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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你(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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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你(二十二)

安室並沒有告知我事情的真相,他說:“有件事我得先去處理一下。”

我問他:“我可以幫上什麽忙嗎?”

雖然一開始打著什麽都不做就不會給人拖後腿的打算,但是當真的什麽都不做的時候,就感覺很羞愧,明明大家都這麽努力了,但自己卻在摸魚。況且將命運這種東西寄托在他人身上,也挺不可取的。

安室笑笑,對我說:“你就好好呆在包間裏吧。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等於什麽都沒說。

之後也不等我說什麽,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裏。

我站在入口這裏也不知道做什麽,回真田他們那兒嗎,但又不是很想看到白石。至於兇殺案的推理,老實說也談不上什麽興趣。畢竟死的是白石,如果抓到兇手的話,總有種為民除害的英雄落網了的荒誕感。

好吧,僅對於我而言。

我深知自己的這種心態不對,倘若我與白石沒有任何恩怨,那麽我就可以站在旁觀者的立場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殺人都不能解決問題。

但現在我被牽扯到了,所以做不到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番話,這是人之常情。

“小姐?”

突然有人出聲。

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人出現在屏風那裏,剛才安室和客人爭執的時候,他似乎也在那裏。

“你好?”我試著打招呼。

那人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後用攜帶的手帕擦了擦額上的汗漬,向我走來。

“小姐不回包間嗎?”

他突然就和我搭話了,不過我還是回答了他,“因為不知道幹什麽好,所以還是決定留在這裏,總覺得會有其他客人會偷偷溜出去。”

中年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原來如此。不過您是客人,無需對此負責。您回去吧,這裏讓我來就好了。”

我沒有聽他的話回去,而是問道:“您是梅庵的經理?還是老板?”

中年人聽了我的話哈哈笑出聲,“不才,在下是梅庵的經理田中。我們老板旗下的產業那麽多,區區一個梅庵,哪裏需要他親自管理。”

原來是這樣啊。

“那你們老板是……”

田中笑著道,“好像姓白石。”

“白石?”

田中先生點點頭,“沒錯,就是白石,死去的那個白石。老板似乎還不知道……”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露出怎樣一副模樣,白石一夫死在了自家旗下的料理店中。

田中經理搬來兩張椅子,和我坐在入口處開始閑聊。

“聽說死去的那位是大公子,家裏還有個弟弟和妹妹,大家族的公子小姐們競爭得很激烈呢。如今大公子死在了梅庵裏,也不知道這家料理店今後會怎麽樣……這年頭的就業形勢本來很不好啊,看起來又要失業了,唉,所以年輕人才不想結婚生孩子,少子化的問題日趨嚴重……”

我:……

為什麽突然就聊到了這種社會話題?

“冒昧問一句,小姐有男朋友嗎?”

“有的。”

田中忽然感慨了一聲,“真好啊。”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找我搭話,也不明白他扯東扯西的意圖,但我看到了他眼裏的落寞,於是就產生了稍微在這裏坐坐也挺好的想法。

“田中先生在這裏工作多少時間了?”這是個不會冒犯人的問題,也是個很適合聊天的話題。

田中先生笑笑說:“梅庵才開業不到兩個月,我當然也才幹了兩個月。”

“誒?我還以為田中先生是哪裏調過來的。”

田中先生哈哈笑道:“哈哈哈,小姐說笑了,其實我之前是在鈴木塔工作的,結果鈴木塔莫名其妙地被恐/怖/分/子襲擊,所以事後就辭職了,轉而投向了餐飲業,我想餐飲業相對來說比較安全吧。”

他說著說著,語氣就低了下來。

我總感覺他有很多心事,明明想要說什麽,卻又礙於什麽不能說,田中經理這個人,全身上下都寫滿了矛盾。

而且餐飲業會比較安全你是哪裏得出來的結論?這不就有炸彈和命案了嗎?

說起來,他突然向我搭話就已經很可疑了。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在這個出現了炸彈和兇殺案的梅庵裏,田中先生的行為實在是太可疑了。

而且,為什麽是我?

“說起來,小姐和那個叫安室的年輕人認識嗎?”他狀似無意地開口。

我的目光頓時犀利起來,終於要說到正題了嗎。

“說認識也談不上,只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會在這裏又遇到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他應該很缺錢,所以四處打工。”

“是這樣啊,難怪他當初應聘的時候說自己有著豐富的服務生經驗,原來是四處打工練就而成的啊。”

“也許吧。”我含糊道。

“但也很奇怪啊,像那樣出色的年輕人,怎麽會區區幹服務生的活呢?”

我頓時警覺。

“那田中先生認為他應該做什麽工作?”

田中先生想了想,“應該是公務員之類的吧,反正是那種很高級的職業來著。”

我哈哈哈地笑起來,“說不定他就喜歡服務生呢?畢竟出色的外表還有親和力,在這行業很吃香呢。”

田中似乎也有些認同我的話,“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剛才他說他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來龍去脈……難道是知道了兇殺案的真相?”

我奇怪地看了眼田中,比起梅庵的炸彈,他更在意兇殺案嗎?

我不好意思地微笑:“抱歉,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呢。”

田中先生一臉歉意,“是我唐突了,畢竟是兇殺案,所以有些在意。說起來,小姐認為誰會是兇手?”

我看向他:“為什麽問我?”

田中先生驚訝地看著我,說:“難道您不是剛從那個方向過來嗎?”

不,這不是理由,即便我從那個方向過來,也不代表我知道現場情況。

“也是。不過我對推理什麽的也不是很在行。”

“沒關系沒關系,推理就是要大膽才對。”

我看了他一眼,他雖然是看著我的,但是目光的方向其實偏離了一點,望向了我的後方。我的後方當然沒東西,但是我的後方是通向發生命案包間的走廊。

田中先生果然很在意啊,可是既然在意為什麽不自己去看呢?

“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中居吧。因為只有他才有機會將道具槍掉包不是嗎?”

“可是……這樣不是太明顯了嗎?大家都知道槍是中居先生提供的,那麽他的嫌疑本就是最大的。”

田中先生說得當然也有道理,但也有可能這是障眼法,也就是中居是故意的。

當然,我這純粹是推理給田中聽的。

“那麽動機呢?殺人總得有動機吧?”田中先生的語氣略有些緊張。

我攤攤手,“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以死者的為人,大概是欺騙或傷害了他的親人吧……抱歉,我只是猜測。”

這話可不好說,畢竟是傷害人的話。

田中先生突然就沈默了,”有沒有可能是外人?畢竟兇手只要把槍換了就行了,也未必會在梅庵中吧?”

我捂著下巴,想想也的確很有道理,但很快我又駁回了這個想法。

“怎麽說呢,既然調換了槍,那麽兇手必須要親眼看著白石自己對自己開槍吧。畢竟真槍那麽危險,白石那家夥要是真的用來威脅別人或者一不小心走火豈不是很危險?況且兇手的目標就是白石嘛。”

所以兇手必定在包間裏的三人中。

“原來這麽想的啊……”

田中先生的語氣忽然就低沈了下來。

“藤原小姐是老師吧。”雖然是疑問的話語,但是田中的語氣卻很肯定,“現在查案的警察也是藤原小姐的同學。”

我再一次警覺。

“田中先生,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

田中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說:

“十分抱歉,雖然這麽說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我想請藤原老師救救他!畢竟那孩子最喜歡您了!”

看著田中站起身來向我鞠躬,我連忙離開了椅子。

“您這是幹什麽?!還有那孩子,那孩子是誰?”我以為他和那孩子是同一個人,但是田中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重新正視了這個結論。

田中面露難色,“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不想看著他一步步錯下去……”

我完全聽不懂田中在說什麽。

“因為兇手是他的朋友。”

一道清亮的嗓音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我過頭,是失聯了好久的藥師寺。

我驚喜地看著她,“藥師寺,炸彈怎麽樣了?”

藥師寺撇了撇嘴,“目前找到了三枚炸彈,我拆除了一枚,另外兩枚沖矢和那個服務生在解決。回來後我才知道發生了兇殺案,從真田那裏了解了來龍去脈後,真相已經無所遁形。”

等等,你們怎麽都知道了?

還有藥師寺也就算了,沖矢居然也會拆炸彈嗎?他研究生究竟是什麽專業的,這麽牛嗎?

我不理解,但大為震撼。

這邊田中聽到炸彈正在被拆除,露出了松了口氣的樣子。

“太好了……”

藥師寺挑眉,“明明是你們安裝的炸彈,你居然會松一口氣?”

田中彬彬有禮道:“是的,炸彈是我們安裝的,但事實上,我並不想讓它爆炸。”

他一臉笑意地看著我:“藤原老師,您是那孩子最喜歡的老師,如果您在梅庵裏死去,我想那孩子在天堂也會不安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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