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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新增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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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新增2k)

江妄之翻身上馬,江元白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和江妄之的距離有多近。

江妄之手臂貼著他的肩膀,運動過後的體溫很高,燙得他下意識往後瑟縮,卻又不小心貼在江妄之的胸膛上。

即使只是靠近了一瞬,江元白也能感受到江妄之並不是幹癟瘦削的身材,他慌慌張張地退回來,又被江妄之按回去。

少年散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要亂動,不然我們都得摔。”

江元白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江妄之囂張跋扈的氣息濃烈,江元白在他懷裏,就像是被獅子叼著後頸肉的貓,一動不敢動。

馬已經開始走了,江妄之控制著馬匹往江惟和希蘭的跑道方向去。

江元白看到跑道就有些發怵,他微微偏頭,巴巴地和江妄之商量:“我們說好的,只是跑一段。”

江妄之低頭,可以看見江元白的一小片側臉。

下巴和臉頰都有點紅,發絲柔軟地貼著額頭,眼底還有點對他的畏懼。

果然還是怕他的。

不就一次惡作劇嗎?記這麽久,真是膽小。

江妄之心裏有些說不出的不高興,他磨了磨牙,手指掰過江元白臉頰那一刻,記憶裏一閃而過一個畫面,再回過神,他的手指已經壓上江元白的眼尾。

江元白眼尾被摩挲得發紅,眼睫都濕濡地沾了點淚水,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悶聲:“你、你做什麽?”

剛剛閃回的記憶是……江惟的?

過電一般,江妄之倏地松開手。

又戲弄他。

江元白甕聲甕氣地抱怨了一下,敢怒不敢言地繼續背對江妄之。

他方才下巴被擡得很高,整張臉都在江妄之的掌控當中。這樣的姿勢讓他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在馬背上,他就拍開江妄之的手了。

江妄之也難得有些尷尬,他輕咳兩聲,之前想好的惡作劇也沒心情了,只是帶江元白繞了一圈就把他還給帕裏。

帕裏抱住有些脫力的江元白,白色半指手套撫了撫江元白的後背。江妄之牽著馬繩離了點距離,回眸去捉那迫不及待從他懷裏脫離的小老鼠,目光卻被精準躲避。

“………”

江元白當然知道江妄之看過來了,他摟著帕裏的脖子低頭,恰好躲開了江妄之的目光。

察覺江妄之的目光遲遲停留在他身上,江元白仿佛做了壞事,呼吸和心跳都震耳欲聾。他靠近帕裏,小聲:“帕裏,小馬餓了,我想快點去餵小馬。”

“好。”

帕裏應聲,擡眼看向馬背上的江妄之。

陽光下,江妄之烏墨似的發絲隨風輕動,出挑冷漠的臉揚起一抹笑,尖利的虎牙卻不這麽友善。

…………

江妄之縱馬靠近,走進亭子的時候,江惟扮演的江妄之已經和希蘭聊起來。

江妄之扮演著江惟的冷漠,眼神卻有些飄忽。

這是江惟第一次在雙子互換身份游戲裏看到江妄之走神,他看過去,讀到了江妄之的心理活動。

-那天你幫他擦眼淚了?

江惟冷淡。

-他哭得厲害,幫了。

江妄之陰陽怪氣。

-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江惟不置一詞,江妄之靠在座椅上,非常崩人設地喝了一大口茶。

希蘭為雙子間微妙的氣氛感到疑惑,他輕松地笑笑,“發生什麽了?”

江惟微笑:“沒有,繼續,我們聊到哪裏了?”

…………

江元白餵了小馬,又換了衣服從馬場出來,還是沒力氣地趴在帕裏懷裏,有些郁悶地抱怨:“帕裏,騎馬好累,而且江妄之……”

江妄之又戲弄他。

江元白難得喊了雙子的名字,雖然是用抱怨的方式。帕裏想起方才看到的場面,聲音不免有些嚴肅:“小殿下不用為了我勉強自己和他們相處。”

只有帕裏清楚,江妄之的機甲誘惑根本沒成功,江元白只是想報答他。因為江元白清楚他想要他和幾個兄弟好好相處。

懷裏的人突然安靜,帕裏又說:“我希望小殿下天天開心,並不想小殿下勉強自己。”

走了一段路,脖頸有些濕濡,帕裏揉了揉江元白的腦袋,便聽到一聲道歉:“帕裏,對不起。我以為這樣你會高興。”

真的是……乖得讓人心疼。

帕裏嘆息,“小殿下高興我就高興。”

他希望江家人能打破隔閡,但並不想犧牲、剝奪江元白的快樂。

帕裏耐心地和江元白講述其中的道理,又提及江元白平時為他做的一些事情。

“小殿下也幫了我很多,植物園裏為植物澆水、廚房幫忙揉面……”

說著說著,帕裏的語調慢慢降低,懷裏的人也發出清淺的呼吸聲。

又哭著哭著睡著了嗎?

帕裏無奈,想抱著江元白回到房間,但是走到植物園附近,江元白像是設置了什麽程序,自己迷迷糊糊醒來了,抱著他的脖子含糊說:“帕裏,還要澆水呢。”

睡覺都還惦記著給他澆水。帕裏心底柔軟,小心拍了拍江元白的背,“澆水的事不用擔心。”

“我不困了,我們去澆水好不好?”江元白蹭了蹭帕裏。

他並不是故意睡著,因為昨晚睡前一直想著主角受的事情,導致他難得失眠了,白天的騎馬又過多耗費了他的精力,所以才會在放松下來後輕易睡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裏有事,他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夢到的不是被追殺,就是失重高空掉落。

帕裏失笑,朝植物園裏的花房走去,“這麽喜歡澆水?”

江元白語氣認真:“喜歡幫帕裏澆水。”

帕裏啞然,心底泛起酸楚。

每一代王室都有自己的帕裏,他們來自帕裏家族,服務王室,是帝國歷史的記錄者,也是江家永遠的友人。

作為江愈這一代的帕裏,帕裏在前往莊園之前,聽過很多其他帕裏關於王室的轉述。這些帕裏和江家人親密無間,他們說,江家人不止是把帕裏當成朋友,而是當做家人。

——家人。

他們會像家人一樣在一起野餐,會一起夜談,也會在節日出去旅游,和帝國普通家庭並無任何區別。

在世代單傳的帕裏家族,每一任帕裏都經過嚴密苛刻的訓練,最後進入莊園,照顧、服務那一代王室成員。

帕裏進入莊園初始也帶著憧憬,但這一代江家人似乎並不喜歡他。

江家人的冷漠和天才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他們都不需要“帕裏”。

猶如一把被精心打造淬煉的刀具,使用的那一刻卻被主人嫌棄。帕裏在很長一段時間被忽視,能做的只有打理莊園,然後沒有期限地等待幾位主人的回歸。

江元白不清楚,除草、澆水、餵馬,是帕裏對莊園的日常管理,卻也是這把被主人棄用的刀具,留在莊園的最後用途。

而現在,小殿下說喜歡幫帕裏澆水。

原來也會有人喜歡和他一起做這些他曾經認為無聊且枯燥的工作。

帕裏有些明白其他帕裏說的“家人”的含義了。

江元白也明顯察覺到帕裏心情的變化,一時間有些無助。

帕裏頭發顏色非常漂亮溫柔的淺棕色,燕尾服襯出他的紳士也同樣襯出他高挑清冷的身形。

江元白學著帕裏安慰他的動作,手指生疏地碰了碰帕裏的頭發,又摸摸帕裏的臉,貼著帕裏的臉頰,小聲:“帕裏很難過嗎?”

他先前騎馬出了一身汗,但從馬場出來的時候洗了個澡,現在身體十分清爽,能感受到帕裏身上溫暖的氣息。

江元白沒有安慰人的經歷,他手指已經摸到帕裏的頭發,猶豫著要不要揉一揉時,帕裏抓住了他的手。

掌心幹燥溫暖,江元白來不及思索腦袋便被帕裏壓向胸膛,等徹底看不到帕裏的表情,才聽到極其輕的一句:“不難過。”

很平靜的一句話,卻讓人覺得呼吸不過來。江元白心裏也不好受,他動了動,想去看帕裏的表情,卻被帕裏抱得更緊。

帕裏眼眶微紅。他好像明白了,一直找尋的,作為“帕裏”的存在意義。

————

“有很多帕裏是什麽意思?”

江元白提著小水壺,跟在帕裏旁邊澆水,另一邊是正在追著球玩的小黑。

帕裏不想讓江元白聽見太沈重的事情,他淺笑:“就是還有其他叫帕裏的人。”

江元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帕裏也是最特別的,因為是我認識的帕裏,只有一個帕裏。”

帕裏再次啞然,心臟酸脹酸脹的。

他今天沈默的次數好像太多了,但面對江元白無意間的直球,他還無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帕裏以為他已經在被忽視之間找到一個讓自己不難受的平衡點,可事實證明,那只是他以為。

帕裏和江元白一起澆完花房外面的水,中途帕裏接到江愈回到莊園的消息,想和江元白一起回去,江元白卻想留在這裏澆水。

其實也不是喜歡澆水,就是澆水很有趣。

……

好吧,他還是有點不想和江愈獨處。

江元白心虛挪開目光,帕裏抿唇笑,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囑咐了兩句安全問題,便讓江元白進花房裏等著他。

花房外形猶如巨大鳥籠,朝陽那一面爬滿藤蔓花朵,四面通透明亮,從裏往外看得很清楚,從外面卻無法窺視裏面一分一毫。進入花房,四周都分區種滿植物,最中間是一張小巧精致的白色圓桌,繡金色花邊矜貴奢華,白色椅背是巧妙美麗的樹冠設計。

帕裏匆匆離開,江元白牽著小黑,坐在花房中間的椅子上。

小黑還是精力旺盛的青年狗狗,江元白坐得住,小黑坐不住,沒一會兒便在江元白面前打滾撒嬌,要江元白陪它玩。

江元白被小黑磨得沒辦法,牽起繩子準備帶它出去時,花房門外卻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

不是帕裏的聲音。

來人氣勢很強,是等級非常高的異能者,壓迫氣息如同冰雪。

江元白無端有些心慌,他牽著小黑,下意識地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S級的治愈系異能?”

玻璃花房的門被推開,炎炎夏日,來人的聲音仿佛一縷冰雪落進空氣中。

緊接著,是江元白早上聽到過的,主角受希蘭·比其爾的聲音。

“審判庭的測試結果如此,可說實在的,我並不認為我有這樣的能力。二殿下,您大概也明白,有的時候被過多註視也是一種壓力和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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