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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六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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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六十五天

“我也十分遺憾你的壞運氣,我聽保羅說,你會死亡的原因是你抗拒組織給你分配的新搭檔,單獨一個人出任務才會出意外死亡。”

蘭堂的表情遺憾,對蘭波使用了敬稱,看似十分真誠地說著氣死人的話語,道:

“所以,蘭波先生,為了你的性命著想,我希望在保羅離開你之後,你不要太過的想念保羅,盡快接受新的搭檔。”

在知道現在的處境後,蘭堂沒有選擇退縮,反正他在蘭波眼中已經成為了眼中釘,倒不如現在宣告主權。

“閉嘴,”

蘭波聽著蘭堂的話語,目光依舊平靜,看著蘭堂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沒有興趣解釋他和魏爾倫之間的羈絆,只是道:

“親友不會離開我。”

將魏爾倫從實驗室救出的人是他,引導魏爾倫了解這個世界的人是他,在魏爾倫離開實驗室後,一直陪伴在魏爾倫身邊的人依舊是他,

他的親友不可能為了其他人離開他,編造這個幻境的人以為編造出一段虛假的戀情,竟能動搖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這也太想當然了。

“我知道蘭波先生舍不得保羅,但是,隨著一個人的長大,總有脫離原來的環境,尋找真正歸宿的那一天。”

蘭堂眸光溫柔,語氣有幾分溫吞,話語卻毫不留情道:

“保羅已經找到了我,過去的同伴對保羅而言,自然就不太重要了,只有家人才是保羅心中最重要的人。”

就比如他,還有保羅的弟弟。

蘭波沒有說話,他並沒有把蘭堂看在眼中,而是看向了真正能控制這件事的人——魏爾倫。

他的親友臉上不見了微笑,薄唇微抿,眼中雖然多了幾分活力,看向他的時候卻充滿了警惕,牢牢地握著蘭堂的手,身體緊繃。

在魏爾倫的角度,魏爾倫知道蘭堂說得全是實話,提醒蘭波死亡的真相,善意地勸告蘭波,他會離開蘭波的真正原因。

在註意到蘭波的視線後,魏爾倫臉上升起了幾分自責與內疚,點了點頭,承認了蘭堂的話,微微垂眸,避開了蘭波的視線:

如果蘭堂沒有和他一起來到這裏,說不定他還會繼續和蘭波搭檔,出任務,

但是,現在蘭堂也來到了這裏,他要在這個混亂的大環境中保護蘭堂。

蘭堂沒有得到蘭波的回應,思緒微動,又含笑道:

“不過,我聽保羅說,蘭波先生是保羅十分重要的人,以後我一定會提醒保羅,經常去拜訪你,不知道蘭波先生喜歡什麽禮物,我可以提前準備。”

蘭波面色十分冰冷:“可笑。”

絮絮叨叨,搶先一步為他的親友做主,擺出主人翁的姿態,顯眼又惹人厭煩,

他的親友怎麽可能會愛上這種人?又怎麽可能會為了這種人離開他?

太可笑了。

“蘭波先生一直孤身一人,自然不知道處於戀愛時期的人的感受,”

蘭堂唇邊的笑容甜蜜,語氣多了幾分炫耀,道:

“幫助戀人減少他的麻煩事,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而是可以加深感情的趣事。”

幾乎被人指著鼻子說是一個麻煩,蘭波的手指微動,亞空間從腳底蔓延,迅速擴散,將蘭堂和魏爾倫籠罩在內,

準備直接把蘭堂殺死,通過讀取蘭堂的記憶找到策劃這件事情的幕後真兇,快速結束這場鬧劇,

至於他的親友,蘭波會在回去之後,耐心地向魏爾倫解釋一切,讓魏爾倫不至於再次落入同一個陷阱!

與此同時,在亞空間暴動的那一刻,魏爾倫也迅速動手,擡手擊碎亞空間,攔腰抱起蘭堂,快速離開被蘭波掌握的亞空間,來到了沒有障礙物遮擋的半空中。

由於魏爾倫只是躲避蘭波的亞空間,沒有攻擊和叛逃的想法,蘭波同樣沒有對魏爾倫動手的想法,兩個超越者一時僵持起來。

“親友,”

蘭波看向空中的魏爾倫,皺了皺眉,耐心解釋道:

“我們應該殺了他,你沒有發現嗎?他剛才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的親友才踏入社會三年,還沒有來得及理解社會交往中的明褒暗貶,而作為被針對的蘭波,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魏爾倫搖了搖頭:“蘭波,你誤會蘭堂了,蘭堂對你沒有惡意,他說得全都是實話,只是在好心提醒你,”

只是在蘭波面前表現出幾分優勢,蘭波忍不住動起了手,

真是沈不住氣啊,蘭波,比他想象中的好對付。

蘭堂感受著自己沒有被重力束縛在地面的奇特感受,看著站在地上孤零零一個人的蘭波,彎了彎唇。

他在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摸爬滾打了四年,對語言誘導的掌握,雖然稱不上精通,但也略懂一二。

至少,在面對蘭波的時候,蘭堂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不應該說什麽。

蘭堂的表情帶了幾分委屈,用足以被三個人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小聲地告狀道:

“保羅,我只是想和你的前搭檔打好關系,沒想到蘭波先生會這麽想我。”

什麽誤會?

是誤會了他的親友被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蠱惑,想要離開他,還是誤會了這個名為蘭堂的東西,長了一張他的臉,卻裝傻賣蠢地想要奪走他的親友?

呵……前搭檔?

蘭波無聲地將這個詞語在心中念了一遍,心中的殺意越發濃烈,目光鋒銳,又道:

“親友,你還沒有意識到異常嗎?你真的覺得你能在短時間內,就會愛上一個人類,並承認幾個人類是你的弟弟妹妹們?”

蘭波和魏爾倫相處了三年,自然一直知道魏爾倫糾結於自己是否是人類,也排斥接近人類,

以前的蘭波為此苦惱不已,一直認同魏爾倫是人類,想要幫助魏爾倫解開心結,不再孤獨,

但這不包括蘭波能理解,魏爾倫在眨眼間就多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戀情深厚的戀人,還有一群人類的弟弟妹妹們。

太詭異了,這是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魏爾倫身上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警惕什麽,蘭波,我沒有陷入幻境,也沒有被精神系異能者扭曲認知,”

魏爾倫神色警惕,不遠不近地浮在空中,遠離蘭波的亞空間,道:

“我的確愛上了蘭堂,也的確有幾個弟弟妹妹,我一直很理智,在你眼中只過了一瞬,在前往未來的時候,我卻度過了很長時間。”

也經歷了很多的事情。

蘭波問道:“多長時間?”

魏爾倫想了想,答道:

“三十七天。”

在說出這個數字時,魏爾倫一時也有些訝異,

如果在變故發生之前,有人告訴魏爾倫,他會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愛上一個人,還擁有了一群家人。

魏爾倫只會以為對方在拿他開玩笑,想了想,強調道:

“蘭波,這是真實存在的事情。”

蘭堂的聲音平靜,只是一句宣告:

“親友,我陪伴了你三年。”

三十七天還不夠他陪伴魏爾倫的零頭。

“保羅,蘭波先生不相信你的原因可能是……我的容貌讓他產生了誤會。”

蘭堂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用含情脈脈的聲音火上澆油道: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會相信一見鐘情的存在,但是,我們就是因為一見鐘情走在一起的。”

蘭堂嘆道:“蘭波先生一直孤身一人,不會理解只要是合適的時機,一見鐘情都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他不懂愛。”

很好!

不懂愛的蘭波閉了閉眼睛,心中升起冰冷的了然:

他可憐的親友已經被幻境迷昏了頭腦,認不出虛假和現實,還自以為自己十分清醒。

但是,沒關系,他會幫助他的親友打破虛假的謊言,認清現實。

金色的亞空間將地上屬於異能者的屍首席卷一空,蘭波收回了亞空間,來到了被黑洞吞噬了一半的身體前,伸出手指,手上浮現出異能的光。

魏爾倫對蘭波對死人讀取的動作十分熟悉,在看到蘭波結束讀取的下一秒,就問道:

“蘭波,你看到他的記憶了嗎?我沒有撒謊。”

蘭波收回手,神色不明地“嗯”了一聲:

他讀取到了這個異能者的記憶,沒有看到他們對“蘭堂”的規劃。

雖然這具屍體是這裏最後死亡的一個人,但是,最後的記憶是連著異能齒輪一起被黑洞吞噬,沒有看到魏爾倫所說的畫面。

魏爾倫的目光放松了一些,落在地面上,道:

“蘭波,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擔保,蘭堂不是敵對組織的人,也不會威脅到特殊戰力總局。”

“這是你的選擇,保羅。”

蘭波轉身,背對著魏爾倫,看向基地外的方向,聲音不再冰冷,放輕了一些,道:

“任務已經結束,我們現在回去吧。”

蘭堂看著蘭波幹脆利索接受這個事實的背影,心中閃過幾分疑惑,

以他了解到的蘭波性格,蘭波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善罷甘休,

蘭堂動了動唇,但感受到魏爾倫喜悅的表情,沒有說出口。

無論如何,蘭波都不會傷害魏爾倫,既然如此,他就沒有可以擔憂的事物了。

在闖入黑洞的那一刻,蘭堂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來到這裏,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蘭堂知道,

現在是五年前,還處於草木皆兵的戰爭時期,他突然出現在這裏,

和一個超越者長得一模一樣,又自稱是另一位超越者戀人,怎麽想都十分可疑,就算他下一秒被原地擊斃,蘭堂都不會感到意外。

“不要害怕,蘭堂,”

魏爾倫牽著蘭堂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蘭堂的方向,側頭看向蘭堂,認真承諾道:

“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放棄你。”

蘭堂反手握緊魏爾倫的手,對魏爾倫露出一個微笑,道:

“只要你在我的身邊,我就什麽都不害怕。”

即使前面是地獄,只要是魏爾倫帶著他前往,蘭堂就沒有產生一絲遲疑。

只是,為了防止自己因為莫名其妙就一命嗚呼,蘭堂暗暗提起了全部的警惕。

在回去的過程中,蘭波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表情不似剛才一樣冰冷,聲音有了波動,看著魏爾倫的目光也變得柔和,

作為一個搭檔,蘭波的舉動幾乎無可指摘。

這也讓蘭堂升起了危機感!

蘭堂不擔心蘭波使用高壓的控制手段,反而憂慮蘭波同樣在賣慘示弱。

公路上,轎車在快速行駛,車外的風景快速閃過。

蘭堂坐在後座,握著同樣坐在後座的魏爾倫的手,低聲傾訴著他的疑惑:

蘭波怎麽突然就變得“不正常”了?

“這就是蘭波的真實性格,在任務中,蘭波通常會剝離自己所有的感情,”

魏爾倫沒有感受到不對的地方,向蘭堂解釋道:

“現在任務已經結束了。”

是嗎?

蘭堂能感受到,在魏爾倫沒有註意到的角落,蘭波看向他的目光依舊涼颼颼的,把他當成眼中釘。

呸!兩面三刀!無恥!

蘭堂沈默了一會兒,臉上慢慢露出了委屈的不安神色,問道:

“保羅,你愛的人只是我,與蘭波無關,對不對?”

“當然,我愛的人只是你,蘭堂,我對你的愛與你的外表無關。”

魏爾倫安慰著不安的蘭堂,鈷藍色的瞳孔滿是溫柔,認真地告白道:

“你在我眼中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蘭堂表情微微放松,指了指自己的唇,低聲道:

“吻我。”

現在嗎?

魏爾倫下意識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蘭波,又看向表情受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蘭堂,傾身想要安慰性地落下一個輕吻,卻另一道聲音阻止:

“不要隨地發情……我指的不是你,保羅。”

“蘭波,”

魏爾倫臉上閃過了一絲羞恥,直起身體,正要說些什麽。

蘭堂卻主動用唇堵住了魏爾倫的嘴,在離開時,還不忘在魏爾倫唇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短時間無法消除的破損傷口!

魏爾倫被咬得措不及防,發出了一聲悶哼,感受到唇上傳來了火辣辣的刺痛,

但魏爾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蘭堂的主動道歉:

“很抱歉,保羅,剛才有一些激動,只是,我們才是情侶,我們之間的親密舉動不需要任何人的指點,”

蘭堂通過車內的後視鏡與蘭波對視,面對那雙仿佛結了寒冰的眼睛,毫無退讓之意,諷刺道:

“而且,這裏是法國,如果只是看到戀人接吻就覺得他們在發情,看來你的前搭檔不適合成為一個法國人,更適合成為性格古板的英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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