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打車

關燈
第九章:打車

江安河沒讓他等太久,只沈吟了片刻,就松口了。

但他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對王導道,給他兩天時間去了解下這件事,如果確如他所說,那位宋先生是冤枉的,他願意和對方合作。

王導見他這麽說,就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了,心裏頓時跟吃了個定心丸似的,喜笑顏開,連連應聲道,“好好好。”

他將手裏的酒杯湊到嘴邊,還不忘伸出只手招呼著江安河一起喝,“咱們喝酒,喝酒。”

兩人一起共飲暫且不提,包廂外的宋雁橋也不由松了口氣,他站直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背後不知何時竟出了一身細密的汗,被走廊上的穿堂風一吹,還感覺涼涼的。

他諷然一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家子氣了,現在竟然連偷聽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宋雁橋捂著眼睛,又在外面站了會兒,等心情平覆了,才裝作剛剛回來的樣子,走進包廂落了座。

王導見宋雁橋回來,便招呼著讓他給江總倒酒,努力幫後者在江總面前刷好感度。

宋雁橋聽話起身,拿起桌上的茅臺,走了過去。

江安河是真不想喝了,連忙掩住了酒杯,拒絕道,“不了,真不了,我今天喝的已經夠多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王導在一旁勸他,“一杯沒多大事兒,小宋初次見您,給您倒杯酒是應當的。”說完,又扭過頭對捧著酒瓶的宋雁橋,道,“快,給江總滿上。”

江安河推辭不過,又對上宋雁橋黑黢黢的眼睛,終於還是挪開了酒杯上的手,不過在後者倒酒的時候,他還是低聲提醒對方,“少一點,少一點。”

結果,宋雁橋自然是給他倒了滿杯。

透明的酒液高出了杯沿一點點兒,在酒杯裏來回波動,卻一滴沒灑,堪稱倒酒的最高境界。

江安河看著面前滿杯的酒苦笑時,身側的宋雁橋卻趁對方不註意,又掀開眼皮看了眼男人,但從他現在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濃密的發頂,和高聳的鼻梁。

宋雁橋給江安河倒完酒,自然也沒落下王導。

倒完他就又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了眼前的菜。

王導和江安河兩人閑聊起來,又過了一會兒,出去抽煙的制片人和副導演終於舍得回來了。

這頓飯也接近尾聲。

雖然這頓飯王導說他請客,但見對方喝得面紅耳赤的模樣,江安河借口出去上廁所的機會,就把單買了。

知道他已經買完單,王導顯得很激動,一個勁兒拍著江安河的肩膀喊他江老弟,力度大的幾乎讓江安河感覺自己得了內傷。

喝醉的王導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副導演一個人都架不住他,身旁的制片人倒是沒怎麽喝酒,但是年紀太大,萬一出個什麽閃失就不好了。

而……宋雁橋則綴在所有人身後。

江安河回頭看了他一眼,後者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懂他那眼神兒是什麽意思,江安河就伸手扶住了王導。

算了,還是他來吧。

江安河單純是覺得兩者身份需要避嫌,但宋雁橋卻以為對方是嫌棄自己沒有眼力見,默默咬起了嘴唇。

他不是真的沒有眼力見,剛剛只是出了會兒神,這才沒看見。

宋雁橋有心想解釋一句,但江安河已經扶著王導走遠了,他和副導演一左一右的架著王導,千辛萬苦,才將人塞進了打來的出租車裏。

因為臨近開機的緣故,他們都住在附近的酒店,距離上倒是不遠。開來的車子,他們直接放飯店了,反正和這裏的老板也是老相識了,等明天醒酒再找人來開,也是一樣的。

這時候的天已經黑透了,副導演扶著車門,問江安河怎麽走,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酒店,多開一間房也不費事,休息一晚上再走。

但江安河拒絕了,他低頭看了下手機,上面顯示著自己叫來的代駕和他目前的距離不足三千米,道,“我回市裏。”

副導演又去看宋雁橋,後者的角色畢竟現在還沒定下來,也沒留下的理由,所以也說回市中心。

江安河聞言回頭,客氣道,“你住哪裏?順路的話,我捎你一截兒。”

宋雁橋頓了頓,婉拒了,“謝謝江總,自己打車就可以。”

江安河以為對方不願意讓自己知道他家的位置,也就沒堅持,點了點頭。

一旁的副導演見兩人間的尷尬氣氛,笑著說了兩句客氣話,就趕緊飛速遁了。

他們走後,兩人間就顯得更加沈默了。

宋雁橋打開打車軟件叫車,但江安河的代駕還是先一步到了。

江安河和對方聯系過後,指了指外面的車道,對身邊的男人道,“那我就先走了。”

宋雁橋點頭,退開一步道,“您慢走。”

江安河離開後,宋雁橋卻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打車離開。

他的手機屏幕自動亮起,原來上面的叫車指令,他壓根沒發出去。

宋雁橋苦笑著,退出了叫車軟件。

自從出那事兒後,他身上的所有錢都賠給公司了,到現在身上還欠著巨額債務。

打車回市中心,起碼要小幾百。

以前他紅的時候,可能花這點錢眼都不眨一下,但此一時彼一時,這小幾百可能是他未來幾周的飯錢,他怎麽舍得。

幸好,這個時候城郊公交還沒停運,不過也差不多了。

宋雁橋用地圖搜了下最近的站點,然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好在他的運氣還不算down到低谷,最後一班末班車還是被他趕上了。

可能因為是最後一輛的緣故,車廂裏的人並不多,宋雁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就開始思量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

現在吃穿住行用的錢,都是他在劇組跑龍套賺來的,他可能在演戲方面真的有些天賦,演了幾個角色後,得到的機會就更多了起來。

這些角色的片酬有多也有少,宋雁橋留下一部分供自己正常生活,剩下的都還給了公司。

就在他以為這輩子都要這麽過的時候,他演的一個角色竟然被王導看中了,邀請他來參演自己的電影,這對宋雁橋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的存在。

本來他飾演的只是個小角色,沒想到原定的男二因為檔期問題,竟然推掉了這個本子,再然後……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宋雁橋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駛過的路燈。

他自然是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的,演男二這個角色的片酬比他之前原定的那個角色高出太多了,雖然拍攝時間也會相應的變長,但總體來說,他還是賺了。

經過過生活的苦,宋雁橋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驕傲的自己了,現在對他來說,錢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試戲的時候,他才會那麽拼,幾乎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好在,結果還是好的。

想到這裏,宋雁橋也就想到了剛剛那個男人,很明顯對方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他閉上眼睛,覺得也正常。

半年前的他還是個滿身星光的大明星,因為深受不良媒體的偷拍偷錄的困擾,竟然頭腦發昏的,將對方當成了狗仔。

雖然後來他也意識到了不對,但不等他開口道歉,對方就走了。

想到自己狠狠撞男人的那一下,宋雁橋頓時懊惱地捂住了臉。

他覺得男人還是不要想起來‘他們見過’這件事比較好,不然就太尷尬了。

宋雁橋指縫裏露出來的臉,滿臉通紅,他打開車窗,準備吹一吹冷空氣,然後就和外面轎車裏的人對上了臉。

江安河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麽巧合的事。

因為代駕找不到車子,所以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好不容易兩人碰了面,車子剛起步十來分鐘,就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又停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江安河覺得車裏有些悶,他松了松領帶,收效甚微後,便讓代駕把車窗降了下來。

本來只是無意間一撇頭,但江安河竟然在旁邊的公交車上,看到了一個自稱要打車回家的人。

就在他猶豫是打招呼,還是裝沒看見的時候,男人突然打開了窗戶,然後江安河就見識到了何為‘瞳孔地震’。

江安河見對方的眼睛都被撐變形了。

如果說男人之前的眼睛是漂亮而清冷的,那現在那股清冷消失,就莫名透著一股憨氣了。

他有些想笑,舉起手正準備打個招呼,公交車上的人卻猛地拉上了車窗。

恰巧這時,紅綠燈變色。

公交車駛離原處,江安河的車子也動了,兩輛車一個向左拐,一個向右拐,可謂各奔東西。

很快,那輛公交車就從江安河的視線裏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車廂裏逸出一聲輕笑。

開車的代駕有些不明所以,從後視鏡裏偷偷看車主,見後者手中也沒拿手機,便笑著搭話問了句怎麽了。

江安河手撐在車門上,捂住微勾的嘴角,望著車外不斷倒退的夜景,笑著說,“沒什麽。”

只不過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人而已。

如果說他這邊的心情尚且稱得上是愉悅,另一邊的宋雁橋就一點都不好了。

自從下意識關上車窗後,他就懊惱的恨不得捶死自己了。

且不說公交車上的車窗都是透明的,關不關沒兩樣,除了顯得做出這事的他有多蠢外,還會讓對方產生自己都不尊重他的感覺。

宋雁橋越想,這心就越涼。

他度過了多麽煎熬的幾天暫且不提,終於有工作人員聯系他,說邀請他參演《王朝》的男二。

矜持著和人約定了簽合同的時間,宋雁橋就激動地在出租屋的床上滾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