凳坐下,看了看一旁正在滴液的吊瓶,又看了看宋雁橋的臉,關懷了後者兩句病情,張遠都搶著回答了。

宋雁橋能說的,或者他不方便說的,張遠都替他說了。

江安河來之前也大概了解了青年為何住院的原因,但沒想到後者竟然足足下水十幾次,還是在這種天氣。

江安河記得前兩天,還聽江淮在抱怨最近天氣變冷,穿羽絨服和靴子都覺得差點意思。

而一直定點收看天氣預報的張媽則解釋,最近大幅度降溫,是因為他們城市上空有寒流經過,還叮囑一個人在外面住的江安河,出門的時候多穿點衣服。

江安河望著床上的人嘆了口氣,說到底對方和江淮也差不了幾歲,但青年對待自己的工作卻這麽敬業,光這一點就值得太多人學習了。

張遠一個人精,自然不會錯過江安河眼中的欣賞之意,他繪聲繪色的給後者講起了宋雁橋在劇組的表現,言語間重點突出了王導的滿意和一些老戲骨對宋雁橋的誇獎。

江安河不知道在他聽張遠講故事的時候,他們話題中心的人卻在偷偷打量他。

男人像是剛從一場重要會議上下來,一身合體裁的西裝,包裹著並不瘦弱的四肢,盡顯成熟男人的儒雅沈穩,此時他正專註聆聽著張遠說話,時不時點下頭,連帶著弧度性感的喉結也上下滑動。

看著讓人想摸一把。

宋雁橋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生出這麽莫名其妙的念頭,或許是無顏面對,又或許是出於宋雁橋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宋雁橋悄悄變紅了臉。

有一點宋雁橋沒猜錯,那就是江安河來之前確實剛結束一場重要的會議。

本來蘇秘書想代替他來探病的,但江安河想到青年的那雙眼睛,到底還是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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