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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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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

李靖睡了一夜,羅睺兀自想了一夜。次日李靖醒來時,羅睺抱著空了的酒壇打哈欠,懶洋洋問。

“昨日所言亦是你所想?”

李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於是羅睺又問了一遍。

“你昨日說,不想要神仙再插手。”

羅睺瞧著他,依然是那張天真到無邪的臉,犬耳軟綿綿立著,沒什麽說服力,一雙眸子剔透,瞧不出喜怒。

李靖恍然,嘴上道,“是……不是。”

他不知道如何答,他也拜師仙家,學得一招兩式。不止他如此,二個孩子都是,那哪咤更是如此。

要他削了這些,李靖自然不肯。

可他也知道,他學的這些東西,是保不了紂王的。

所以才請神仙來,請大能來。

來了以後絕望發現,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一時得不出答案,羅睺也不急。提著酒壇起身離去。

“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

李靖沒有回話,院中只剩他一個人。朝歌的太陽已經升起,他還未起身。

其實這個問題李靖一人是答不出來的。他也知曉孤木難支的道理,靜坐半日後,轉道去尋了比幹。

這類大事,他一人做不了主。

比幹近日歇在府中,並不上朝,那日他嚷嚷著要去女媧宮掏心,惹得妲己不快。過了幾天,比幹就被尋了由頭,強迫休假,手中的職務也一並被奪去。

好在朝中稍有能人在,比幹也不心急,幾口熱水下肚,等來了李靖這位大忙人。

“李將軍裏面請。”

面對比幹的熱忱,李靖倒不見得歡喜起來。兩人入座後,比幹先開口,“那日多謝李將軍出手相救。”

做好事不重提,李靖謙虛幾句,又聊了幾句,這才說起正事,他摩挲著手裏的器皿,心思轉了又轉,終於開口。

“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比幹含笑望著李靖,李靖一來就眉頭緊鎖,肯定有事。

“李將軍尋我,難道不是為了此事。”

姜還是老的辣,被比幹一說,李靖很快卸下心防,和比幹討論起來。“丞相有所不知,我來朝歌,是受了一位道長點撥。他言朝歌有妖孽作祟,讓我等前來。”

先說了羅睺的本領,李靖再言,“昨日我與道長飲酒,談及大王。說,就算除了妲己,也會來第二個,第三個,防不勝防。我本是隨意而言,不想那道長言,說願意助我。”

“除盡朝歌內的好與壞。”

李靖想到昨日所言,他說的是,沒有這些神仙就好了。

沒有神仙,就真的好嗎?

這話也使比幹陷入沈思,良久方道,“我等為大王臣子,自然是要為大臣赴湯蹈火,至於那些仙家,本就與我們無關。”

李靖還是去找了羅睺,他攜了比幹的口信來,見了羅睺第一句便是,“丞相求道長出手,想喚醒大王,待大王清醒過後,由大王定奪。”

羅睺聞後並不驚訝,他將一塊玉佩交於李靖,“去找妲己,把這個給她。告訴她,她要救的那位,就在九重天。”

李靖接過玉佩,雖然說是仙家之物,可除去好看,便再無其他優點,想到羅睺說的話,李靖忍不住問,“這是何物?”

羅睺仰躺在屋檐上,血眸凝視蒼穹。

“一個信物,避免她到了宮門口被打死。”

至於這只狐貍能不能爬到紫霄宮,關他何事。

李靖似懂非懂,臨走前又問了句,“那妲己,要救誰?”

羅睺回望下方的李靖,似笑非笑。“女媧。”

李靖自然不解,訥訥著,“可不是說,女媧娘娘補天,身亡了嗎?”

羅睺,“她是聖人,怎麽可能死。”

天庭被封後,妖族也沈寂下來,避世不出,人族發展多少代,這會妖族突然跑出來攪和。全虧闡截兩教窩裏鬥。

拉了一個倒黴狐貍下水。

想來也是拿拯救女媧功德無量的幌子,哪咤是一個,妲己也是一個。

又過幾日,李靖再來尋羅睺時,臉上多了喜色,“正如道長所言,那狐妖原是要殺我,聽到我談及女媧娘娘一事,臉色大變。最後拿了玉佩乖乖離去。”

羅睺不可否置,只聽李靖又言,“狐妖走後,大王也清醒過來。想請道長一敘,不知道長可願?”

這事可以,羅睺點頭答應下來。待見到了紂王,對方下王座,走到羅睺面前,真心實意道,“多謝道長相救。”

沒了九尾狐的媚術,這會的紂王腦袋清醒,眼神也很明亮。

羅睺並不躲避,結結實實受了紂王這一謝禮。一行人氣氛熱切,虛禮過後,紂王笑問,“本王聽丞相言,道長有方法救我成湯江山?”

羅睺對江山沒興趣,也是實話實說,“非也,兩教有恩怨,仙人渡劫,自己不敢出手,就搬到人族地盤打架。叫什麽,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紂王,“豈有此理!”

自家人打自家人也就算了,別人打架,跑到他們地盤打架做什麽?是覺得他們好欺負嗎?

羅睺,“我還聽說,闡教嫌棄你朝歌截教弟子太多,沒法下手,因而去助西岐,好日後來個清君側。”

一句話出口,在場所有人臉都綠了。

一旁的比幹道,“臣是聽聞,西伯候有賢德之名。”

紂王的刀眼頓時剜來。

賢德這帽子不是誰都能戴的,比幹可以說賢德,他是文臣,又在朝歌,有個賢德之名還效忠紂王,那是給紂王添光。

西伯候遠在西岐,手握大兵,還管西岐的財政。能文能武,就不是用來襯托紂王的,是來跟紂王扯頭花的。

不過羅睺沒興趣摻和朝政,只是道,“你等如何請自便,不過若要讓兩教弟子滾蛋,須辦一事。”

紂王忙道,“願聞其詳。”

羅睺,“闡教弟子能去西岐,無非是為了對抗你朝歌內的截教弟子。只因師出有名……”

話才說了一半,紂王立刻明白了,只是有些為難,“道長有所不知,我朝中臣子多有異術,就連聞太師……”

他老師都是截教出身,他沒膽削他老師的官。

這事羅睺倒是可以幫紂王擺平,“我請他師祖出手便是,至於剩下的,你等自行解決。”

事就是這個事,理就是這個理,問題是下手……

紂王陷入思索,他見羅睺要走,下意識喚住,問起一事,“敢問道長,倘若我等不受……”

羅睺抱胸回頭,“朝歌截教弟子進的,闡教弟子為何進不得。要是朝歌截教弟子進不得,闡教弟子來了……”

羅睺眸子露出幾分殘忍,“幹擾人族氣運,可不止是削三花,逐出師門這麽簡單。”

這一夜宮中明燈不滅,數個大臣被喚起進宮,又匆匆離去。羅睺立於樓宇上,瞧著下方來來往往的臣子,聽及這些人族提出的妙計,推薦的人才,不得不承認,人族理應得天道青睞。

即便弱小,也絕不低頭。

數日後,朝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比幹進諫,惹得紂王大怒,被貶下獄,受盡苦楚。

無人知曉比幹到底說了什麽,只是當日紂王依舊摟著美人,處置完比幹後去後宮快活。

活脫脫一個昏君。

此事一出,數個大臣紛紛冒死勸說,均落得和比幹一樣的下場。

這事也驚動了李靖,他與比幹交好,如今比幹落難李靖自然是相救。當即進宮求見紂王,不想觸怒紂王,被奪了兵權,讓他滾回陳塘關養老去。

哪咤這幾日不在李靖身邊,那位龍三太子終於到了朝歌,只不過看起來還是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兩個小年輕見面更是無比冷場,一個又恨又怕,一個被壓著不敢造次,見了對方也是心煩。

奈何雙方家長按著低頭,於是不得不按流程辦事,今天送只雞,明天送個鴨,後天出門看花。

哪咤:哈哈?

這日兩人逛到女媧宮前,聽到游人所言,哪咤動了心思,要進去看看。龍三太子自是敢怒不敢言,一同進了女媧宮。

這地點雖然氣派,可終是人間地盤,比起水晶宮差了許多。龍三太子沒什麽異色,倒是哪咤一直看著上方的神像。

“女媧娘娘長這樣嗎?”

龍三太子依靠在柱邊,沒好氣道,“不知道。”

這話讓哪咤轉過身來,“你是龍族,怎麽不可能知道女媧娘娘。”

龍三太子瞧了眼對面的矮豆丁,也不隱瞞,“我是龍族沒錯,但不見得知曉女媧娘娘。女媧娘娘不在多年了,就連我父王也沒見過她。”

哪咤慌了,“我娘親說,從前大地發了場洪水,天塌了,女媧娘娘幫忙補天,最後洪水止住了,女媧娘娘也消失了。娘親說,女媧娘娘是以身補天,保護人族。”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淚水,擦的滿手都是。這空蕩蕩的宮殿裏,他覺得不是自己第一次來,他好像在這等了很久很久,可對方一直沒有回來。

龍三太子氣還沒喘上一口,扭頭一看人已經哭成淚人了,叫他生不出脾氣,“你哭什麽。”

“哇,娘娘。”

“別把鼻涕擦在我身上!”

回去時候龍三太子臉色都是青的,瞧見李靖來接他,半句多餘的話都無,匆匆走了。

李靖好似沒看見紅著眼睛的哪咤,當即一頓亂罵,“我讓你好好照顧人家龍三太子,你怎麽照顧的。”

哪咤這會心裏還委屈著,被李靖一頓說更加火大,也不管邊上還有客人,沖李靖發脾氣。

“要你管!”

“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誰管你!”

只能說不愧是父子,一句話直接踩到哪咤雷區,當即桌子一掀,甩著混天綾和李靖叫板。

“我是我娘生的,你沒資格管我。”

說完轉頭就走了。

把李靖給氣的。

金咤木咤上前急忙給李靖順氣,待咽下那口氣,李靖又轉了臉,面露難色同客人道,“叫閣下見笑了。”

來人擺手,給李靖臺階下,“清官難斷家務事,李將軍辛苦。”

李靖擺擺手,嘆氣道,“哪還是什麽將軍,大王革了我的兵權,我就一白身。”

這話讓來人接不下去,他沈默了會,隱晦提起,“我聽說,朝中不太平。”

李靖搖頭,讓兩個孩子退下,同他低語起來,咬牙切齒道,“大王被那妖妃蠱惑,朝中大臣皆下獄。我上回進宮言,說春種即將開始,為了國家社稷,大王也要放大臣出來。誰知大王聽後,居然提了些平民當官,說用不著丞相他們。”

說到此處李靖氣息明顯不穩,又繼道,“簡直奇恥大辱。”

來人註意到李靖攥起的拳頭,心思一轉,“李將軍大才,天生勇猛。今明珠蒙塵,實在惋惜,就不知將軍是否願意另投明主……”

李靖極為受驚,“這……我乃大王臣子,恐怕……”

對方勸道,“今紂王無道,是臣子受罪,將軍若是還進諫,實在令我擔心將軍安慰啊。”

李靖,“這……”

正猶豫時,金咤和木咤突然闖進來,大喊著,“爹,哪咤把後院給燒了。”

“他還打我。”

這下李靖哪還坐得住,當即起身,火急火燎和來人道別,轉身往後院走去,邊走邊喊道。

“逆子,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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