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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志成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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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志成城-1

“別聽他的,他沒什麽真本事。”

樹冠中隱匿多時的畢瑯悠悠開口,依然是那副男人的嗓音。

其他人乍一聽都不及反應,唯獨林逾陡然揚起了頭,和那雙山羊瞳孔正正對上視線。

二人之間彌漫著微妙的氣氛。

尤其在林逾瞇起眼眸之後,空氣中的劍拔弩張被他演繹得更加徹底。

畢瑯似是無辜地偏了偏頭:“怎麽了小魚,你不高興我說的事實?”

“啊,不。”林逾應聲回神,燦爛的笑容分毫不減。

眼眉彎彎、唇畔銜笑,他不卑不亢地對畢瑯回以頷首:“我只是不高興你的存在,「未羊」。”

四下寂寂,眾人面面相覷。

那雙山羊眼眨了眨:“……真讓人難過。”

又是熟悉的山羊頭骨。

又是熟悉的戲謔男聲。

不過他已不再是當時那個只會在河谷裏無能狂怒的笨學生了。

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真神,即使是這位讓整個STA都仰其鼻息的「未羊」,倘若他當真無所不能,也不會對自己再三姑息。

與其說是「未羊」有恃無恐,倒不如說是現在的林逾更加有恃無恐。

謝思淵曾經說過,STA的「未羊」一職至少經歷了三次更疊。

第一次,也是首任「未羊」,他是帝國的無冕英雄“諾亞·亞米德森”;

第二次,便是謝思淵——他未必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個「未羊」,但謝思淵在實際上確認了STA全新的前進方向;

第三次,也即此刻眼前的這位。

這位現役「未羊」也是在狄籟小鎮藏頭露尾,數次激怒林逾的羊人。

他擁有的“剝奪”能夠輕易拿走別人的異能,正如「午馬」透露的“思考”、“表達”、“異能”,三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剝奪”,至於「未羊」到底是精通其一,還是三者兼顧,這倒是未知的議題。

不過這也讓「未羊」帶來的威脅減少了太多。

至少在現在的林逾看來,已被自己看穿的“剝奪”實在不剩什麽可怕之處。所謂拿走“異能”,在林逾眼中還比不過秦莫川的拿走“思考”。

更何況,「未羊」不可能挑現在對他出手,就像他在狄籟小鎮說的那樣——

“有朝一日你會懂得,我們才是真正的同伴。”

“「未羊」?”

郁爾安狐疑地皺起眉頭,他知道畢瑯在STA的代稱,明明該是「巳蛇」才對。

這一疑點讓他產生了極強的戒備心,看向「未羊」的眼神遽然變得冷漠,明顯已經起了殺心。

畢竟敵友未明之際,通常而言都是先抹殺了的好。

「未羊」看穿他的想法,不禁低笑起來:“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以為你能殺我?”

戰鬥經驗豐富到郁爾安這種層次,面對敵人實際看一眼就能猜得大半。

「未羊」不是他能一擊制勝的水平,換言之,如果對「未羊」出手,即使是他也只有五成勝算。

不過打量「未羊」的並不止他一人。

薛斯明,以及按照薛斯明的部署分布在“封鎖”邊際各處的考生們都在不約而同地觀察。

倘若郁爾安還能自認擁有和「未羊」一戰的實力,那麽薛斯明和其他人在留意到「未羊」的第一眼,便都不自覺懸起了心臟。

——懸殊。

——天差地別的懸殊。

即使是擁有S級異能的郁爾安,面對「未羊」也無比汗顏。這位的氣息完美融入了整片森林,看似不過在樹冠中隱匿的身形,可是細細琢磨,就會發現整個SUK-49星都處於他居高臨下的睥睨。

他就在這裏,可他的眼睛似乎無處不在。

“你若真有這麽強,怎麽連區區‘封鎖’也逃不出去?”

“噢——”

「未羊」刻意地拖長尾調:“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

所有人都被他惡意的嘲笑激得一陣惡寒。

但「未羊」毫不在意,而是把目光投向樹下孑立的林逾:“除了異能本身的使用者,‘陣眼’也能被榨取到極致用以鞏固‘封鎖’的防禦,這都需要我教你嗎?”

隨著他的目光,郁爾安的神色也微不可見地一暗。

他當然想過“獻身者”的存在,事實上,由於空間類異能的強大消耗,“陣眼”這一概念在空間類異能中並不罕見。

至少曾經的郁爾安和薛楷恩就是互為“陣眼”的關系,在空間類異能施展的場合中,“陣眼”的可靠程度足以改變整個戰局。如果“陣眼”能夠擁有強悍的“T能量儲備”,那麽異能者的能力稍遜一籌,也同樣有機會發揮出空間類異能的全部作用。

但郁爾安沒有想到在場的一群學生也會有具備“陣眼”資質的存在。

不過當他想起眼前的少年和「回收者」有著密切關系,郁爾安便立刻明了了“陣眼”的身份。

當事人挑挑眉:“你還是這麽多話。”

這話是對「未羊」說的。

後者回以輕笑,答覆得誠意不足、戲謔有餘:“真抱歉。”

林逾沒有回答,只是手裏赫然多了一把手/槍。

他信手擡槍,甚至沒有刻意瞄準,就這麽散漫地沖著「未羊」連開數槍。

其中一發子彈擦過「未羊」左邊的羊角,燎起小面積的焦黑。又一發子彈緊隨其後,和「未羊」吻部相擦而過,將那張似笑非笑的羊嘴鉆出小半個孔洞。

“林逾!”薛斯明的話音從身後傳來,沒有多餘的指令,林逾頭也不回,爽快地回覆一聲“收到”。

緊接著,從被封鎖的空間頂部垂直砸落無數的炮彈。

它們由隱匿各處的考生點燃,穿風而過,銳鳴激越,次第如流星一般飛墜急落。燃燒的火花是滾滾白煙中艷麗的星子,星火燎原,灼燙的噴息即刻席卷了這方狹小天地。

林逾第一時間攥起郁郁的手腕,他清楚記得薛斯明提前交代的方案。

第一批炮彈都是煙霧彈,用以輔佐他和郁郁及時撤離現場。不過身為陣眼,林逾自然不能徹底遠離,但這爭取到的數秒時間就已足夠他短暫破開“封鎖”,協助郁郁通過“置換”離開。

“出去。”

他把郁郁送到了無形的邊界,語氣淡得就像在說一聲“晚安”。

郁郁這才意識到林逾的用意,當即反握住林逾手腕:“指揮?!我們一起……”

沒等郁郁說完,林逾的話音又傳了過來:“繞後,或者離開。”

郁郁動作一滯。

煙霧中,只有林逾深深的一記回眸,她感受到手腕上的溫熱徹底遠去,林逾的背影再度隱沒在濃煙深處。

繞後會如何?

離開又會如何?

林逾什麽都沒有說,又像什麽都說了。

“真有意思。”樹梢又傳來「未羊」帶笑的話音,“你相信他能對抗郁爾安嗎?他身上已經沒有紅石了。”

郁郁冷冷擡起眼眸,目光飛速掠過那點羊頭上的焦痕。

但她絲毫沒有逗留,也沒有興趣和「未羊」糾纏一時的口舌之快。

幾乎只在剎那的心念微變,郁郁所在的位置搖身變成一棵高大的巨樹。

而她已然消失在森林的彼端,只留下這棵比「未羊」所在還要稍高幾分的巨樹,樹杈搖搖晃晃,接連幾回刮過「未羊」的羊臉。

第一批煙霧彈逐漸散卻,郁爾安安然站在原地。

他沒有因煙霧彈而動怒,因為他本就不欲對郁郁和林逾動手,即使這兩個小孩趁亂逃掉,郁爾安也不會追究。

只是待到煙霧彈的攻勢落幕,原以為會空無一人的空間裏居然停留著二人之一。

看向選擇留下的林逾,郁爾安微微皺起眉頭:“你不逃嗎?我的目標不在於你。”

他倒希望林逾帶著郁郁直接逃了才好。

沒有了作為“陣眼”的林逾,他也能一舉攻破“封鎖”,先找「回收者」報仇才是郁爾安的第一目的。

然而林逾盤腿坐在彈痕累累的地上,聞言輕笑:“我的目標也不在你。”

“你的目標?”

“……”林逾笑容更盛,仰頭看他,在唇前豎起一根手指,“噓。”

激烈的炮火再被點燃引線。

和先前殺傷力較低的煙霧彈不同,這次填充的都是真真正正的火藥。當火星拉長尾巴映亮頭頂天色,林逾的臉龐也被照亮一瞬。

轟鳴如雷,連綿如雨。

一切動蕩猶如即將撕毀這片靜滯空間的狂風驟雨,流彈、硝煙、混亂的一切把幾人包裹其裏,就連郁爾安的臉上都浮起罕見的不悅。

唯獨斜坐的林逾微閉雙眼,身形依舊不動如山。

依靠郁郁的拖延,方悅兮終於得以帶著「午馬」飛速逃離了那片危險的戰場。

頻頻回看也沒見郁爾安的追擊,方悅兮悄然松一口氣,心下又擔憂起郁郁的處境。她把催眠狀態中的「午馬」暫時擱置,決定悄悄往回走上幾步,試試能不能窺見郁郁追上來的身影。

畢竟那個人看上去雖然和郁郁親近,方悅兮卻總覺得心下不安,難以相信他對郁郁的真心。

那種感覺很奇怪。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男人總給她一種演技高超的錯覺。盡管在這樣生死一瞬的戰場上,男人應該不至於拿這種事來開玩笑——但方悅兮第一眼就覺得,男人的一舉一動都沒有任何感情。

他的舉止看上去恨透了那個叫「回收者」的少年,可方悅兮覺得他提及「回收者」時眼裏的怒火還不如郁郁忤逆他的時候。

他的言語看上去也愛極了郁郁……但,都不像是發自真心。

方悅兮自己都快把自己繞進去。

她心想,大約就像一些演技蹩腳的演員,他們熟知開心要笑、生氣要鬧的表演法則,神情和肢體語言也都貼合邏輯,並不止於讓人出戲。

但——笑是因為意識到“我應該開心”,鬧也是出於認為自己“理應生氣”。沒有絲毫的感情激化,只是出自一種堪稱自我洗腦的邏輯推演……

就像被她催眠的「午馬」一樣。

想到「午馬」,方悅兮便下意識看向自己剛才安置「午馬」的方向。

然而這一看直接把她嚇出一身冷汗——她分明是把「午馬」放在那棵樹下的,可現在那裏半個人影都不存在,好像從一開始來到這裏的就只有她一人似的。

“「午馬」先生——”方悅兮緊張地站起來張望四周,顧不得被郁爾安發現的風險,她雙手撥開密集的草叢,試圖找到一點有關「午馬」的蛛絲馬跡。

可是無論她怎麽呼喊尋找,「午馬」都像憑空蒸發一般,說不見就徹底不見了蹤跡。

“「午馬」先生!”方悅兮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一路急呼,“「午馬」先生,您別嚇我,您一個人跑去哪兒——”

最後一個字音被她生生吞回了喉嚨。

因為在她扭頭巡視之際,後背處隱隱爬上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方悅兮遵循本能轉過身子,一瞬間四肢徹底萎軟,她一屁股跌坐地上,渾身再不剩半點力氣。

高挑的樹枝上懸掛著半邊身子。

滴滴答答落著血滴。

血絲勾連著鮮紅色內臟,堪堪停在殘軀邊緣搖擺未落,垂下一片殷紅的倒影。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和她一起在沙漠遭遇郁爾安後失聯的戰鬥系盟友。

在他正對自己的那張蒼白面孔上,橫排著四個深凹的血洞。

不大不小,將將貼合了「午馬」的單只指虎。正是一拳砸捶在面部足以留下的痕跡。

“……”方悅兮小口小口地抽著冷氣,悲意席卷她的胸腔,眼眶燙得驚人,但她連一滴眼淚都不敢掉下。

她要死了嗎?

逃過了郁爾安,卻沒辦法逃掉失控的「午馬」先生?

……難道要後悔救了「午馬」先生嗎?

可是「午馬」先生從未求助,分明都是她一廂情願。

………她要死了嗎?

隱約間聽到嗒嗒的腳步。

“啊——倒黴——”一聲嘆息從不遠處悠然飄來,方悅兮應聲擡起雙目。

然而視野不待清凈,只見一鞭藤影從旁急掠,有人伸出手來猛地拎起她的後領。方悅兮只感到身體一瞬間滯空高蕩,就在她脫離原位的剎那,如一座小山的黑影轟然壓下。

精鐵所制的指虎幾乎在地面都錘下凹坑,意識到自己一擊落空,對方擡起灰白的雙目,“看”向了方悅兮及帶走她的少年的方向。

藤蔓蕩了回去,但方悅兮聽到了須臾之間身後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響。

她幾乎是下意識閉上眼睛,由著少年托住她的腰肢,單腿在樹上一蹬再度襲向「午馬」。

「午馬」畢竟缺了視力,反應遠不如他們迅速,少年的靴尖在他臉上留下淺淺灰痕,緊接著反抱槍/支,頭也不回地連開三槍。

這三發子彈先後穿過「午馬」的腳踝、手掌和單邊肩膀。

血液激濺,「午馬」高大的身軀也一瞬矮了下去。

確認「午馬」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方悅兮心中又微妙地松了一口氣,她試探著扭頭看向救命恩人:“謝謝你,我叫方悅兮,你是……”

“噢,你好啊方悅兮。”恩人把推上額頭的眼鏡壓回鼻梁。

鏡片早就碎了,透過空空的鏡框,還能看見那雙耀眼的金色豎瞳。

他咧齒一笑:“——我叫克洛維斯。”

不遠的地方傳來轆轆車聲,一輛形態奇異的輪椅穿林過葉,帶著噴射器發出的藍色尾光疾馳而來。

輪椅上坐著的人影兩腿交疊,單手支腮,兩眼將閉未閉,看上去還在犯困。

不過那頭粉色短發迎風飛舞,幾度撩過他的脖頸和鎖骨。

通訊器裏閃爍著綠色光芒,和他翠綠如早春新芽的眸色交相輝映。

“嗯、哦,就別啰嗦了吧……”他懶懶地敷衍著通訊器對面的人,眼見克洛維斯挑眉一副準備嘲笑的模樣,敷衍的口吻也跟著急躁了些,“嗯嗯知道了好了不說了。”

克洛維斯皺起鼻子:“怎麽對哥哥這麽兇,真沒禮貌,不像我。”

粉發的少年終於掛斷通訊,睬也不睬克洛維斯的挑釁。

他屈指凝出一點金色的微光,輕輕一彈,光點便飄向「午馬」所在的位置。

“你們是想跑死我啊?!”

棕頭發的少年總算從草叢裏爬了出來,比起前兩個人的悠閑,他就明顯疲憊得多。

克洛維斯先把方悅兮放回地面,笑吟吟說:“介紹一下,這是陳勇為,我們的人工導游。”

“去你大爺的人工導游!老子是偵察的不是帶路的!給我好好記清楚啊克洛維斯!!”

克洛維斯一疊聲“嗯嗯”地敷衍,又指了指另一個人:“那個是支援系奶媽。”

“奶媽”果然不樂意地皺起眉。

他的指尖彈出一記金光,重重地在克洛維斯額角一砸。隨後薄唇間洩出一聲輕哼,少年就著先前假寐的姿勢,慢聲道:“我是你陸爺爺。”

方悅兮一瞬間幾乎忘了怎麽說話。

該說她的運氣實在是好到沒邊嗎?

一天之內接連被同隊伍的人救了這麽多次?

“九皇子殿下、馮·維爾少爺……”朝向陳勇為時,她卡頓了半秒,“陳勇為同學。”

陳勇為勉強擠出一絲笑:“……你好。”

有了陸枚的治療,「午馬」的槍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們都不打算就這樣放任失控的「午馬」發瘋,因此先用藤蔓把人死死綁住才幫他簡單處理了傷口。

隨後,幾人一起把方悅兮的盟友就近掩埋,簡單做好標記,負責帶路的陳勇為又繼續發動異能找人。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把SUK-49星的活人都安全送回AMTK。

——這是林逾的指令。

倘若他們再多追問幾句,或許還能問出,這是林逾用自身來做“封鎖”陣眼為籌碼,換來的所有考生安全回歸AMTK的唯一機會。

如果沒有林逾作為S+的高密度儲備,薛斯明的原計劃是要用整顆SUK-49星上的考生來做他“封鎖”的後備資源。

“我們下一個要去找誰?”方悅兮順利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很快發現這支三人小隊也並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

陸枚和克洛維斯都明顯帶有重傷後的疲倦,而陳勇為經過長時間的“帶路”,明顯也有些體力不支。

但他們沒有人敢慢下。

“不知道啊,我看看名單哦。”克洛維斯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嘖一聲,“蕩藤蔓的時候蕩沒了,小陳,趕緊找找。”

陳勇為:“……”

陳勇為反手擼袖子:“我倆今天必死一個你信不信。”

他當然也沒辦法在森林裏找一張破紙片,更何況這張破紙片還是克洛維斯自己弄丟的。

倒是陸枚半睡半醒坐在輪椅上,輪椅後方束著藤蔓,藤蔓彼端綁著「午馬」。

當他跟隨隊伍前進,輪椅骨碌碌地前行,藤蔓就會拖拽「午馬」在地面一路摩擦。

除了方悅兮,在場幾人都不覺得此舉有何不妥。

“是找楊全恩。”陸枚打斷他倆無意義的爭吵,“其他隊的都送到躍遷點附近了,只有他們隊的死活不回話。”

自從林逾和薛斯明完成交易,AMTK上滯留的主考官陸棋就和負責回收失散考生的陸枚、克洛維斯開始了實時溝通。

幾乎所有隊伍的非指揮系考生都能和各自指揮取得聯系,從而通過主考官-指揮-非指揮系考生的關系網完成配合。唯獨某支隊伍徹底和主考官斷聯——那就是缺席了緊急會議的楊全恩一隊。

好在克洛維斯本就和陳勇為在一起,要找到楊全恩也並非難事,因此把這支隊伍放到了最後。

“要找指揮和丹的話,他們是在……我看看先。”

陳勇為閉眼積極感應,另外幾人也趁此機會休憩片刻。

克洛維斯問:“小方同學,你是怎麽跟「午馬」一起的?”

方悅兮一楞,立刻解釋:“這裏還沒變成森林的時候,我在沙漠地區遇到了敵人。「午馬」先生和郁郁同學一起救了我,當時幫忙的還有一個散兵團成員和一條會說話的蛇。”

陸枚聳了聳眉:“郁郁?散兵團?蛇?”

“嗯嗯,你們互相都認識嗎?”

克洛維斯回憶一會兒:“郁郁當然認識。蛇的話……應該是楊全恩?至於散兵團——”

方悅兮積極補充:“那個人好像是會用鋼鐵金屬一類的,是個男生。”

散兵團、金屬、男生……

克洛維斯開動腦筋想了一陣,身旁的陸枚懨懨假寐。

直到克洛維斯恍然大悟地側頭一碰陸枚:“是不是第二軍校那個戰鬥系啊?打不過就撒潑,好像姓曲是吧?”

陸枚:“?”

“就是那個——你前隊友唄。”

陸枚:“……”

那張艷麗的臉上頃刻浮起肉眼可見的嫌惡。

他輕輕嘖了一聲,偏頭別過目光:“沒興趣,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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