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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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蘇昔聽得嘖嘖稱奇。
過了會兒又問：“那你那天為什麽要放我鴿子？”
賀爵安一股腦兒解釋清楚：“因為楚儀發現，他不惜退圈結婚的那個未婚妻，其實在國外的時候是跟同樣出去采風的林寒對上眼，兩人背著他私奔了。淩晨跑來我辦公室發瘋，我陪他去買醉的時候，他又鬧了點麻煩，把人家店裏老板娘當成跑路的前女友給親了，總之是亂七八糟糾纏半天，最後還喝多了酒精中毒，進了醫院，我就被耽擱了。”
蘇昔張嘴想說點什麽，再三思索發現自己無法對這麽覆雜的情況做出評價，只好感嘆：“楚導真……癡情啊。”
賀爵安端詳他的臉，拿不準他現在心中的想法，他有沒有相信，有沒有懷疑，有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
於是那輛豪華郵輪繼續往天邊開。
蘇昔最後站在處於大海中央的一座靜寂無聲的孤島上，用沈默對賀爵安表達了最深的鄙視。
賀爵安說：“島是我的。所以現在島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蘇昔有意忽視他，站在沙灘上往四處張望，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有網嗎？”
賀爵安回答得很委婉：“本來是有的。”
蘇昔有意見了：“針對我嗎？”
賀爵安說：“只是覺得這樣更有利於我們之間的相處。”
蘇昔說：“我不想和你處。”
賀爵安說：“來都來了，你還想走嗎？”
蘇昔觀察眼下的形勢，明白自己怕是沒那麽容易走。
他看了眼身後那座大房子，華麗雄偉，周圍是美麗的島上風光，就是沒有第三個活人。
賀爵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說：“在這裏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有很多時間。”
蘇昔瞥見他眼中的執著，咕噥著：“我覺得你瘋了。”
賀爵安瞧了他一眼，低沈而清晰地開口：“你也可以把這當作我對你的執念。”
蘇昔聽出了要挾的味道，暗搓搓磨牙，“聽你這意思，我要是不表現一下，下半輩子還回不去的是麽？”
賀爵安抿進嘴唇，沈默地抓住他手腕，將他帶到那座大房子裏。
蘇昔隱約明白他的意思，但又對他的做法有些惱恨。
不過這不妨礙他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上享受當下。吃喝不愁，有新鮮的食材和淡水供應，除了信號被做了手腳沒辦法聯絡外界，一切還是不錯的。
暫時不錯。
一周過去他還對賀爵安的良心殘存信心，兩周過去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和賀爵安耗一耗，三周後的賀爵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放他回陸地的意思，他開始焦慮。
在不論哪一種設想裏，他的人生都不該在一座鳥不拉屎的孤島上荒廢。
另一邊，電話裏得知賀爵安做法的楚儀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我讓你放下身段放下尊嚴臉皮厚一點把人追過來，不是讓你放下良知搞刑事案件啊。”
賀總看了一眼正在吃從南半球空運過來的新鮮水果的男孩，理直氣壯地向表示：“我這就是在厚著臉皮追人啊。”
楚儀說：“我覺得你變態。”然後掛了電話。
賀爵安臉色有點不好看。
回屋時，蘇昔一改常色，對他笑得無比乖巧柔順，幾近諂媚地餵他吃鮮嫩多汁的水果。
賀爵安明知有詐，甘之如飴，悉數吞入口中，舌尖繞過他白嫩濕潤的指尖。
蘇昔見鋪墊得差不多了，可憐兮兮地說：“咱們回去吧，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連人帶心都是你的，行嗎？”
賀爵安盯著他足足看了將近一分鐘。
蘇昔見識了賀爵安的手段與決心，總歸有些犯怵，人也慫了不少，唯恐一個不小心，惹得賀爵安發作，當真把他丟在這島上一個人走了，連忙低頭去親他。
他半跪在沙發上，賀爵安坐著，被他捧著臉慢悠悠的親，唇齒間都是水果清甜的香。
賀爵安嫌不過癮，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蘇昔自上回開葷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被這孤島磨得空虛寂寞冷，漸漸被撩撥得進入了狀態。
賀爵安卻戛然而止。
蘇昔頓時想大罵“你還是人嗎”，想想自己現在人在屋檐下，只能難耐得哼哼。
賀爵安註視著他努力忍耐的臉，問了個很嚴肅的問題：“其實你是不是只看上了我的肉.體？”
蘇昔差點就點頭了，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摸摸，這裏面只裝著一個你。”
不論真假，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賀爵安就沸騰了。
蘇昔在爽完一發後如願回到城市。
本以為從賀爵安的領地脫身，不料一回去，賀爵安那深入到骨髓裏的控制欲就完全暴露出來，先是讓他徹底搬到了他的住處，再是一手遮天地替他拒了幾個代言，然後連忽悠帶騙地給他的無名指戴上戒指，總之種種舉措不遺餘力地告訴蘇昔誰才是他的主宰。
蘇昔心大，性格又佛系，但是時間久了，就開始有些小脾氣。他這才算真正看清了賀爵安真實的嘴臉，以前好打發不粘人的樣子全都是假象。
他已經三個月沒見過除別墅以外的人了，更別說拍戲。
賀爵安雖沒有斷絕他與外界聯系，但出門去出國還麻煩，這麽麻煩，蘇昔還不如呆在屋子裏長蘑菇，省心省力。
蘇昔前不久剛拿了最佳新人獎，本該是出風頭的時候，卻一連幾個月都沒露出一點消息，外面的媒體和粉絲都好奇，懷疑他出什麽事了，或者得罪公司高層被雪藏了。
大批的粉絲追到公司官博底下問，賀爵安的微博也沒能幸免。
賀爵安拿著手機遞給蘇昔看，蘇昔正在拿著茶壺當積木那樣疊塔，搭理他的興致不高。
十幾個一模一樣的造型，都是宋代的珍藏古董，一只少說幾十萬。賀爵安都記不清這一套玩意兒是什麽時候收到這屋子裏來的，也不知道蘇昔是從哪個旮旯角翻出它們的。
蘇昔拿它們擺了一桌子，在桌角的位置一個疊一個，才疊到第四層，嘩啦啦全倒了，大理石的地面上砸碎一地的碎瓷片。
賀爵安皺了下眉。
蘇昔的表情特別惋惜：“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賀爵安知道蘇昔是在有意鬧他。
這些天蘇昔鬧得還少嗎，不過由於性格原因，鬧起來也激烈不到哪兒去，耍一耍小脾氣的程度，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消極反抗。
比如故意丟了他給他戴上的戒指，還言之鑿鑿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丟了。
比如大前天早上就趁他食飽魘足正放松，溜到後面的花園裏把花全給剪了。
倒是好能耐，身體連事後清理都沒做就急著跑下樓搞破壞，回來時兩條修長的腿在發抖，腿一軟直接倒賀爵安懷裏了。
賀爵安受不了這個刺激，把人摁在浴缸裏大快朵頤，當天兩人的早餐都免了。
他其實還挺喜歡蘇昔這樣鬧的。蘇昔一鬧，他又有新的契機欺壓他。
此刻望著蘇昔那毫不真誠的惋惜模樣，賀爵安很配合地安慰道：“沒事，待會兒叫人來收拾，你繼續玩。”
蘇昔覺得挺沒意思的。賀爵安根本就不會生氣。
但是他很快想到新的折騰方式。
賀爵安在一個大清早被他吵醒，把人摁在床上狠恨“教訓”了一番後，就聽他說要回去之前住的那個小公寓看看。
問什麽原因，說要追憶往昔。
追憶就追憶吧，他帶著蘇昔當天下午就去了一趟。
蘇昔還真就從那八百年沒進過人的書房裏抱出一個積灰的紙箱子。
賀爵安想看看，被他一臉神秘地拍開手，並呵斥：“老賀你猴急什麽！”
對於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化”出來的新稱呼，賀爵安長久地安慰自己這是兩人感情細水長流關系老夫老妻的象征。
但是仍然學不會自欺欺人。鬧心是真鬧心。
當晚，蘇昔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他回來後，燈剛亮，落地窗邊就端坐著一道安靜的背影。
白色襯衣白球鞋，灰色的亞麻長褲，頭發微微地卷著，正捧著一本書，雕塑似的坐在窗邊不動。
賀爵安差點以為他鬼上身的時候，他緩緩轉過頭來。
於是賀爵安看到他臉上還架著一副銀色金屬細邊框的圓眼鏡。
這人一舉一動都像是換了個人，笑起來也靦腆文靜，細聲細語地說：“安哥哥，人家家為你扮演一周的林先生，你幫我買輛跑車好不好？”
他說著，左手展示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不知道哪一年林寒留下來的照片，十五六歲的模樣，像他一樣的打扮，坐在窗邊拿著書對鏡頭靦腆地笑。
賀爵安再細看，發現這貨連林寒的天然卷都考慮上了。
這還能忍？
蘇昔身上那一套悉心準備的造型不過半刻鐘就成了丟在地板上的破爛。
賀爵安把人欺負地哭暈過去之前咬牙切齒地警告：“下不為例。”
第二天一早，蘇昔背對著他無比安靜地坐在床頭，身上換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但是當賀爵安發現他整個人從頭發絲到腳尖都整理得一絲不茍的時候，就生出不妙的預感。
再當賀爵安一扭頭，瞧見床頭櫃立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相框，框中照片主角造型與此刻床頭那貨猶如覆制粘貼的時候，賀總連給蘇昔下跪的沖動都有了。
其後連續數天，蘇昔堅持不懈地在家中搞起模仿秀，並在賀爵安質問的時候底氣十足地給出解釋：“替身要有替身的職業素養。”
賀爵安深刻感受到了什麽是鬧心。
他知道蘇昔的故意惡心他，給他添堵，以發洩心頭不滿。
當楚儀帶著全新的劇本找上蘇昔的時候，正當蘇昔模仿秀進行得最專註的時候，捧著書帶著眼睛坐在窗邊壓根沒發現家裏來了人。
楚儀早就聽聞賀爵安如今遭受的精神折磨，今天親眼瞧見，唯有嘆服。
他把賀爵安拉到一邊，指著窗邊裝深沈的蘇昔，問：“這麽好一孩子，不會被你逼瘋了吧？”
賀爵安滿心委屈無處訴說，按著自己突突跳的太陽穴：“要瘋的是我。”
楚儀想起好友這段時間以來種種作為，絲毫沒有任何憐憫地說了聲：“活該！”
蘇昔聽到動靜轉過身，發現來了外人，有點尷尬地幹笑一聲，和楚儀打招呼。
楚儀也沒多問，就說有很好很適合的劇本，問他要不要演。
蘇昔如今反叛情緒高漲，看都沒看賀爵安就斬釘截鐵地道：“演，當然演。”
楚儀意味深長地看了賀爵安一眼，“你們家老賀能放人嗎？”
蘇昔也有點不確定。他這段時間故意鬧事，給賀爵安添堵是一方面，給自己找死是另一方面，賀爵安說不定想著怎麽在他身上找補回來。
哪知道賀爵安態度相當端正地表示：“先看看，他要是真喜歡就讓他演吧。”
蘇昔心裏美滋滋。
緊接著楚儀就和他談起劇本，賀爵安這幾天休假，在一旁聽著。
蘇昔聊完正經的，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有激情戲嗎？”
楚儀楞了一下，當他要說什麽有建設性的觀點，便搖頭告知實情：“感情線不明朗，劇本裏是沒有這種戲份的。”
蘇昔一聽，皺眉，搖頭，下意識迅速瞟了眼坐在旁邊不走的賀爵安，執著地表示：“我想要加吻戲。”
楚儀經過短暫的困惑後猛然反應過來，憋著笑看向賀爵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那……到底是加，還是不加？”
賀爵安經過前段時間的教訓，也自知那過剩的掌控欲很有問題，好不容易等來今天這個臺階，自然要跟著下。
安靜的空氣裏響起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行，加吻戲。”
那覆雜的神情可見內心做了好一番掙紮。
蘇昔又說：“還想加床戲。”
賀爵安咬牙：“好，加床戲。”
蘇昔做思考狀，接著說：“我覺得助理也該換一個了，我想要一個養眼好看的。”
賀爵安咬牙：“行，你換，你挑。”
蘇昔繼續：“經紀人我也想換，我喜歡雙眼皮的經紀人。”
賀爵安深吸一口氣，繼續妥協：“行，都行。”
蘇昔舒坦了。
和楚儀第一次合作的新電影定在秋季開拍。
夏季的末尾卻是一段對於電影人來說最為特別的時間。因為各大國際知名電影節都在這段時期接連開幕。
蘇昔磨合好了賀爵安那不太健康的愛情觀，接連又有喜事臨門，入圍了夏末最盛大最權威的一場國際電影節的最佳男主候選。
電影節舉辦地在國內最南邊的海岸。
當天傍晚，距離頒獎入場一小時前，賀爵安在陌生卻美麗的海岸邊握住他緊張得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耳尖微紅地告訴他：“不管結果怎樣，允許我這一生，為你的信仰與征程護航。”
蘇昔看著他那張在星海廣闊背景下異常真實生動的帥氣臉龐，忽然覺得很安心。
當晚憑接上半年口碑佳作《山有木兮》這部年代戲爆冷捧到最佳男主獎杯的蘇昔，註定成為點燃全場的焦點，是全世界直播鏡頭前的唯一主角。
那張挑不出任何錯處的、被上天眷顧著的臉在臺上說話時像是望著虛空，又像是定格在觀眾席的某一處，平靜而又篤定的說出一句引人遐想的話——
“最後，希望我這一生的信仰與征程，都與你有關。”
這是一句對電影對事業的告白，還是趁機對情人告白，誰都無從得知，正主本人面對采訪也沒有正面回答，這是一個秘密。
蘇昔和賀爵安之間的、隱秘而隆重的告白。
外面關於這場電影節的報導如火如荼。
頒獎禮後的晚宴也在有序準備中。
晚宴是一切塵埃落定後的聯歡，關系好的借此機會重聚，想結識圈子的努力表現，晚宴還未正式開始，休息區的氣氛就熱絡起來。
蘇昔在這裏看到了林寒。
林寒是主動來跟他打招呼的，比別人口中所說的樣子更優雅，更溫柔，氣質沈穩，笑起來叫人如沐春風。
蘇昔看著風度翩翩的時尚界貴公子，有點舍不得移開目光。
林寒趁旁人不註意，忽然跟蘇昔道歉，為自己從前的事情說抱歉，似乎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曾經對賀爵安做的那件丟臉的事已經暴露。
蘇昔真正看見本人的時候，一下子就聯想起自己那段在賀爵安面前的“模仿秀”，頓時有點窘迫。
他在之後對賀爵安說：“我錯了，我為那個時候的模仿行為感到羞愧。”
賀爵安有種等來天日的揚眉吐氣的感覺：“你終於意識到自己那種行為有多禽獸了。”
蘇昔說：“不是不是，我是說，看見真人之後，我發現我模仿得一點也不像，只學到了形，沒抓住神。他比別人口中說的要有氣場。我當時應該眼神更犀利一點的。”
賀爵安：“……？”
兩人正在聊著，門口走進來一個全身打扮都很高調的男人。
蘇昔是很努力地打量一遍後才辨認出來那個人是楚儀楚大導演。
顯然很多人比他“慧眼識珠”，朝楚導圍過去噓寒問暖混臉熟。
蘇昔和賀爵安默默站在一旁，不湊這場熱鬧。
人群中心的楚導演卻突然神情一變，朝著蘇昔的方向怒目而視。
就當眾人以為恃才傲物作風高調的楚導和今晚之後成為電影圈焦點的新進影帝蘇昔有深仇大恨的時候，楚導撥開人群直沖著蘇昔身後的另一個男人去了。
蘇昔順著方向看去，林寒正被楚儀堵在墻角。
想起賀爵安說過楚儀和林寒的恩怨，蘇昔就覺得接下來不簡單。
林寒神態淡定，問：“你找我什麽事？”
楚儀瞇了下眼睛，陰測測地道：“算賬。”
林寒“哦”了一聲，不以為然地道：“原來你知道了啊。過去這麽久了，還記仇呢？”
楚儀一聽別人說他記仇他就不樂意了，這和他一貫樹立的形象很不一致。
於是用力擠出笑臉：“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記仇的人嗎人家都不愛我了我遷怒你幹嘛，做人也太不大氣了。”
林寒瞥見他擼到一半的衣袖，下意識地看向近在身邊的賀爵安。
賀爵安立刻拉著蘇昔後退一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啊，他女朋友劈腿了，關我什麽事。”
蘇昔心想這都叫什麽事。
旁邊的楚儀裝了一會兒風度，還是沒憋住，瞧著昔日情敵衣冠禽獸的樣子，又想到自己曾經以為對方是個gay而放松警惕時犯過的蠢，不禁怒從膽邊生，大罵一聲：“你個臭直男！”
林寒大庭廣眾之下被攻擊，反擊道：“說的跟你不是直男似的，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直男你今天還跑來這兒罵我圖什麽？我看你就不是個男的。”
楚儀被懟得有點懵，急了。
“你就不是人！”
“我說你倆又沒領證還不興人家尋找真愛了，我就是橫刀奪愛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有種去再奪回來啊，你看我們家寶貝兒理你不理你這個傻大個兒！”
蘇昔沒想到火力全開的林寒如此彪悍，跟溫柔優雅的外表有著天壤之別。
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楚儀就沖上去繼續和林寒扭打成一團。
休息室頓時快要被掀翻。
直男互撕，如此勁爆。蘇昔和在場其他人一樣看直了眼。
正打算去拉架，賀爵安提溜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後方，站得離戰場遠遠的，並露出擔憂神色：“這倆鬧起來都跟瘋狗一樣，千萬別被誤傷了。”
說完便摟著蘇昔在一旁看戲。
蘇昔見那二人雖看起來兇神惡煞，實則都避著要害在過招，就放下心來。
躲在人群後方，他趁別人都沒註意到這角落，偏過臉在賀爵安臉上迅速親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賀爵安臉上的每一塊紋路都在表達自己此刻的喜悅。
晚宴後臺鬧成一團，第二天同時爆出數條熱搜，關於前一天晚上的頒獎晚宴後臺流傳出來的幾張現場照，引起了轟動。
照片占據主體的自然是正在互毆的著名時尚大師和著名天才導演，林寒和楚儀。
右上角是著名花花公子白家二少正在撩流量小花。
左下角，是當晚成為最年輕最佳男主的華語電影圈的希望和資本巨佬在卿卿我我。
蘇昔沒有想到，躲在角落裏的自己和賀爵安也入了鏡。
這是一張信息量過於豐富的照片，引起的議論聲不斷。
“破案了！楚姨老婆原來是跟發小跑了！”
“楚儀沖鴨！太好了本來還擔心找到老婆後又退圈沒電影看了呢，這麽一想最好楚儀每個老婆都跑掉。”
“這是什麽情況！？這倆為什麽親上了！？我嗑的父子情深原來是場忘年戀！？”
“啊啊啊啊一旦接受這個忘年戀的設定竟然覺得意外的美味，這愛情的味道竟該死得酸臭！”
“一直不相信網上流傳的那張扶山集團總裁照片是真的，如今一看果然沒有一點是真的！這也太般配了吧！”
“本來擔心蘇昔太好看沒人配得上，現在我想通了，我想出份子錢！”
“明人不說暗話，求你們！原地！結婚！”
網絡上的討論聲震天，蘇昔坐在臥室的飄窗上剝橘子吃。
他剛起，自然狀態下的頭發亂翹著，穿著滾皺了的棉質睡衣，像只慵懶的貓那樣在晨光下微瞇著眼睛，透出一種天真質樸的可愛。
賀爵安從他身後的大床上掀被起身，踩著同款拖鞋來到他身旁，將討論的頁面展示給他看。
“很多人建議我們結婚。”
蘇昔剝橘子的手一頓，賀爵安趁機把橘子從他手上拿走，“大清早剛醒吃什麽橘子。”
“我樂意。”蘇昔早已在他跟前露出真實嘴臉，不聽話，不乖巧，還愛頂嘴，“你不能連這個都想管。”
賀爵安見識過他反抗自己掌控欲的樣子，對他服軟：“等下再吃，現在有事。”說著便拿來紙巾細細擦拭他染著橘子汁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細嫩，觸感滑膩。
一雙絕對漂亮的手。
蘇昔安靜看著他將自己雙手擦幹凈，又看著他埋頭輕吻指節。
盡管昨夜剛有過火熱的纏綿，那唇瓣貼上來的觸感依舊讓蘇昔心跳加速。
賀爵安擡頭的時候，蘇昔指尖一涼。
低頭一看，賀爵安正為他的無名指套上戒指。
賀爵安眼裏有很明顯的喜悅，低聲開口，仿若自言自語：“這樣就套牢了。”
蘇昔專註地欣賞完那枚簡約又精致的戒指後忍著笑意：“這求婚真隨意。”
“這次別再故意弄丟了。”賀爵安視線閃躲，緩慢而堅定地道：“和你一起度過的每一秒都很珍貴，一點也不隨便。”
蘇昔望著對方臉上因為說情話而微微變得不自在的神色，想了想，笑道：“那我也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瞳孔在清晨的微光下鍍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流光溢彩。
“謝謝你讓我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變得不平凡。”
“那你先說，我選的戒指好看嗎？”
“不好看，我要自己選。”
“這個你不能自己選，要聽我的。”
“好吧，這次我想聽你的。不過你也要再聽我一回。”
“聽你什麽？”
“聽我一句話，”蘇昔抓著他領口將他拖到眼前，附到耳邊輕輕說，“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賀爵安眉開眼笑。
套牢一個人有很多方法，最好不過住進他心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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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昔聽得嘖嘖稱奇。
過了會兒又問：“那你那天為什麽要放我鴿子？”
賀爵安一股腦兒解釋清楚：“因為楚儀發現，他不惜退圈結婚的那個未婚妻，其實在國外的時候是跟同樣出去采風的林寒對上眼，兩人背著他私奔了。淩晨跑來我辦公室發瘋，我陪他去買醉的時候，他又鬧了點麻煩，把人家店裏老板娘當成跑路的前女友給親了，總之是亂七八糟糾纏半天，最後還喝多了酒精中毒，進了醫院，我就被耽擱了。”
蘇昔張嘴想說點什麽，再三思索發現自己無法對這麽覆雜的情況做出評價，只好感嘆：“楚導真……癡情啊。”
賀爵安端詳他的臉，拿不準他現在心中的想法，他有沒有相信，有沒有懷疑，有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
於是那輛豪華郵輪繼續往天邊開。
蘇昔最後站在處於大海中央的一座靜寂無聲的孤島上，用沈默對賀爵安表達了最深的鄙視。
賀爵安說：“島是我的。所以現在島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蘇昔有意忽視他，站在沙灘上往四處張望，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有網嗎？”
賀爵安回答得很委婉：“本來是有的。”
蘇昔有意見了：“針對我嗎？”
賀爵安說：“只是覺得這樣更有利於我們之間的相處。”
蘇昔說：“我不想和你處。”
賀爵安說：“來都來了，你還想走嗎？”
蘇昔觀察眼下的形勢，明白自己怕是沒那麽容易走。
他看了眼身後那座大房子，華麗雄偉，周圍是美麗的島上風光，就是沒有第三個活人。
賀爵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說：“在這裏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有很多時間。”
蘇昔瞥見他眼中的執著，咕噥著：“我覺得你瘋了。”
賀爵安瞧了他一眼，低沈而清晰地開口：“你也可以把這當作我對你的執念。”
蘇昔聽出了要挾的味道，暗搓搓磨牙，“聽你這意思，我要是不表現一下，下半輩子還回不去的是麽？”
賀爵安抿進嘴唇，沈默地抓住他手腕，將他帶到那座大房子裏。
蘇昔隱約明白他的意思，但又對他的做法有些惱恨。
不過這不妨礙他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上享受當下。吃喝不愁，有新鮮的食材和淡水供應，除了信號被做了手腳沒辦法聯絡外界，一切還是不錯的。
暫時不錯。
一周過去他還對賀爵安的良心殘存信心，兩周過去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和賀爵安耗一耗，三周後的賀爵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放他回陸地的意思，他開始焦慮。
在不論哪一種設想裏，他的人生都不該在一座鳥不拉屎的孤島上荒廢。
另一邊，電話裏得知賀爵安做法的楚儀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我讓你放下身段放下尊嚴臉皮厚一點把人追過來，不是讓你放下良知搞刑事案件啊。”
賀總看了一眼正在吃從南半球空運過來的新鮮水果的男孩，理直氣壯地向表示：“我這就是在厚著臉皮追人啊。”
楚儀說：“我覺得你變態。”然後掛了電話。
賀爵安臉色有點不好看。
回屋時，蘇昔一改常色，對他笑得無比乖巧柔順，幾近諂媚地餵他吃鮮嫩多汁的水果。
賀爵安明知有詐，甘之如飴，悉數吞入口中，舌尖繞過他白嫩濕潤的指尖。
蘇昔見鋪墊得差不多了，可憐兮兮地說：“咱們回去吧，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連人帶心都是你的，行嗎？”
賀爵安盯著他足足看了將近一分鐘。
蘇昔見識了賀爵安的手段與決心，總歸有些犯怵，人也慫了不少，唯恐一個不小心，惹得賀爵安發作，當真把他丟在這島上一個人走了，連忙低頭去親他。
他半跪在沙發上，賀爵安坐著，被他捧著臉慢悠悠的親，唇齒間都是水果清甜的香。
賀爵安嫌不過癮，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蘇昔自上回開葷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被這孤島磨得空虛寂寞冷，漸漸被撩撥得進入了狀態。
賀爵安卻戛然而止。
蘇昔頓時想大罵“你還是人嗎”，想想自己現在人在屋檐下，只能難耐得哼哼。
賀爵安註視著他努力忍耐的臉，問了個很嚴肅的問題：“其實你是不是只看上了我的肉.體？”
蘇昔差點就點頭了，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摸摸，這裏面只裝著一個你。”
不論真假，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賀爵安就沸騰了。
蘇昔在爽完一發後如願回到城市。
本以為從賀爵安的領地脫身，不料一回去，賀爵安那深入到骨髓裏的控制欲就完全暴露出來，先是讓他徹底搬到了他的住處，再是一手遮天地替他拒了幾個代言，然後連忽悠帶騙地給他的無名指戴上戒指，總之種種舉措不遺餘力地告訴蘇昔誰才是他的主宰。
蘇昔心大，性格又佛系，但是時間久了，就開始有些小脾氣。他這才算真正看清了賀爵安真實的嘴臉，以前好打發不粘人的樣子全都是假象。
他已經三個月沒見過除別墅以外的人了，更別說拍戲。
賀爵安雖沒有斷絕他與外界聯系，但出門去出國還麻煩，這麽麻煩，蘇昔還不如呆在屋子裏長蘑菇，省心省力。
蘇昔前不久剛拿了最佳新人獎，本該是出風頭的時候，卻一連幾個月都沒露出一點消息，外面的媒體和粉絲都好奇，懷疑他出什麽事了，或者得罪公司高層被雪藏了。
大批的粉絲追到公司官博底下問，賀爵安的微博也沒能幸免。
賀爵安拿著手機遞給蘇昔看，蘇昔正在拿著茶壺當積木那樣疊塔，搭理他的興致不高。
十幾個一模一樣的造型，都是宋代的珍藏古董，一只少說幾十萬。賀爵安都記不清這一套玩意兒是什麽時候收到這屋子裏來的，也不知道蘇昔是從哪個旮旯角翻出它們的。
蘇昔拿它們擺了一桌子，在桌角的位置一個疊一個，才疊到第四層，嘩啦啦全倒了，大理石的地面上砸碎一地的碎瓷片。
賀爵安皺了下眉。
蘇昔的表情特別惋惜：“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賀爵安知道蘇昔是在有意鬧他。
這些天蘇昔鬧得還少嗎，不過由於性格原因，鬧起來也激烈不到哪兒去，耍一耍小脾氣的程度，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消極反抗。
比如故意丟了他給他戴上的戒指，還言之鑿鑿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丟了。
比如大前天早上就趁他食飽魘足正放松，溜到後面的花園裏把花全給剪了。
倒是好能耐，身體連事後清理都沒做就急著跑下樓搞破壞，回來時兩條修長的腿在發抖，腿一軟直接倒賀爵安懷裏了。
賀爵安受不了這個刺激，把人摁在浴缸裏大快朵頤，當天兩人的早餐都免了。
他其實還挺喜歡蘇昔這樣鬧的。蘇昔一鬧，他又有新的契機欺壓他。
此刻望著蘇昔那毫不真誠的惋惜模樣，賀爵安很配合地安慰道：“沒事，待會兒叫人來收拾，你繼續玩。”
蘇昔覺得挺沒意思的。賀爵安根本就不會生氣。
但是他很快想到新的折騰方式。
賀爵安在一個大清早被他吵醒，把人摁在床上狠恨“教訓”了一番後，就聽他說要回去之前住的那個小公寓看看。
問什麽原因，說要追憶往昔。
追憶就追憶吧，他帶著蘇昔當天下午就去了一趟。
蘇昔還真就從那八百年沒進過人的書房裏抱出一個積灰的紙箱子。
賀爵安想看看，被他一臉神秘地拍開手，並呵斥：“老賀你猴急什麽！”
對於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化”出來的新稱呼，賀爵安長久地安慰自己這是兩人感情細水長流關系老夫老妻的象征。
但是仍然學不會自欺欺人。鬧心是真鬧心。
當晚，蘇昔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他回來後，燈剛亮，落地窗邊就端坐著一道安靜的背影。
白色襯衣白球鞋，灰色的亞麻長褲，頭發微微地卷著，正捧著一本書，雕塑似的坐在窗邊不動。
賀爵安差點以為他鬼上身的時候，他緩緩轉過頭來。
於是賀爵安看到他臉上還架著一副銀色金屬細邊框的圓眼鏡。
這人一舉一動都像是換了個人，笑起來也靦腆文靜，細聲細語地說：“安哥哥，人家家為你扮演一周的林先生，你幫我買輛跑車好不好？”
他說著，左手展示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不知道哪一年林寒留下來的照片，十五六歲的模樣，像他一樣的打扮，坐在窗邊拿著書對鏡頭靦腆地笑。
賀爵安再細看，發現這貨連林寒的天然卷都考慮上了。
這還能忍？
蘇昔身上那一套悉心準備的造型不過半刻鐘就成了丟在地板上的破爛。
賀爵安把人欺負地哭暈過去之前咬牙切齒地警告：“下不為例。”
第二天一早，蘇昔背對著他無比安靜地坐在床頭，身上換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但是當賀爵安發現他整個人從頭發絲到腳尖都整理得一絲不茍的時候，就生出不妙的預感。
再當賀爵安一扭頭，瞧見床頭櫃立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相框，框中照片主角造型與此刻床頭那貨猶如覆制粘貼的時候，賀總連給蘇昔下跪的沖動都有了。
其後連續數天，蘇昔堅持不懈地在家中搞起模仿秀，並在賀爵安質問的時候底氣十足地給出解釋：“替身要有替身的職業素養。”
賀爵安深刻感受到了什麽是鬧心。
他知道蘇昔的故意惡心他，給他添堵，以發洩心頭不滿。
當楚儀帶著全新的劇本找上蘇昔的時候，正當蘇昔模仿秀進行得最專註的時候，捧著書帶著眼睛坐在窗邊壓根沒發現家裏來了人。
楚儀早就聽聞賀爵安如今遭受的精神折磨，今天親眼瞧見，唯有嘆服。
他把賀爵安拉到一邊，指著窗邊裝深沈的蘇昔，問：“這麽好一孩子，不會被你逼瘋了吧？”
賀爵安滿心委屈無處訴說，按著自己突突跳的太陽穴：“要瘋的是我。”
楚儀想起好友這段時間以來種種作為，絲毫沒有任何憐憫地說了聲：“活該！”
蘇昔聽到動靜轉過身，發現來了外人，有點尷尬地幹笑一聲，和楚儀打招呼。
楚儀也沒多問，就說有很好很適合的劇本，問他要不要演。
蘇昔如今反叛情緒高漲，看都沒看賀爵安就斬釘截鐵地道：“演，當然演。”
楚儀意味深長地看了賀爵安一眼，“你們家老賀能放人嗎？”
蘇昔也有點不確定。他這段時間故意鬧事，給賀爵安添堵是一方面，給自己找死是另一方面，賀爵安說不定想著怎麽在他身上找補回來。
哪知道賀爵安態度相當端正地表示：“先看看，他要是真喜歡就讓他演吧。”
蘇昔心裏美滋滋。
緊接著楚儀就和他談起劇本，賀爵安這幾天休假，在一旁聽著。
蘇昔聊完正經的，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有激情戲嗎？”
楚儀楞了一下，當他要說什麽有建設性的觀點，便搖頭告知實情：“感情線不明朗，劇本裏是沒有這種戲份的。”
蘇昔一聽，皺眉，搖頭，下意識迅速瞟了眼坐在旁邊不走的賀爵安，執著地表示：“我想要加吻戲。”
楚儀經過短暫的困惑後猛然反應過來，憋著笑看向賀爵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那……到底是加，還是不加？”
賀爵安經過前段時間的教訓，也自知那過剩的掌控欲很有問題，好不容易等來今天這個臺階，自然要跟著下。
安靜的空氣裏響起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行，加吻戲。”
那覆雜的神情可見內心做了好一番掙紮。
蘇昔又說：“還想加床戲。”
賀爵安咬牙：“好，加床戲。”
蘇昔做思考狀，接著說：“我覺得助理也該換一個了，我想要一個養眼好看的。”
賀爵安咬牙：“行，你換，你挑。”
蘇昔繼續：“經紀人我也想換，我喜歡雙眼皮的經紀人。”
賀爵安深吸一口氣，繼續妥協：“行，都行。”
蘇昔舒坦了。
和楚儀第一次合作的新電影定在秋季開拍。
夏季的末尾卻是一段對於電影人來說最為特別的時間。因為各大國際知名電影節都在這段時期接連開幕。
蘇昔磨合好了賀爵安那不太健康的愛情觀，接連又有喜事臨門，入圍了夏末最盛大最權威的一場國際電影節的最佳男主候選。
電影節舉辦地在國內最南邊的海岸。
當天傍晚，距離頒獎入場一小時前，賀爵安在陌生卻美麗的海岸邊握住他緊張得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耳尖微紅地告訴他：“不管結果怎樣，允許我這一生，為你的信仰與征程護航。”
蘇昔看著他那張在星海廣闊背景下異常真實生動的帥氣臉龐，忽然覺得很安心。
當晚憑接上半年口碑佳作《山有木兮》這部年代戲爆冷捧到最佳男主獎杯的蘇昔，註定成為點燃全場的焦點，是全世界直播鏡頭前的唯一主角。
那張挑不出任何錯處的、被上天眷顧著的臉在臺上說話時像是望著虛空，又像是定格在觀眾席的某一處，平靜而又篤定的說出一句引人遐想的話——
“最後，希望我這一生的信仰與征程，都與你有關。”
這是一句對電影對事業的告白，還是趁機對情人告白，誰都無從得知，正主本人面對采訪也沒有正面回答，這是一個秘密。
蘇昔和賀爵安之間的、隱秘而隆重的告白。
外面關於這場電影節的報導如火如荼。
頒獎禮後的晚宴也在有序準備中。
晚宴是一切塵埃落定後的聯歡，關系好的借此機會重聚，想結識圈子的努力表現，晚宴還未正式開始，休息區的氣氛就熱絡起來。
蘇昔在這裏看到了林寒。
林寒是主動來跟他打招呼的，比別人口中所說的樣子更優雅，更溫柔，氣質沈穩，笑起來叫人如沐春風。
蘇昔看著風度翩翩的時尚界貴公子，有點舍不得移開目光。
林寒趁旁人不註意，忽然跟蘇昔道歉，為自己從前的事情說抱歉，似乎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曾經對賀爵安做的那件丟臉的事已經暴露。
蘇昔真正看見本人的時候，一下子就聯想起自己那段在賀爵安面前的“模仿秀”，頓時有點窘迫。
他在之後對賀爵安說：“我錯了，我為那個時候的模仿行為感到羞愧。”
賀爵安有種等來天日的揚眉吐氣的感覺：“你終於意識到自己那種行為有多禽獸了。”
蘇昔說：“不是不是，我是說，看見真人之後，我發現我模仿得一點也不像，只學到了形，沒抓住神。他比別人口中說的要有氣場。我當時應該眼神更犀利一點的。”
賀爵安：“……？”
兩人正在聊著，門口走進來一個全身打扮都很高調的男人。
蘇昔是很努力地打量一遍後才辨認出來那個人是楚儀楚大導演。
顯然很多人比他“慧眼識珠”，朝楚導圍過去噓寒問暖混臉熟。
蘇昔和賀爵安默默站在一旁，不湊這場熱鬧。
人群中心的楚導演卻突然神情一變，朝著蘇昔的方向怒目而視。
就當眾人以為恃才傲物作風高調的楚導和今晚之後成為電影圈焦點的新進影帝蘇昔有深仇大恨的時候，楚導撥開人群直沖著蘇昔身後的另一個男人去了。
蘇昔順著方向看去，林寒正被楚儀堵在墻角。
想起賀爵安說過楚儀和林寒的恩怨，蘇昔就覺得接下來不簡單。
林寒神態淡定，問：“你找我什麽事？”
楚儀瞇了下眼睛，陰測測地道：“算賬。”
林寒“哦”了一聲，不以為然地道：“原來你知道了啊。過去這麽久了，還記仇呢？”
楚儀一聽別人說他記仇他就不樂意了，這和他一貫樹立的形象很不一致。
於是用力擠出笑臉：“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記仇的人嗎人家都不愛我了我遷怒你幹嘛，做人也太不大氣了。”
林寒瞥見他擼到一半的衣袖，下意識地看向近在身邊的賀爵安。
賀爵安立刻拉著蘇昔後退一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啊，他女朋友劈腿了，關我什麽事。”
蘇昔心想這都叫什麽事。
旁邊的楚儀裝了一會兒風度，還是沒憋住，瞧著昔日情敵衣冠禽獸的樣子，又想到自己曾經以為對方是個gay而放松警惕時犯過的蠢，不禁怒從膽邊生，大罵一聲：“你個臭直男！”
林寒大庭廣眾之下被攻擊，反擊道：“說的跟你不是直男似的，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直男你今天還跑來這兒罵我圖什麽？我看你就不是個男的。”
楚儀被懟得有點懵，急了。
“你就不是人！”
“我說你倆又沒領證還不興人家尋找真愛了，我就是橫刀奪愛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有種去再奪回來啊，你看我們家寶貝兒理你不理你這個傻大個兒！”
蘇昔沒想到火力全開的林寒如此彪悍，跟溫柔優雅的外表有著天壤之別。
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楚儀就沖上去繼續和林寒扭打成一團。
休息室頓時快要被掀翻。
直男互撕，如此勁爆。蘇昔和在場其他人一樣看直了眼。
正打算去拉架，賀爵安提溜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後方，站得離戰場遠遠的，並露出擔憂神色：“這倆鬧起來都跟瘋狗一樣，千萬別被誤傷了。”
說完便摟著蘇昔在一旁看戲。
蘇昔見那二人雖看起來兇神惡煞，實則都避著要害在過招，就放下心來。
躲在人群後方，他趁別人都沒註意到這角落，偏過臉在賀爵安臉上迅速親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賀爵安臉上的每一塊紋路都在表達自己此刻的喜悅。
晚宴後臺鬧成一團，第二天同時爆出數條熱搜，關於前一天晚上的頒獎晚宴後臺流傳出來的幾張現場照，引起了轟動。
照片占據主體的自然是正在互毆的著名時尚大師和著名天才導演，林寒和楚儀。
右上角是著名花花公子白家二少正在撩流量小花。
左下角，是當晚成為最年輕最佳男主的華語電影圈的希望和資本巨佬在卿卿我我。
蘇昔沒有想到，躲在角落裏的自己和賀爵安也入了鏡。
這是一張信息量過於豐富的照片，引起的議論聲不斷。
“破案了！楚姨老婆原來是跟發小跑了！”
“楚儀沖鴨！太好了本來還擔心找到老婆後又退圈沒電影看了呢，這麽一想最好楚儀每個老婆都跑掉。”
“這是什麽情況！？這倆為什麽親上了！？我嗑的父子情深原來是場忘年戀！？”
“啊啊啊啊一旦接受這個忘年戀的設定竟然覺得意外的美味，這愛情的味道竟該死得酸臭！”
“一直不相信網上流傳的那張扶山集團總裁照片是真的，如今一看果然沒有一點是真的！這也太般配了吧！”
“本來擔心蘇昔太好看沒人配得上，現在我想通了，我想出份子錢！”
“明人不說暗話，求你們！原地！結婚！”
網絡上的討論聲震天，蘇昔坐在臥室的飄窗上剝橘子吃。
他剛起，自然狀態下的頭發亂翹著，穿著滾皺了的棉質睡衣，像只慵懶的貓那樣在晨光下微瞇著眼睛，透出一種天真質樸的可愛。
賀爵安從他身後的大床上掀被起身，踩著同款拖鞋來到他身旁，將討論的頁面展示給他看。
“很多人建議我們結婚。”
蘇昔剝橘子的手一頓，賀爵安趁機把橘子從他手上拿走，“大清早剛醒吃什麽橘子。”
“我樂意。”蘇昔早已在他跟前露出真實嘴臉，不聽話，不乖巧，還愛頂嘴，“你不能連這個都想管。”
賀爵安見識過他反抗自己掌控欲的樣子，對他服軟：“等下再吃，現在有事。”說著便拿來紙巾細細擦拭他染著橘子汁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細嫩，觸感滑膩。
一雙絕對漂亮的手。
蘇昔安靜看著他將自己雙手擦幹凈，又看著他埋頭輕吻指節。
盡管昨夜剛有過火熱的纏綿，那唇瓣貼上來的觸感依舊讓蘇昔心跳加速。
賀爵安擡頭的時候，蘇昔指尖一涼。
低頭一看，賀爵安正為他的無名指套上戒指。
賀爵安眼裏有很明顯的喜悅，低聲開口，仿若自言自語：“這樣就套牢了。”
蘇昔專註地欣賞完那枚簡約又精致的戒指後忍著笑意：“這求婚真隨意。”
“這次別再故意弄丟了。”賀爵安視線閃躲，緩慢而堅定地道：“和你一起度過的每一秒都很珍貴，一點也不隨便。”
蘇昔望著對方臉上因為說情話而微微變得不自在的神色，想了想，笑道：“那我也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瞳孔在清晨的微光下鍍著一層淺淺的金色，流光溢彩。
“謝謝你讓我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變得不平凡。”
“那你先說，我選的戒指好看嗎？”
“不好看，我要自己選。”
“這個你不能自己選，要聽我的。”
“好吧，這次我想聽你的。不過你也要再聽我一回。”
“聽你什麽？”
“聽我一句話，”蘇昔抓著他領口將他拖到眼前，附到耳邊輕輕說，“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賀爵安眉開眼笑。
套牢一個人有很多方法，最好不過住進他心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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