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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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江舟雪在花房養的那一片植物並不是全無作用,那些植物多數是作為實驗藥材或者是能夠散發舒緩精神的氣味。

江愈置身其間,想到江元白正在來見他的路上,心情卻一點也平靜不下來。他坐正對著花房裏的小鏡子,鏡子倒映蒼白卻俊美的臉。

那張臉蹙眉著理了理頭發,又把襯衣被壓出來的褶皺撫平,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自從脫離學堂以後,江愈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緊張過了。他盯著墻上那塊鐘,數著江元白和江舟雪到來的時間。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讓江元白接受他,他不想江元白怕他。

吱呀——

花房的門被推開,江元白比江舟雪還急著探頭進來。

“大哥?”

“大哥!”

幾乎是看見江愈的那一刻,江元白的眼睛就亮起來了,他飛奔著過去擁住江愈,因為怕江愈疼,只是輕輕地環著,緊張又笨拙。

“大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江舟雪靠在門邊,垂眼盯著那一片植物,自覺地把空間留給他們。

江元白的語氣裏只有關心和擔憂,並沒有其他害怕的情緒。

仿佛一直高懸的心被人輕輕放下,江愈用力抱了抱江元白,喉嚨發緊,“我沒事。”

精神暴動是長期持續的病癥,江愈這一句話大部分是為了安慰他。江元白眼睛紅得厲害,他抿唇牽住江愈的手,帶著江愈坐下,開始轉移話題給江愈說學校裏發生的事情。

既然江愈不想讓他擔心,那他就裝作不擔心好了。江元白不想讓江愈再分神操心他的事了。

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並不多,江元白牽著江愈的手一件一件地說,偶爾抿唇洩露的難過情緒也很快收斂。

墻上的鐘表從12轉到3,江舟雪松開抵著墻的腿,看向江愈。

“時間到了。”

十五分鐘,是江愈在精神暴動的高壓狀態下能夠控制自己不失控暴走的時間。

江舟雪站直身體,手中的秒表分秒必爭地轉動。

江元白有點不舍,“那…大哥,我明天再來看你。”

話語過半被強行打斷,江元白微幹唇畔被迫抵著白開水餵下,他睜圓了眼睛看向江愈,濕漉漉的目光裏有不解也有乖順的接受。

江舟雪頃刻站直了身體,他眉皺得極深,快步走到江元白和江愈之間,抓住江愈的手,冷聲:“夠了。”

江愈這才松開。

杯沿濕漉漉,杯子裏的水已經餵完了。

在江元白不知道的瞬間,空氣中暴動的精神力息鼓偃旗。

江舟雪臉色冷得厲害,江元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小心翼翼左右看看,對上江愈抱歉的神情。

“抱歉,江白白。我只是想讓你離開前喝一杯水…因為你的唇已經幹了。”

江愈扶著額頭啞聲。神情還是那麽溫柔,卻帶著江元白無法看穿的濃郁晦暗。

江愈是病人,他怎麽好意思怪他?而且是他非要過來看他的,江元白有些著急,“沒關系的!”

怕江愈不信,他再次點頭擺手強調:“真的沒關系的。”

江舟雪從始至終臉色都很臭,他冷眼看著江愈擡眼再次和江元白道歉,溫柔的表情甚至讓江元白開始自我責怪。

江舟雪牽起江元白的手,臉色不善,再次重覆:“夠了。”

怎麽二哥也生氣了…

江元白有些一頭霧水,他小心地來回看兩位哥哥,不一會兒就被江舟雪護在身後。

江舟雪警告:“再有下次,我不會再帶他過來。”

江元白覺醒精神力不久所以看不出來,江愈那時候並不是單純地想餵他喝水。

江愈抵著杯子的手,是異能者暴走前的破壞欲。如果江愈控制不住,抑或如果他不在,那杯水絕不會如此溫柔地送進江元白唇裏。

江元白也許會嗆到,會紅著眼睛掩唇咳嗽……不管是什麽舉動,都更會催化江愈心中的暴虐。

江舟雪是在警告。

“江愈,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暗處,白色鎏金桌面被壓得隱約變形,江愈從始至終都低著頭,“抱歉,我清楚的。”

江元白不清楚情況,他幹巴巴地看向江舟雪,想向江舟雪傳遞自己沒事的信號,“二哥,我……”

看,江元白甚至還想為江愈說話。

江舟雪直接無情地把江元白的腦袋壓下,面無表情對江愈說:“時間到了,你自己呆著吧。”

花房的門再度關上,江愈盯著桌子上那杯被喝幹凈的水,手心裏淌出一滴又一滴猩紅的血液。

他剛才想殺死江元白。

[獨自申請前往前線,江元白會被那些蟲子撕碎,然後拆吃入腹。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都是死,那為什麽不能是由他來殺死?

回去的路上,江元白還在不斷回頭看花房的位置。

“二哥,怎麽了?”

江舟雪只是揉揉他的腦袋,並不回答。

江愈的精神暴動已經步入中後期,這個時期的異能者多數會產生幻覺,並且負面情緒極易被放大,精神和情緒都十分激進暴躁。

他以為江愈能夠控制住自己,江愈也答應他了。

現在看來………

也許他和江愈還是太自大了,計劃需要繼續調整,起碼要選一個溫和的、不讓江元白受傷的方式。

江舟雪揉了揉眉心。

像是急著擺脫什麽,他牽著江元白的手走得很快,直到從思緒中脫離,耳邊隱約的沈默,江舟雪才怔楞地停下腳步。

江元白手指垂在褲子旁,淺紫色眼睛發紅,安靜地看著他。

“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聲音沙啞,江元白眼尾也紅得厲害,可他最終還是沒哭。“我剛剛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我還能見大哥嗎?”

夢裏江元白也這麽看過他。陰郁的、美麗的眼睛,帶著最後枯萎的光。

江舟雪心臟攥緊疼痛得呼吸不過來,他無法自控地想要撫上江元白的眼睛,卻在碰到的前一秒克制地收回。

江元白有些疑惑他的舉動,但他分不出太多心神去註意,他固執地看著江舟雪,想要一個答案。

在這幾天裏,江元白已經想清楚很多事情了。他覺得不能總是哭,也不能總是給人添麻煩,他需要學著成為一個情緒穩定的大人。

但好像現在就失敗了,如果他懂事,他不應該問這麽多,可他……

他也想幫江愈。

江元白糾結又不安地在心裏天人交戰,江舟雪已經收斂好情緒,緩聲解釋:

“不是你的錯,只是江愈剛剛失控了,暴動中的異能者失控很危險,他雖然沒有傷害你,但有傷害你的意圖,我需要保證你的安全。”

江舟雪語調舒緩平靜,仿佛他以前給江元白上過的每一堂課,江元白的心情慢慢平覆,他牽住江舟雪的手,帶著隱約的討好。

“那我還能見大哥嗎?”

掌心處傳遞來的溫熱柔軟仿佛扼住了江舟雪的喉嚨。

江舟雪沈默了一會兒,才回握江元白的手,低聲:“可以。”

把江元白送回房間,江舟雪又回到了花房。

仿佛猜到他一定會回來,花房裏依舊亮著燈,江愈還是坐在那個位置上沒動過。

江舟雪臉色黑得可怕,推門的力道也一點沒收著,砰一聲,驚飛了樹林裏休憩的鳥。

江愈目光平靜,“他怎麽樣了?”

江舟雪對江愈的動作仍感到後怕,他不耐地抱著手坐下。

“你還知道問?”

“是我的錯,我沒控制好自己。”

江愈摩挲著茶杯,垂眼,“我當時眼前太多幻覺了。”

他無法控制。

“他還想見你,想幫你,我答應了。但是,”江舟雪重音:“我不會再單獨把空間留給你們,並且時間縮短到五分鐘。”

江愈仍在摩挲茶杯,像是一句承諾,也像是對自己下的禁制。

“我會控制住自己。”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江愈,我……”

江舟雪警告的話還沒說完,江愈卻突然說:“你們都說,他很喜歡我。”

“可是他在和我相處的時候,也會提到帕裏,提到你,提到雙子。”

他在江元白這裏好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江愈的手放下了,他直視著江舟雪,幽深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會說,江老師今天講的課很難,布置的作業很多,江老師很厲害,什麽都懂。”

眼前浮現場景,江元白趴在堆滿課業的桌子上,苦著臉和他抱怨。

——[“江老師真的很好,如果不布置這麽多作業就更好了。”

“大哥,課業好難,可是江老師說做了這些才能學好這一單元”]

[“大哥…、大哥……!”]

腦袋越來越疼,江愈無法忍受地抓著手指。平時那些刻意被忽略的情緒全被放大,亂七八糟的想法在打架,他閉了閉眼,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江舟雪微楞,不過片刻他就想清楚江愈說這些話的原因。

——精神暴動的不安情緒在作祟,並且江愈對他方才直接帶走江元白的舉動產生莫名的嫉妒和不安,而精神暴動放大了這一點莫名。

江舟雪深呼吸,他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沒這麽嘲諷,但江愈實在是太他媽讓人不爽了。

“江愈,他平時做了餅幹第一個送誰?回到莊園第一個擁抱誰?最喜歡去書房找誰?平時受了委屈會去找誰說?哭也是抱著誰哭?”

“這些問題,你心裏難道一點答案都沒有嗎?”

感覺江愈那部分的心理沒寫好,其實他就是想起來上輩子的事情了,就像24章那樣,他想掐死江白白,但是都控制住了,所以才會做那樣的舉動

後面就是純粹覺得自己被拋下了,精神暴動又放大了那種情緒QAQ,再有不合理的我明天再起床改改,今天太晚了,如果真的寫的亂七八糟,大家就當是我晚睡的胡言亂語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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