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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神易,送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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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神易,送神難

“臣怎麽可能會恨陛下?”

燕知微見不得他難過,忙用雙臂從背後抱著他的脖頸,似乎想要安撫他,似乎想解釋,“臣向來感激……”

楚明瑱反手握住他的腕,輕輕一帶,就把身形纖瘦的小燕攬到懷裏。

燕知微被他偷襲,懵了片刻,還是坐在他的腿上,下頜抵上他的肩膀,被男人完全圈在懷裏了。

他惱了:“楚明瑱,你騙人!”

他膽子越發肥了,連帝王本名都敢直呼,還不覺得有問題。

楚明瑱也沒覺得有什麽,止不住地笑,“真不恨朕啊?朕算計知微,封你為妃,還嚇你,不記仇?”

“陛下再提醒臣,臣就要記仇了。”燕知微道。

楚明瑱親昵地蹭蹭他的鬢邊,“不恨朕,知微跑什麽呢?”

燕知微欲言又止,陛下怎麽學會裝可憐了?

“讓朕猜猜,知微愛朕,卻也畏朕,懼朕。”楚明瑱撫摸著燕知微的墨色長發,“怕朕猜疑,漸生殺意,於是心生憂怖。”

燕知微被說中心事,難堪地闔眼,在他懷裏埋頭裝鴕鳥。

在離別的時間,楚明瑱顯然是深入思考過他們的關系,此時找到的問題,切中最關鍵的地方。

“知微已經很努力了。”他心裏憐愛極了,不覺他是成長中的權臣,只把他作懷中柔軟的小鳥,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聲音低沈,徐徐道來:“君臣漸生距離,難以為繼,知微既想明哲保身,又怕做不得自己,才離開朕的身邊。這樣,結局或許不會太難看。”

他嘆息,“用一生去檢驗帝王之愛的真假,對知微來說,還是風險太高了。”

“就算朕說盡世上的情話,把你捧到何等高位,也無法消弭這樣的不安全感,是也不是?”

楚明瑱很是心平氣和,充滿了年長者的溫柔與耐心。

“所以,朕表現的越是寵愛知微,知微越是懼怕。怕今日之盛寵,未來會變成清算。”

燕知微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鼻子一酸,有點委屈,“陛下既然心裏明白,知微還能說什麽呢?”

他縱然有無數小心機,但是他畢竟愛著君王,這就等同交出了大半選擇權。

一但楚明瑱回過味來,伸手捉住他的翅膀,把他困回籠中。他如今的掙紮,他的博弈,說到底都是可笑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有君王樂意與他談條件,他才能恃寵而驕。若楚明瑱不樂意了,他只有一條命與他博,賭註從來就不均衡。

楚明瑱靜了片刻,他若是此時信誓旦旦地說些永遠,反倒沒什麽說服力。

無論如何,他是皇帝,這就是至高無上的優勢。

燕知微只能仰賴天恩,或是離開他。

他信不過,才選了離開。

“……愛從來不是均等的,陛下。”燕知微跪坐在他的身前,輕輕吻過他的唇邊,是安撫他的情緒,也是委婉的拒絕。

燕知微垂下眼睫,輕柔的聲線如同弦歌:“臣膽子小,陛下若是不愛臣,臣會枯萎,會死的。所以,臣寧可與陛下停留在最好的模樣。”

說罷,他將楚明瑱圈著他的手臂堅決地掰開,對著神色凝重的帝王笑道:“陛下,夜深了,也該歇息了。”

別院並不大,但客房還是有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實際上,以他們的關系,住一起又無妨,反正都同床共枕七年了。過往的經驗讓燕知微相信,若他不肯,以楚明瑱的驕傲,也不會做出強制他的事情。

燕知微高度警戒,還是替他收拾了客房,就怕夜裏陛下鬧出什麽幺蛾子。既然已經打算分開,何必再多添一層身體關系。

楚明瑱來的急,只帶了一套備用衣裳。熱水很快燒好,他先把帝王推去沐浴,洗去路上風塵。

燕知微心裏想,他有一層隱秘的欲望:他想當陛下的求不得。

越是求不得,越會被回憶描摹成最好的模樣。襄王有夢,這求不得的輾轉反側,寤寐思服,才是他長久的保命符。

“哪怕分開了,我也得呆在他的心尖尖上。”他心裏信誓旦旦。

“知微。”楚明瑱喚他,聲音慵懶,似乎氤氳著水汽,“幫朕打一下皂角。”

燕知微心裏想著矜持高冷,他很貴,要值錢起來,腿腳卻不由自主地動了,應道:“來了。”

在燕王府時,他們親密無間時,他也不是第一次伺候楚明瑱沐浴了。

陛下心思幽微,時不時展露帝王心術,沈黯如夜,難知如陰。

燕知微自行退後一步,觸碰他軀體的次數減少了。直到後來,他被強行封妃,帶入後宮,兩人才重溫舊夢。

他該明白的,陛下想整些幺蛾子,可不需要看時間地點。

慵懶地倚在木桶邊緣的帝王睜開眼,微微擡了擡身軀,露出脊背,似乎在讓他幫忙打皂角。

燕知微為了防止靴子濕透,他赤著腳踩在軟毯上,走進屏風後面。

他先是褪去繁瑣的外袍,掛在衣架上,然後挽起袖子,只著雪白中衣,打算回頭也順便沐浴更衣。

楚明瑱倚著邊緣,姿態隨意,看著低下頭認真服侍他的柔軟小鳥,唇邊笑容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把燕知微的腰抱住,教他驚呼一聲,騰空而起。

濕漉漉的小鳥被他徑直抱進浴桶裏,落了水,與他赤/裸強勁的身體緊緊相貼。

“啊,陛下——”

燕知微突然回想起當初在行宮時,陛下把他拽進溫泉裏時,也是這般促狹,這般仗著美姿容勾引他。

清雅的美人窩在帝王懷裏,如花枝楚楚,雪白的臉頰到脖頸都紅透了。“別、別捉弄臣……”他欲哭無淚。

楚明瑱眼眸深邃漆黑,卻笑著湊過去,溫柔地在他耳畔吹拂,“燕相替朕打皂角時,為什麽不睜眼?”

“是朕的身體不好看,燕相不願意看。還是燕相對朕居心不良,才不能面對?”

楚明瑱手都要順著他的腰肢摸到底下了。

燕知微被帝王的臂膀困在浴桶裏,他扒著浴桶邊緣,竭力撲騰,羽毛也濕漉漉的,心裏慌的一比,覺得自己要翻車了。

“陛下,嗚嗚嗚,陛下……臣錯了,臣錯了。”

小燕撲棱著翅膀,腦海裏警鈴大作,哭著道歉,“不要折騰臣,嗚嗚嗚……別摸那裏……”

“這麽大聲,說得好像朕對你做什麽似的。”楚明瑱也就是撩他一番,試探下深淺,瞧他有沒有那個心。

結果還沒把他摸出反應呢,小燕就像是貞潔烈鳥似的,發出慘叫,掙紮的厲害。

雖然他能輕易壓制燕知微的掙紮,但為了不嚇到他,楚明瑱還是妥協,低頭親親他的鼻梁和眼睛。

“好了,乖,朕又沒欺負你,別哭了。”

燕知微以為這把玩過火了,他要在浴桶裏翻車,這可一點都不浪漫。

結果陛下停了手,親他淚眼朦朧的眼睛,溫柔地安撫他罷了。

燕知微本是覺得不能過火,現在膽子又大了,拽著楚明瑱的墨色長發,把他勾下來,和他撒嬌。

他嘴上卻還是三貞九烈:“……唔……別這麽親臣,臣不行,臣不可,這太過火了。”

“……”楚明瑱按著眉心,無奈又好笑。

他覺得,要讓小燕開竅,還需要漫漫征程。

燕知微本質慕色,被陛下親的很舒服,像是泡在溫水裏,又探探腦袋,伸出兩根手指,任性地要求:“能不能再親幾下?”

“不親了。”楚明瑱見他蹬鼻子上臉,還點起菜了,半惱半笑,“朕洗完了。”

說罷,他支起修長的身體,長腿跨出木桶,然後隨手從衣架上抽了件玄色外袍裹身。

氤氳的水汽浸透他強韌完美的軀體,薄薄的衣衫勾勒出君王優美的輪廓。

燕知微披散長發,從桶裏浮起來,眼巴巴地看向楚明瑱。

君王背對著他,將濕漉長發撩到一側,利劍般的男人赤腳踩在絨毯上,再側頭睨他,似笑非笑:“好了,朕不陪你玩了,燕相隨意,朕要睡覺去了。”

“……客房收拾出來了,臣剛剛鋪好床,很舒服的。”探頭探腦的小鳥殷勤道。

“客房?”楚明瑱不溫不冷地笑了一聲,“朕難道還是來做客的?”

“……”他生氣了哦,小燕心想。

“罷了,既然燕相防朕如防賊,朕也不與你一般見識。”

楚明瑱按著眉心,說服自己:侵入小鳥的窩,他警戒一些是正常的。

朕不生氣,朕不生氣。

還是好氣。

“燕相可真是不解風情。”楚明瑱走出幾步,又回身,冷笑道,“朕恨知微是個榆木腦袋!”

燕知微歪頭,大寫的疑惑:“……”

他怎麽榆木腦袋了?難道,陛下還是沒放棄得到他,非得用他一用才會甘心嗎?

“好好休息,明天和朕去山裏逛逛。”楚明瑱見他發懵,唇濕潤著,仰著臉瞧他。

帝王還是溫柔了神色,捧著他的臉,然後在他眉心親了一下。“過兩天,咱們去金陵城裏吃點好的,朕帶你去。”

“好,陛下好好休息。”燕知微不假思索,點了頭。

楚明瑱彎起唇,微微一笑,“那就說定了。”

等到燕知微換水,沐浴更衣後,月已中天,蟬噪林逾靜。

他端著燭臺走向自己的房間,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扉,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才松了口氣。

陛下到底還是妥協了,與他分房睡。

不然,陛下若是抱著他,說想要他,與他做些過界的事情。

他恐怕會頭腦一熱,心想著這是最後一次,從了就從了,然後任憑陛下擺布……

還好,不至於大危機。

放下心的快樂小燕蹭到床上,拍了拍軟枕,美美地蓋上了被子,躺下了。

明天給陛下做什麽吃呢?

或者說,帶他去哪裏玩呢?

直到半夜,燕知微猛然睜眼,身體彈起來,失聲道:

“不對啊!”

“我被陛下忽悠了!我怎麽把他放進來了!還承諾帶他去玩?我不是要跑路的嗎?”

“救命——”

這下完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小燕小燕,你只是一只小燕寶寶(搖頭)

小燕是一款心軟的神,離開宮廷後,小燕活潑可愛.jpg

但是被陛下忽悠了哦,忽悠了哦。

陛下已經在盤算著怎麽摁著慌張的鳥,教他do自己了。但是由於小鳥完全沒想到這一點,所以還以為陛下沒放棄do他,慌的亂飛,主打一個腦回路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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