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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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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玫瑰

細密熱氣噴灑在耳朵上,順著耳孔一路鉆入,江以溫頭不自覺地往後仰,退後了一步。

但是克爾莫斯像是沒有察覺到江以溫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往前進了一步,將剛剛拉開的距離又縮短近無。

克爾莫斯胸腹和肩臂的肌肉線條十分流暢,在這微涼的季節裏,只穿了一件黑色單衣,江以溫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蓬勃熱氣。

隔壁房間裏劈裏啪啦的聲響就沒有斷過,伴隨著蔣逸的叫聲,克爾莫斯低低地笑了一聲:“還不給送過去,蔣逸要把基地都喊穿了。”

江以溫推門進了蔣銳的房間。

他覺得克爾莫斯的實際性格和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有些區別,對方並不像外表那麽冷冽剛硬,反而......有些愛戲弄他?

感受到克爾莫斯仿佛黏在了自己背上的視線,江以溫僵硬地將小塑料瓶放在了蔣逸手上,看著嘴唇已經咬出了血的蔣銳道:“你的等級比較高,我不確定有沒有用。”

看到面前的亞雌明明是在幫忙,卻反倒有了點愧疚的模樣,那雙閃著動蟲光澤的眼睛都生出些暗淡,蔣逸立馬說:“肯定有用的,不管怎麽樣都非常感謝你!”

江以溫撲哧笑了出來,“希望如此,我就先出去了。”

“別呀,江先生,”蔣逸整個蟲就如同一只八爪魚,艱難地壓制著蔣銳暴動的四肢,他眼巴巴地看著江以溫:“還要麻煩你幫我把信息素打開放我哥鼻子下,我騰不出手了。”

“......”江以溫是真的不想看發.情期的雌蟲是如何像個癮.君.子似的吸食自己的信息素。

江錦每次就和只傻狗一樣恨不得把鼻子都頂進自己後頸裏。

“我——”

江以溫正準備找一個理由拒絕時,瞬間感受到了身後極強的威壓。

A級雌蟲走路悄無聲息,陰影打在身前,在江以溫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被對方的氣息籠罩。

克爾莫斯微微垂眼便能看到身前蟲頭頂上的可愛發旋,他淡聲道:“讓小奇來,終端的事我還需要和江先生好好談談。”

首領都發話了,蔣逸再想留著江以溫也只能喪著一張臉十分不情願的答應了。

“跟我來。”克爾莫斯側過身,和江以溫並排往前走。

畢竟是對方帶路,江以溫自覺落後克爾莫斯半步的距離,一擡頭視線中便是雌蟲刀削般的側臉。

江以溫感到有些不解:“不知道首領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呢,今天的具體情況您也看見了。”

“今天你用的是精神力。”克爾莫斯連疑問都不是,直接肯定地說道。

雌蟲握住他的手腕,三指卻剛好捏在江以溫終端上,並沒有進行直接的肌膚接觸。

聽到對方的話,江以溫猛地一驚,弧形的桃花眼都瞪成了圓圓的模樣:“……什、什麽?”

克爾莫斯卻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帶著江以溫來到了地上。

荒星的夜晚極寒,四周寂靜無聲,一片荒蕪,黑土的成分和水資源的缺少讓植被在這顆星球上並不能很好的生存,更不適合蟲居住,久而久之便被帝國遺棄了。

今天打架時破壞的痕跡在殘敗的荒星上隨處可見,但是一擡頭,看到的是和其它發達星系同一片天空。

一片黑暗的環境裏,夜空中的星星在閃爍,兩蟲靠在一面廢棄的墻上,背後沾染灰塵。

克爾莫斯的聲音隨著風吹到了江以溫耳畔,帶著一股涼意:“蟲族只有雄蟲有精神力,而帝國已經五十年沒有出現過有精神力的雄蟲了。”

江以溫眼皮直跳,內心情緒翻湧,萬萬沒有想到從系統那騙過來的金手指竟然招搖得過頭了。

眼前的蟲一點都不好糊弄,江以溫腦內正在瘋狂地找著聽上去會比較合理些的理由,卻聽到克爾莫斯突然說:“江先生所謂的終端發射出來的電波,其實應該是精神力。”

“你年紀尚小,不知道精神力的說法很正常。”

“嗯?”江以溫指尖正尷尬地摳著褲縫,沒想到對方自己遞上了一個完美臺階讓他下。

江以溫在黑暗中發出幾聲局促的笑聲:“對,對,我還真沒聽過。”

“所以,包括精神力在內的整套設備都是艾萊特提供的?”

江以溫感覺對方一整個晚上似乎是在試探自己,但是他又不知道克爾莫斯到底是想知道什麽。

但對方應該並無惡意,江以溫有些遲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一瞬間有些沈默,周圍不知名的蟲子發出“嘶嘶”的聲音,在過於安靜的氛圍下格外瘆蟲。

江以溫在這個世界的身體素質極差,被風吹久了,此刻手都有些發抖。

“帝國最後一位擁有A級精神力的雄蟲是被譽為‘帝國玫瑰’的雲祁殿下。”

聽到身旁的雌蟲突然開口,江以溫側頭在朦朧的夜色中看到了克爾莫斯的面部輪廓,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和他說起了這個。

從投送到位面至今,他也只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並不了解蟲族之前的歷史。

“也就是五十年前,那只被艾萊特劫走屍體的雄蟲,”克爾莫斯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平靜,就像是在訴說一個普通的故事:“他在世時,是無數雌蟲的夢中情蟲,過於完美的長相只是雲祁最不明顯的一個優點,最重要的是,他令雄蟲們知道了精神力除了治愈性,還有攻擊性。”

“這個發現在帝國引起了軒然大波,但諷刺的是,不到半年的時間,雲祁就離世了,而皇室公布的結果是‘病逝’。”

像是見到了光芒極盛的一顆星星悲慘的隕落,江以溫心中生出了幾分難受。

“一個為了生育率什麽都做得出來的皇室,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用來犧牲的皇室,自然懼怕雄蟲有了可以與雌蟲反抗的能力之後,會拒絕匹配中心的配偶測算。”

江以溫一時有些恍惚:“你的意思是……皇室害死了雲祁?”

克爾莫斯沒有直接回答,但江以溫已經從他後續的話中明白了真相。

“雲祁死後,皇室開始了悄無聲息地種植瓦勒樹,對外宣稱是可以提高高等級蟲崽的出生率,只是這個數據我們普通蟲又怎麽知道是否真實呢,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從這時開始,新出生的雄蟲們逐漸喪失了精神力。”

“在還沒來得及知道如何鍛煉出攻擊性精神力時,就連基礎的治愈性精神力都沒有了,到如今,只剩專門用於安撫雌蟲的信息素。”

克爾莫斯冷笑了一下,“畢竟皇室總不能把雄蟲的後頸挖掉。”

江以溫猛然接收到這麽瘋狂的信息,有些猝不及防,更沒想到皇室居然能做出這麽惡心的事情。

艾萊特每次截胡皇室瓦勒樹的目的是為了重新讓雄蟲擁有精神力麽?

但是江以溫想不通對方為什麽要劫走雲祁的屍體。

江以溫頓了頓,短暫地思索了一會兒問:“那麽首領是有什麽打算?”

克爾莫斯面容沈靜,神情冷淡,十分隨意地回答道:“我在荒星已經建立了幾支反叛軍,等勢力逐步擴大,就打算推翻皇室。”

高大的雌蟲從墻上離開,向前一步站定在江以溫面前,漆黑的瞳孔如墨幽深:“要加入我們嗎?江以溫。”

前幾天晚上和克爾莫斯的談話一直在江以溫腦海中揮之不去,江錦目前已是帝國上將,他一個做哥哥的跑去跟著反叛軍首領混,實在是不像話。

當時克爾莫斯看見他並未回答,也沒有進行逼迫,只說了句:“你可以好好考慮,畢竟終端的事,我們還處於合作中。”

回到房間後,克爾莫斯給江以溫遞過來了一只盛滿滾燙熱水的暖手袋,“荒星沒有條件供暖,先用這個將就,現在也才秋季,你的體質似乎很差?”

江以溫驚訝於對方居然註意到了自己在外面時的不適。

他臉色有些蒼白地笑了笑:“不影響活著。”

克爾莫斯眉間微皺,似是不讚同江以溫的話,但他也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時間又過去三天,江以溫一直沒有收到克爾莫斯催促他給答覆,反倒是先收到江錦的視頻轟炸了。

“哥,你去哪了?”江錦一臉急切地出現在投影裏:“雄父說你和大皇子互相喜歡,你最近都住在他家培養感情!”

江以溫還未開口,江錦就自顧自地反駁道:“不可能,大皇子長得像頭豬似的,怎麽配得上哥哥!”

“……”江以溫略感無奈,大皇子相貌也可以稱得上一句周正,怎麽到江錦這兒,就如此不堪入目了。

不過,利特爾估計搪塞他雄父雌父時用的就是這個理由,而他兩又一直希望自己真能勾搭上大皇子,自然對這種事情樂見其成,更不會想著去求證真實性。

“我沒有在利特爾家,你別擔心,”江以溫像往常一樣,對弟弟露出一個安撫性的溫柔笑容。

江錦卻沒有被糊弄過去,在對待自己哥哥的事情上,他一向敏銳,江錦緊緊地盯著江以溫:“你的臉色有些白?是不是又著涼了?你住的地方條件很差嗎?”

“我們江上將真厲害,”每次和江錦聊天,江以溫眼裏的笑意就沒消失過,他舉起了懷中的物件:“就是冷了點,我有熱水袋暖身體,沒關系。”

江錦有些不開心地撇了撇嘴:“就不能告訴我在哪嗎?我想你了,好想見你。”

“最近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回去了,到時候我給你寄一些信息素回去,你在軍隊裏要乖乖的。”

安撫好黏蟲精,剛掛斷通訊,江以溫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艾萊特:小可愛,我到荒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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