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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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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三

陸尺解決了戴俞,找到了挽救厲荀的方法,並且再一次地,與主神空間聯絡,詢問了關於自己的事。

很簡單,他清楚自己直接詢問,並不會得到想要的一切真相,便換了個方法,要來了一分自己在世修行的成績記錄。

每死亡一次、每救一個人,空間那邊按理說,都會有詳細的記錄。

這樣的一份完整記錄,就相當於一個人的賬本,平時不看,似乎沒什麽用,但只要拿到手了,只要裏面有點貓膩,細心點、仔細點,總能找出來。

陸尺花了三天時間,將自己的那一份記錄看完,然後回到了厲荀的小酒館,回到了厲荀的身邊。

距離厲荀的影魔化,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他拉過厲荀,將兩人關在二樓的房間裏纏綿,告訴他,“時間不多了”,厲荀便會軟和了態度,配合他做一切想做的事。

直到這時候,厲荀還是以為自己要死了。

陸尺沒有將自己逼問出的一切,得知的新消息告訴他,也不打算說。

餓了,就直接點外賣,開臥室門拿進來吃,累了,就兩個人抱頭大睡,醒了、閑了,就做做床上運動,消耗體力。

到了不知道第幾天的時候,陸尺將厲荀壓在床上,垂著眼看他,

“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知道厲荀也有自己的打算,但是無論如何,用任何手段,他都必須讓厲荀按照自己的計劃走。

“什麽事?”

厲荀問他,直覺到氣氛有點不對,眼前的陸尺,似乎認真過頭了。

“答應……活下去,讓這個世界也活下去。”陸尺摸摸他的頭,一點點愛撫著,“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讓全世界和我一起給你陪葬。”

話說到最後,他貼到了厲荀的耳邊,輕輕笑著,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決絕,“你知道我辦得到,你也知道,我不是這裏的人。”

厲荀盯著他,“你知道我不想答應你,為什麽要逼迫我?”

陸尺低頭親吻他,笑了,“當初為什麽找上我?”

“當初?”厲荀楞了一下,話題變得太快,“只是眼緣而已,我看出你很厲害。”

陸尺搖了搖頭,不滿於這個敷衍的答案,“重新回答我這個問題,當初,為什麽找到我?”

“……”厲荀的目光一點點沈了下來,最終閉了閉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原本就認得我。”陸尺一手扶著床頭,緩慢直起身來,露出滿是痕跡的身體,然後拽過一旁的衣服,一件件慢條斯理地穿上,“你認得我,也許你自己都不信,但你一定知道很多,至少比我多。你現在不想說,沒關系,以後我會一一查明的。”

“以後?”

陸尺沒再回答,下了床,穿好褲子,閉上雙眼。

影子在他的身後拉長,變形,然後湧向床邊,追逐著另一個同樣強大的影子。

“我可以告訴你!陸尺,冷靜點!”

厲荀被他毫不猶豫地果決嚇到了,驚慌地控制著自己的影子閃避,語速很快地試圖穩住陸尺,“我認得你,但是我也不認得你,我只是繼承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但我從沒想過你會和他是同一個人!”

“繼續說吧,我在聽。”

“第一代影獵——第一代影獵和他的徒弟,你長得和那個影獵一樣!”

陸尺看向他,似乎並不是很意外。

第一代影獵和其徒弟的故事,他也聽過,但是就像是對歷史課本一樣,並沒有太多興趣。

令人好奇的是,雖然所有影獵都聽聞過第一代影獵和其首徒的傳聞,但真正的畫像並沒有流傳下來,也沒人說過兩人的長相。

“我是那個徒弟的後人、算是一個分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繼承了關於他們的機密,祖訓是不容許把他們的畫像流傳出去給外人看到的,所以我之前沒有提過,陸尺——”厲荀氣喘籲籲地說道,“我也是最近幾年才發現了自己的血統,發現了自己之所以能變得如此強大的原因。”

“說完了麽?”

“什麽?”

陸尺看著他,平靜地問道,“說完了嗎?”

厲荀對上他的視線,忽然背後一冷,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直覺換了個說法,“沒有!我還有很多話,還有很多關於這些的隱秘之事沒有告訴你,陸尺,你先停手!”

“不行。”陸尺緩慢地搖了搖頭,身後的影子陡然膨脹,充滿了整個房間。

他開始吞噬厲荀的影子了,一切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

“陸尺……”

“我說了,如果你不配合我,我不介意做出極端的事。”陸尺看著他,“如果這次失敗了,這個世界跟著一起銷毀,也是必然的結局。”

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沒有說謊。

就像是在那些有關喪屍的電影小說之中一樣,他已經提早問過主神空間,如果無法阻止這一次的事故,無法阻止厲荀的影子影魔化,無法挽救他,那麽這個位面,就只能被銷毀,以此來及時止損。

畢竟,銷毀一個位面是很肉疼,很殘忍,也很不公平,但是對於其它那些將被牽連的無辜位面來說,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厲荀看著他的眼睛,心臟鮮明地刺痛著,在那雙黝黑的眼眸深處,他除了認真的決然外,並未找到任何其他痕跡。

陸尺是認真的,他真的會這樣做,要麽自己配合他,要麽,就會用全部力量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陸尺……”

眼眶微微發燙,兩人的影子糾纏在一處,厲荀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將手伸向了陸尺。

他的手被握住了,就像兩人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緊緊握住,只不過此刻卻不再是為了纏綿或是親近。

如果在許多年前、最絕望崩潰的時候,能夠預料到今天會有這樣一個人,寧可用整個世界作為威脅也要自己活下去的話……

也許就不會這麽地無所顧忌、不管不顧放任自己走到這一步了吧。

他盯著陸尺,最後一次地,深深吻了下去。

極盡纏綿的深吻著,腳下的影子卻化作兩條巨蛇,互相吞噬。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一切又好像被無限地放慢了,隨著影子相互的吞噬,陸尺看到了夢境般的幻覺。

一開始只是來自厲荀的心聲,從影子的那一端流入心裏。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寧可讓世界與你陪葬。

——可若是要你也陪我去死,我做不到。

擡起手,陸尺一下下安撫著他的後背,像是一個習慣了分離的過來人。

後來,腦海中的‘夢境’變得愈發紛雜。

正如在上一個位面時那樣,明明不屬於自己的、又好像是另一個自己的記憶、畫面,湧入腦海。

那是……第一代影獵的事情。

他記得第一代影獵,應當是有個徒弟的,只可惜在這些湧入腦海的記憶之中,自己卻總是孤身一人。

與影怪戰鬥,不斷地吞噬著、戰鬥著,日以繼夜,沒有盡頭。

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子,未來的自己又會變成什麽樣,但腳下逐漸難以控制,越發暴戾的影子,已經暗示了一切。

但他也知道,有一個人,會代替自己,將一切畫上圓滿的句號。

記憶的最終,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低頭俯視著,

“這個世界,我會代替你繼續守護下去,安息吧。”

他瞧見自己最後一次伸出了手,周身寒冷刺骨,瀕死的孤寂與恐懼感讓他想要抓住點東西,想要一些熟悉的、能帶來溫度的安慰,然而這一個舉動,似乎被誤會了。

直到最後,伸出的那只手也沒有被任何人握住,一切歸於黑暗。

這就是……

那個人生前的記憶?

陸尺這樣模糊地想著,不敢相信這會與自己有關系,可畫面之中,分明在鏡中看到的是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面容。

影子的互相吞噬逐漸接近尾聲,而厲荀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他。

擁抱變得有些多餘了,也有些礙事了,陸尺微微蹙眉,試圖將人推開,他該走了。

試了兩次,厲荀卻死死繃著力氣,沒有讓他成功。

“厲荀,別鬧了。”

這口氣,有些無奈,也有些輕飄飄,好像他在安慰著的,只是一個深夜不肯放自己入面的愛人。

拍了拍厲荀的後背,陸尺慢了幾拍才發現,厲荀好像在流淚。

流淚?為自己麽?

這個發現帶來的感覺有些令人恍惚,陸尺再次嘆了口氣。

用上了認真的力氣,厲荀還是被推開了。

密閉而私密的房間裏,本不該有其它東西打擾,而就在這時,窗外的某一處,傳來了玻璃的碎裂聲。

一股熟悉的氣味飄進,陸尺神情頓時緊張起來,片刻也不敢放松懈怠,逼著厲荀動手將自己殺死。

也許是情緒猛然的起伏,陸尺的影子突然有了暴走失控的趨勢,絲毫不透光的黑暗瞬間覆蓋了整條大街!

“厲荀!快!”

他驚叫出聲,一時體力不支,竟單膝跪倒在地,一雙眼鋒利如刀,死死瞪著厲荀催促,“動手!”

厲荀呼吸急促著,腦子也是嗡嗡直響,他知道,影子的交換已經完成,再不動手,陸尺的影子就要化作影魔,而自己是唯一有能力阻止一切的人。

他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影子裹住右手,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卻顫抖著,遲遲沒能下手。

等不及了,陸尺一咬牙,最後瞥了眼窗外,那裏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也吞沒了全部聲音,卻不斷散發出濃郁的氣味。

他抓住了厲荀的手,再一次的,將身體撞了過去,以一種幾乎是自戕的姿態,逼著厲荀手中的利器殺死自己。

鮮血大量湧出,陸尺閉上眼睛,前所未有地盼著死亡能來得更快、更早些。

意識變輕、逐漸脫離肉身的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壓力驟然襲來。

即將成型的影魔已經消散,一個位面得到了挽救,這個位面最關鍵的人物厲荀也活了下來,脫離了影魔的威脅。

“轟!”地一聲,酒館臨街的那一面墻猛然倒塌,將裏面的房間暴露在夜空之下。

一個人影緩步走來,腳步看似閑散緩慢,卻眨眼間就到了坍塌的墻壁腳下,擡頭看去,與一個抱著屍體一動不動、雕像般失去了神采的男子對上了視線。

後面還有最後一個位面,然後就進入掉馬完結劇情啦qwq

對不起大家這本更新得非常不穩定,但是會努力整理好後面部分的細綱好好完結的,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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