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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後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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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後記(完)

燕肅望著東海遠去的車架,眉頭皺得更緊。

沒有誰會喜歡這樣惡意的挑釁,他也一樣。

但比起自己的不快,他回想著東海王剛才那的眼神,胸中浮現更多的是對敖嘉元如此狂妄恣肆的怒意。

不像外人只知道東海王是陛下的外甥。

他少年時曾侍奉在陛下身邊,他早看出來,東海王對陛下根本不是對長輩的純粹仰慕之情,而是別有異心。

這麽多年過去,甚至如今陛下與那位大人已經有了帝子,東海王竟還心存忤逆?!

“大王兄。”不遠處傳來燕輕晗的喊聲,她掀著簾子往這邊招手,燕輕晨也籲籲著騎馬追過來。

燕肅回過神,壓下心中怒意,沈聲道:“我們走。”

天空一直呈現異常光亮的顏色,祥雲翻卷,鳥雀爭相鳴叫,天邊盡頭甚至隱隱有隆沈深重的聲樂。

車架駛到忘川邊,燕肅遠遠看見山坡腳下大片飄揚著王旗與華蓋的輦架,山頂已經站滿來拜謁的臣子與諸侯,皆略彎著腰身,呈現一種敬重的姿態。

陛下只穿著家常的勁衣,外罩一件紅流金的袍子,正舉著遠望鏡望向天邊的異象,不知是望盡多少萬裏的地方,語氣有點戲謔:“嘖,又是仙樂奏鳴,又是宏光萬丈,好大的氣派啊。”

“陛、陛下…”

已經很老很老的姜老仙君聞言,背佝得更深了,臉上逐漸滲出汗珠。

立在陛下身後幾步的東海王忽而發出一聲微微冷笑,道:“元蒼天尊轉世新生,仙族盼望已久,老仙君大約喜悅至極,才難以言辭。”

北荒的大臣不動聲色彼此相視,幾位年長龍王神色莫測,所有人保持緘默,只聽那年輕而權勢赫赫的東海龍王在說話。

燕肅註意到南域的都統領修燁仙君幾乎是瞬間皺起眉頭,姜老仙君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眾人神色各異,九重中廷那位身著碧色王服的女君表情冷淡,像沒聽見一樣,只望著忘川,顯出種事不關己的無聊。

吳越的南樓侯向來脾氣甚好,此刻打圓場道:“當年天尊襄助陛下為斬殺厲帝而隕身,至餘一縷魂魄,如今得天道憫,終得轉世,老仙君等曾侍奉天尊多年,高興也是難免。”

“厲帝”即為無道之君,是他父帝被斬殺於忘川後,瑯寰玄山按典制記入史記的正式稱謂。

燕肅想,南樓侯素來偏與南、西方交好,這下為南域說話,恐怕要惹來麻煩。

果然東海王立時轉向南樓侯,目若寒海,緩緩道:“看得出來,南樓侯也甚是歡悅。”

“……”眾臣不動聲色,目光在東海王與南樓侯兩人間打轉。

眼見火藥味漸濃,燕肅加快腳步走過去,主動打斷緊繃的氣壓,帶著弟妹跪下拱手道:“臣燕肅,攜弟妹特來拜見陛下。”

“嗯,是肅兒。”一直背對著的帝王終於把舉著扁圓雙鏡的手放下來,笑看過來,露出她的臉孔。

那是一副成熟帝王的威勢,但又並不全然如此,因為她太美麗了。

至高的權力其實早不需要任何點綴,但六合神州的陛下,偏偏又生而有這樣的容色與姿華。

多年執掌神州,帝王的氣度愈發從容,她身上甚至還留有少女般的輕快和頑劣,當她含笑轉過身時,眼目那樣明亮熠熠,像太午正盛的陽光。

眾人心裏各自打的小算盤在帝王轉過身來的那一刻如同被風吹過的沙、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都恭敬低下頭,不敢造次分毫。

陛下低頭看了看他,忽然拍了拍他肩頭,頗為高興說:“不錯,又長大了。”

燕肅早就習慣了。

他已經是魔界君王,但在陛下眼中仍只是曾經那個不懂事小孩,這也沒什麽不好,燕肅應承一聲,站起身,一瞬正對上東海王望來愈發冰冷的視線。

陛下問道:“魔界怎麽樣。”

燕肅收回視線,拱手答:“稟陛下,一切都好。”

“那就好。”陛下笑了:“走,你們一路來也累了,不在這裏吹風了,先吃飯去。”

說罷,她才轉頭對面色忐忑的姜老仙君笑道:“不要這麽緊張,老仙君,搞得我像個反派。”

陛下拍了拍姜老仙君的肩頭,把他攙扶起來:“元蒼曾助朕一臂之力,朕許諾過助他轉世,朕的記性還沒那麽差,不會食言,你不必怕。”

怪異的氣氛陡然一松,姜老仙君全身瞬間放松下來,望著帝王,眼眶逐漸顫抖泛紅,深深鞠身:“謝…謝陛下。”

陛下大笑一聲,把遠望鏡一丟,大步徑自往山下走去。

眾人跟在身後。

晚宴時分,絲竹歡快,笙歌曼舞,但氣氛只能說勉強維持著和平。

珠珠左右看看,在宮燈餘光中看見四海龍王與仙族中州那邊眾人紛繁各色的表情,心裏很難不感慨黨同伐異,真是永遠變不了的事。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沒有鬧出事來,她也不打算幹涉。

這時燕肅站起身,向她敬酒。

當年哭唧唧的幼崽長大了,變成像模像樣的君王了,珠珠心裏很欣慰,也舉起酒杯。

燕肅剛放下酒杯,敖嘉元立刻也向她敬酒。

珠珠:“……”

說真的,這要不是青秋親生的,她早把這小兔崽頭打掉。

燕肅冷冷看一眼敖嘉元,道:“臣還未拜見姑父大人。”

他故意把“姑父”兩個字咬得清晰。

珠珠一下樂了,心情超好,擺手:“過幾天吧,這兩天日頭大,大人懷著身子已經很辛苦了,我不許他出來。”

宮燈昏暗搖曳,有些人臉色勉強起來。

宮宴散去,燕肅正與弟妹走下臺階,就聽見身後一道冷淡輕慢的聲音:“魔君年歲不小了,為何仍不肯娶妻?”

“莫非有什麽難言之隱?”

燕肅頓住腳,緩緩轉過身,看見東海王深刻冷厲面孔,他緩步朝著階下走來,目光像一把浸滿寒海之氣的劍,能把自己切割成千百碎屑。

燕肅看著東海王,眼神也肅寒起來。

燕肅拍了拍弟妹的肩膀讓他們先走,他站在原地,等東海王走近,才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東海王,陛下為您嬸母,歷來疼愛王爺,視王爺為半子,王爺不該有僭越之心。”

東海王眼神變得更可怕,盯著他冷森道:“爾為何物,敢置喙孤。”

“不敢。”燕肅沈聲道:“我自然不比王爺尊貴,但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陛下既然與大人琴瑟和鳴,我只為陛下盡忠,誰若對陛下不敬,我絕無旁觀之理。”

東海王唇角笑意扯大,幾乎有些猙獰。

“是嗎。”東海王道:“你也配。”

殿內,珠珠幾人看著遠遠停在門口隱約對峙的兩方人影。

墨鈴看得上頭了,發出老實人興奮的聲音:“爭寵吧,這是在爭寵吧?”

阿蚌眼皮抽跳一下,委婉提醒:“如果不會說話,可以盡量閉嘴。”

墨鈴興奮的表情一僵,僵僵扭頭看女帝。

帝王正露出燦爛的微笑,並發出同樣和善的聲音:“嘻,嘻嘻。”

墨鈴:“……”

魅女在旁邊沒忍住偷笑。

珠珠懶洋洋站起身,沒理瑟瑟發抖的墨鈴,拍了拍袖子,指著殿外階上的眾多人影對阿蚌說:“去把他們分開,多大的人了,還吵吵鬧鬧,都叫滾回家去,少在這裏折騰。”

阿蚌應是。

珠珠往側殿出門,路過小行臺,碧華已經在甬道旁等她。

碧華淡淡行了個禮,叫她“陛下”,口吻還是那麽陰陽怪氣。

珠珠也不在意。

兩人並肩慢行,夜色昏蒙,月色如潺潺清溪灑落在宮道的金磚上,一路往前延伸,碧華語氣嘲弄:“有些人盼著元蒼天尊轉世,有些人卻不願見仙族再起,大家都等著陛下做主。”

珠珠笑起來,道:“這個我不插手,他能轉世就轉世吧,他有那個本事,我就不會阻撓,就算他活過來,也是我的臣子,我怎麽會非得和他過不去。”

總有人覺得她不樂見衡道子轉世,其實她真無所謂啊,她已經是這六合神州之主,而且自認為這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夠穩。

帝王只需要忠誠和本領,哪怕是衡道子,當年忘川之戰,舊怨已經一筆勾銷,她就不會再針對他,他能活過來,也是要向她俯首稱臣,她又為什麽要費心阻撓呢。

碧華聽了,沈默很久,開口時語氣不明:“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您能有這樣的心胸。”

“無所謂嘍。”珠珠背著手,忍不住咧起嘴大笑:“——反正我已經有老婆和幼崽啦!我已經圓滿了哈哈哈!”

“老婆孩子熱炕頭,說實話,我都懶得管這些破事。”珠珠美滋滋說:“我現在忙得很,有家室的人啊,就是不一樣,老婆太粘——”突然一頓:“哦,我忘了你沒老婆。”

碧華:“…”這是什麽鳥言鳥語?

“沒有也挺好,省事。”珠珠假惺惺安慰:“唉你不知道,大的小的現在都粘我,多離幾刻都不行,我能怎麽辦呢,有老婆的人就是這樣,根本脫不開身,唉麻煩死了…”

碧華:“…”

碧華額角抽跳,再忍不住冷笑:“三生天的信幾月一來,從未有斷;瑯寰那位山主至今仍不肯娶妻,你義姐家那頭小龍崽子都長成大君了,還狼子野心沒改…”

“籲籲籲~~”珠珠背著手若無其事吹口哨。

“如今南域的元蒼天尊又將轉世……”碧華冷笑:“我看你怎麽辦。”

要不是顧及當帝君的臉面,珠珠很想翻個白眼。

這是她樂意的嗎,她也很嫌麻煩。

唉,可愛珠珠,就是這麽招人稀罕。

她能怎麽辦,她總不能真把人都殺了。

“我能怎麽辦,也不能全殺了,之前想過給他們指婚,但我再一想,這不是耽誤別人家的好姑娘。”珠珠嘆氣,忽然心生一計,興高采烈對碧華說:“反正你也沒老婆,我把他們都指給你當老婆怎麽樣。”

“……”碧華用看禽獸的眼神看她。

碧華冷笑:“你怎麽不自己都受用了,那才最省事。”

珠珠也不生氣,笑嘻嘻一聲,不客氣地說:“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況且,你要知道我家裏那位,就算懷著孩子,殺起人來也不眨眼的。”

碧華當然知道帝宮中那尊來歷叵測的大佛,如今的神州帝後,也是蘇珍珠曾經的牽紅玉佩。

帝後對外的名字是符玉,但只有她們少數人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名字,甚至也許他根本就沒有名字,北荒的宮人與臣子一般都恭稱他為“大人”,像某種不可多言的禁忌。

蘇家常年九代單傳一根獨苗,把子嗣視作眼珠子,尤其是蘇珍珠這個冷酷無情的屑,當年情根都拔了,如果必要,絕對能幹出娶十個八個男人只為生孩子的事。

然而這麽多年,那位沒生出孩子,蘇珍珠也不著急,一心一意守著他,說實話,讓碧華很是詫異。

對於蘇珍珠來講,這絕對了是真愛了。

不過……大概也正是這樣的真愛,才能化成鎖鏈,束縛住這世上最恐怖莫測的神物。

碧華這樣想著,再看面前背著手眉開眼笑嘻嘻的少女帝王,忽然覺得她深不可測。

“我走了。”

珠珠擺擺手,看著一身王袍孤零零站在那裏的碧華,嘆氣:“有些事還是得看開點,日子總還是要接著過的。”

碧華擡頭。

珠珠繼續:“我給你指婚幾個漂亮郎君暖.床怎麽樣,每天看著好看的臉蛋,有益身心健康,人都會變得樂觀開朗起來啦。”

碧華轉身就走。

“嘖,沒禮貌。”珠珠嘖嘖搖頭,背著手悠閑繼續往前走。

珠珠溜溜噠噠回到赤華澤苑,遠遠就看見寢殿外掛著燈籠,在夜色中,暖融融映亮了一片,她心裏一下也被泡得暖軟的,顛顛跑進去,就見燈影微暈,一身月白薄衫的青年正倚著茶幾看書。

他體態清瘦,修長俊美,唯獨薄衫罩著的腹.部微微隆起。

珠珠立刻顛顛跑過去:“這麽晚了還看書啊。”

符玉正要擡頭,脖子就被抱住,少女腦袋小動物似的湊過來,在他臉邊嗅了嗅。

符玉聞到她身上帶著酒氣,笑道:“喝酒了嗎。”

“就喝了一點。”珠珠說:“你是不是聞得難受,我把外衣脫了。”

珠珠扯掉沾染席間酒氣的外衣,又蹬掉鞋,只穿著足襪幾下爬到榻面,大刀闊斧摟住美青年的肩膀,像強抱住玉米棒子的小熊仔。

符玉也不惱,摸了摸她的頭。

珠珠超好脾氣給他擼兩下腦殼,就小心去摸他微微隆起的肚子,興奮問:“今天動了嗎。”

符玉伸出小拇指:“動了一下下。”

珠珠一下無比滿足。

珠珠真的很高興,孩子不只是她的孩子,也是蘇氏的繼承人、是北荒與忘川未來的支柱。

她甚至本來都快放棄了,想著怎麽從其他血脈相近的種族挑選繼承人試試培養,但符玉就給她這麽大的驚喜。

珠珠忍不住握住符玉的手指,說:“辛苦你了。”

“等我們的孩子生出來,我就好好教導她,等她懂事了,就將這諾大家業交到她手上。”珠珠暢想:“那時我就沒事了,我就陪你游山玩水,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符玉聽罷,指尖輕輕戳她鼻尖:“你說得也不臉紅,這麽大的人,孩兒還沒生出來,你已經盡想著怎麽叫孩子幹活。”

“我才不臉紅,我臉皮超厚。”

珠珠理直氣壯:“幼崽就得歷練,哎呀,你可不要心軟,慈父出敗兒,聽我的沒錯。”

符玉沒好氣地捏她鼻子,珠珠抓住輕咬一口,小狗一樣拱他。

符玉被拱得往後靠,背靠著軟墊,珠珠撒嬌似的仰枕在他腿上,他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她披散的頭發,嘆氣說:“真是我的小寶貝。”

珠珠本半瞇著眼,聽了立刻睜開,眼睛一轉:“真的嗎,那你有過幾個寶貝?”

“當然只有你一個。”符玉略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微微一笑:“你也不用試探我,你知道的,我從不騙你。”

珠珠故作惱怒:“好啊,你果然還有小秘密瞞我。”

“你是不是和我老祖做過什麽交易,要不然你怎麽會留在這裏這麽多年。”珠珠在榻上來回打滾:“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符玉冷靜看她發癲,半晌,慢悠悠說:“要不要親親?”

珠珠耳朵一下豎起來。

自從符玉有孕,性子愈發清冷起來,雖然摟摟抱抱這些親近照常,但再深的就少了,她知道他辛苦,也不好意思提什麽要求。

“當然要!”珠珠湊過去,撅著嘴巴在他臉頰左右吧唧兩口,然後往他唇上貼,符玉盡數包容,溫柔地親了親她舌尖。

“……”珠珠有點受寵若驚:“不是,你怎麽突然這麽熱情,讓我都毛毛的。”

符玉看著她,兩個人離得太近了,珠珠能看見他深不見底眼瞳裏泛開的漣漪,他深深望著她,手指緩慢撫一下她的耳廓,說:“我曾在鏡中見你,你就是這樣可愛的模樣。”

珠珠一楞。

“上古紀元,天上有一面鏡子,叫浮世鏡。”符玉道:“傳聞能窺見前事與未來。”

他微微一笑:“我游歷至此,無意拿到那鏡子,看見鏡中熊熊大火,一頭小鳳凰撕開火焰,向我飛來。”

傷痕累累的小鳳凰化作少女,少女穿著赤色的帝冕,擡頭明亮的眸子,倒映著火光,隔著鏡子好像與他相望。

他看著鏡中少女火光熠熠的眸子,突然怔住。

那最上古的年代,萬物蠻荒,諸神並立,北荒仍是一片死土,唯一的鳳凰是蘇氏的妖神,正與道侶蒼稷神王瀕臨決裂,大禍將至、亂象橫生。

她不在此世,她是蘇氏的孩子,是鳳凰妖族的血脈,她在未來,站在不可知的遙遠的歲月盡頭,與他像天海相隔相望。

可他想見她。

她這麽年少、這麽美麗,她的笑那樣可愛,她擡眸望來亮晶晶的眼睛,連寰宇最流麗的繁星銀河都不可堪比擬。

這是此界天道的陷阱,一個引他上鉤的餌料,但那又怎樣。

他踏入這個陷阱,他願意跨過漫漫時光的長河,他願意陷入亙古的沈睡、忘卻記憶,也要擾亂命運的軌跡,他將不惜任何代價,耐心地等待著、綢繆著,找到她。

他終於得償所願。

域外的神祇低下頭,溫柔含住少女的唇瓣,那一刻,珠珠感覺一段滾燙而蓬勃的氣息,從嘴巴被推進來。

她楞了楞,才突然意識到,

那是她的半截情根。

“嘭——”

剎那間,像天崩地裂、星月鬥轉。

炙烈的情感重新在她心臟澎湃,力量流淌在她的肌理與骨骼,妖紋烙出她的皮膚,火焰在她背後“砰”地燃燒而起。

“浴火向死、涅槃而生,是鳳凰的火。”珠珠清晰聽見耳畔符玉低沈的聲音:“那是你的擔當、執拗、野心、仁慈,現在,我再把你的愛欲也還給你。”

珠珠倏然睜大眼。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巴,一時居然不知道說什麽。

當年她甘願獻祭她的情根換取無上的力量與權力,她從沒想過再拿回來。

珠珠啞聲說:“謝謝…”

符玉一下笑了。

“不要謝。”他低聲說:“這是我該給你的補償。”

他沒有說是補償什麽,只是不斷溫柔在她耳頰親吻,蠱惑般地嘆息:“我愛你,我的珠珠,我的孩子,我的陛下,我一直愛你…”

珠珠眨了眨眼。

她忽然有所明悟,好像明白了什麽。

但她其實並不在意。

過去的事就是過去,沒發生的事就永遠不會發生,她從小學到的道理就是珍惜當下,緊緊抓住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

她毫不猶豫抱住他。“我也愛你。”

“從很久以前,從一開始,從你一路陪著我。”

她再忍不住笑起來:“符玉,你知道嗎,我從來不做假設,我從來不去看不屬於我的東西,我的愛很吝嗇很吝嗇,只舍得給讓我真心快樂的家夥。”

珠珠看著他倏然顫動的眼睛,一字一句說:“誰都放棄過我,誰都把我放在後面過,只有你,從來把我當唯一的寶貝。”

她說:“我喜歡當這樣的寶貝。”

“所以,遇見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快樂的事。”

她張開手臂,用力抱緊他:“我是不是從沒說過。”

“我是真的愛你啊。”

珠珠感覺自己後背被一雙手臂環住,那力道越來越緊,像是要把她勒死在懷裏。

珠珠終於忍不住高高揚起嘴角,笑得快活無比。

垂禦四海,俯望神州

愛侶纏.綿,親友在側

涅槃的火焰,磨難的命運,通通燃燒成灰燼,換得一抹奇跡,讓她們得以在命運的盡頭相遇。

這真是,最幸福的事。

那些她曾經最年幼時斑斕天真的幻夢與理想,都長成參天大樹,葳蕤綿延,亭亭如蓋。

這一生,她終於得償所願、應有盡有。

對不起大家,終於把最後一張番外放出來了,最近有一些麻煩事,因為三次元險些掉馬,給我嚇得幾乎心臟驟停,茍了這麽久,差點以為要放棄這個筆名了,還好還好,現在終於能把這個故事完結,給珠珠好好完結啦,我總算放下一樁心事,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我可能要換書名,想換成一個正經點的名字《涅槃火》,感覺更符合珠珠的故事,我會去問編編能不能換,如果能換,大家以後想找這本書就搜新名字。

很抱歉讓大家等待這麽久,也謝謝大家的陪伴,隔了這麽久更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看到哈哈哈,反正過後會給大家開個抽獎,小小心意,是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我自知我這個人性格有點硌,時常天馬行空、百無禁忌,只寫我想寫的東西、寫我想寫的情感和理想,但水平有限,寫出來的故事,總是好壞皆有,謝謝大家的包容,大家的鼓勵和批評,都非常感謝。

對了,還有件事,這段時間我也在準備新文的大綱和存稿,原本打算開《修羅場》,但我寫著寫著發現,按《修羅場》那本的設定寫,我女兒的脾氣太好了,不夠帶勁——可惡,可我現在就想寫個屑女主,一本正經狗別人、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所以我就重新準備了另一個故事,本來想再開個新文案,但JJ現在開新文案限制比較多,考慮到世界觀也基本是同一個,我就在《修羅場》的文案覆蓋了,新名準備叫《你的垃圾話真棒!》,也是仙俠升級流蘇文,不過更狗更沙雕,大家不喜歡這種風格的可以刪收了,謝謝大家。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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