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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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今天是江元白來到莊園的第十二天。

從那天和帕裏聊完天後,江元白鼓起勇氣,再沒有這麽躲著江愈走,而是開始嘗試和江愈相處,但江愈只回來兩天又出差了,多數時間江元白還是和帕裏在一起。

吃過早飯,江元白牽著小黑跑到帕裏身邊,“帕裏,我們今天去餵小馬好嗎?”

溫和日光下,帕裏白皙柔和的側臉似乎在發光。他正在給面前的花圃澆水,江元白也拿著一個小一號的水壺幫忙,小黑自己咬著狗繩忠誠地蹲在一旁。

江元白今天穿了一件柔軟白色T恤和淺黃色中褲,水墨似的漆黑發絲乖巧地搭在額前,鼻尖沁出些汗水。

帕裏替他擦了擦汗,“小殿下,飼養員今天已經餵過小馬了。”

江元白說的小馬,是前幾天帕裏帶著江元白逛莊園恰好碰到的剛出生的小馬。

這匹新生的小馬十分孱弱安靜,出生都要比其他小馬輕,帕裏見江元白蹙眉擔憂,便讓江元白為小馬取了名字,時不時去看望投餵。

江家莊園占地面積極大,各個分區功能明確。有觀賞性質的植物園、動物園,還有一個大的馬場和單獨種植的農田、養殖畜牧的草原等。

小馬已經餵過,江元白也沒有強求,而是乖巧地跟著帕裏,“那我幫帕裏澆水。”

“謝謝小殿下。”

帕裏沒有拒絕,脫下工作手套,笑瞇瞇地摸了摸江元白的腦袋。

澆水並不覆雜,江元白也不是第一次幫忙,很快解決了一大片區域。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植物園,每一種植物的習性和種植要點都清楚地寫在樹掛著的金色小牌子上。

澆水過程中,帕裏有急事需要處理,暫時離開了植物園,江元白便和小黑一起負責剩下的區域。

最後一塊區域比較特殊,裏面種的植物都比較奇形怪狀,小牌子上的文字也怪怪的,好像是某種古文字,江元白看得懵懵的,最後只好放下手上的小水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等待帕裏。

正值夏天,植物園裏有很多花蝴蝶,小黑耐不住性子,得到江元白允許之後,屁顛屁顛地追蝴蝶去了。

江元白坐在長椅上,對面是流水傾瀉的噴泉,水面偶爾因為清風掠過而波光粼粼。

他正好奇地欣賞著,腳邊突然被滾過來一顆石子,左右看看,卻找不到什麽人,江元白只好把這個歸在風身上。不過等他再擡頭看向噴泉,噴泉裏面好像漂浮著什麽。

有點眼熟。

江元白猶豫地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發現確實沒什麽人後,朝噴泉方向走去。

………

五分鐘後,小黑歡快地叼著狗繩回來找江元白,卻看到長椅空蕩蕩的。

薩摩耶不解地瞪大眼睛。

嗯??它這麽大個主人呢?

………

“沒想到這些破爛的機甲課作業還能回收利用。”

江妄之拋著石頭從一處陰影走出,毫不留情地嘲笑:“蠢死了,居然還會被騙第二次。”

幾天不見,江妄之臉頰瘦削了些,下巴似乎被利刃劃傷,桀驁地貼了一張創口貼,手臂上還隱約可見大大小小的傷口。

江惟沒有戴眼鏡,隨在江妄之後面,他提醒:“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

“嘖,”江妄之,“知道了。”

審判庭這一次的懲罰著實讓他們吃了苦頭。

尤其是李蘇·畢夏普在聽到他們惡作劇時的表情,可能這就是古地球人所說的面如菜色。

“審判庭那群頑固不冥的老家夥,活該天天被比其爾家族的廢物找麻煩。”

江妄之咧開唇,尖尖的虎牙在陽光下瞧著十分惡劣。

“幾天不見,讓我看看我的好弟弟有沒有想我。”

好弟弟,又多了個稱呼。

江惟搖搖頭,往江元白離開的方向走。

————

江元白走到馬場的時候,懷裏已經抱了一堆機甲,都是那天江妄之和江愈惡作劇時用的道具。

可這些他明明好好地放在雜物間裏了,之後還偷偷去看過。

是誰又拿出來了嗎?

江元白抿著唇,有些心疼。

也許是拿的人有些著急,並沒有好好愛護這些機甲模型,很多機甲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磨損。

現在這麽多,他也抱不回去。江元白便蹲下來,小心地把機甲一個接一個放進馬場叔叔給他的袋子裏。

只不過他沒裝完,身邊就輕盈地落下兩道身影。

仿佛是兩片落葉,江惟和江妄之的出現沒有一點聲音。

“好弟弟,可讓我們好找。”

果然是他們……意料之中但也有點後悔和害怕。江元白緊了緊手指,下意識想逃跑,卻被江妄之牢牢按住肩膀。

雙子都穿著一身黑,黑色無袖衫邊緣濃郁的紅,緊身簡便的黑褲完美勾勒大長腿。

江妄之親熱地挽著江元白的肩膀,仿佛真是一位好哥哥。

“怎麽都嚇得發抖了。”

惡作劇在前,江元白還是有些怕雙子,即便他安慰自己不要怕,最後說出的話都有顫音,“我不跑,你放開我。”

江惟站在江元白面前,已經堵死前後逃跑的兩條路,江妄之才放開江元白。

前後都是人,雙子的壓迫感很強,江元白更不安了,他像是被主人強迫拎起來營業的貓咪,如果真的有尾巴,恐怕已經炸開了。

江妄之輕嘖,“真是笨,怎麽還上當啊?這麽喜歡這些機甲?”

被他們夾在中間的小孩垂著腦袋,柔軟的發絲整齊貼著後頸,白皙臉頰緊張地發紅。

眼尾也有點紅。

該不會又要哭了。

江惟擡眼,似是漫不經心地警告:“江妄之。”

“知道了知道了。”

江妄之嘟囔,“你怎麽也護得這麽緊,逗一逗都不行了。”

“我們這次是來和你道歉的,上次的惡作劇,對不起哦小老鼠。”

江妄之虎牙十分晃眼,他說完,江惟也跟著說,“是我們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意外收到善意的道歉,江元白反而有些楞神。

怎麽…回事?

緊張警惕害怕恐懼的情緒都沒了,江元白窘迫地想往後退,卻想起身後是江妄之,向前又是江惟,他只好像是一顆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樹苗定在原地,眼裏都是蚊香圈,“沒、沒關系,我也咬了你一口。”

他當時很生氣,應該咬得很痛。

江元白手心緊張得出汗,“我也要和你道歉才對,對不起。”

當看到機甲漂浮在水面,江元白模模糊糊能猜到是雙子是在找他。

自從那次惡作劇,雙子在江元白心中幾乎就是惡劣的代名詞。

可……帕裏對他很好,江元白清楚帕裏也想要他和他們搞好關系。

他不想要帕裏失望。

而且這些機甲應該是雙子的作業,被隨意丟在地上,真的很可憐。

於是江元白一路撿這些小型機甲來到這裏。

這回輪到江妄之發楞,他下意識去看江惟,雙子的心靈感應在此刻生效。

-他居然分得清我們。

-他很敏銳。

-不過還是像你說的那樣傻,居然還向我道歉。

江惟沒回這句話,江妄之也不在意,他心裏鬼點子轉得飛快,笑瞇瞇地再次搭住江元白的肩膀。

察覺臂彎下小孩身體的僵硬,江妄之眼裏的興味更濃。

什麽嘛,還是怕他的,怕他還敢一路跟到這裏和他道歉。

鋒利如劍的眉向下壓,江妄之親熱地靠近江元白,“沒關系,我脾氣好,原諒你了。”

江惟掀了掀眼皮。這個世界上能心安理得接受被害者道歉的加害者估計只有江妄之了。

江元白很不自在,可江妄之就像察覺不到一樣,一直往他身上靠,江元白又不會拒絕,他眼巴巴地站著,感覺手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江惟看過來的那一刻,江妄之的手才從江元白身上離開,他愉悅地像是得到心愛小魚幹的貓科動物,渾身毛孔都舒服地打開。

果然捉弄小老鼠就是有趣。江妄之眨眨眼,低頭看江元白,“好弟弟,下次見。”

溫熱的胸膛離開,江元白才喘得過氣來,他幹巴巴地回了句再見,身後的江妄之已經消失不見。

雙子的煩惱大概是,走了一個,還有一個。江元白還是不自在,他想問問江惟還有些什麽事,下巴就被江惟托起來。

江惟手指很涼,他先是托著江元白的下巴,另一只手又去摸江元白微紅的眼角。

對於他的舉動,江元白被嚇得後退,瞳仁驚恐地微微放大,但江惟又強勢地禁錮他。

手指拂過細膩冷白的皮膚,江惟的聲音聽著有些遺憾。

“這次怎麽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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