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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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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十四天

蘭堂金綠色的瞳孔濕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語氣悲傷,聲音微弱,似乎只是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我的名字是蘭堂,不是蘭波,保羅……你不要再記錯了。”

“我知道,你是蘭堂,不是蘭波。”

心中的情緒似遺憾似喜悅,魏爾倫微笑了起來,如同一個標準的面具,語氣認真道:

“很抱歉,我不會再記錯了,蘭堂。”

魏爾倫用重力將小桌子移到榻榻米前,將藥和熱水放在桌子上,伸手將蘭堂的厚被子掀得只留下一層。

發燒還是不要蓋這麽厚的被子比較好。

“好冷……”

蘭堂錯愕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抓緊最後一層被子,

措不及防地被魏爾倫掀走了幾乎全部的被子,蘭堂攢存了一晚上的熱氣瞬間消散,清晨的冷氣蜂擁而來。

蘭堂被凍得打了一個寒戰,不可置信又控訴地看著魏爾倫:

魏爾倫為什麽要掀他的被子?

難道不知道這是對一個怕冷人員的最大打擊嗎?

比魏爾倫再次認為他是蘭波的悲傷還要大!

嗚嗚……真的好冷!

“記得吃藥。”

魏爾倫看蘭堂已經有了清醒的神態,最後提醒了一句,自覺已經做好了盡力的照顧,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身離開。

蘭堂看著魏爾倫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

蘭堂慢吞吞地半坐了起來,拿起放在手邊的熱水和退燒藥,將藥片吞下肚。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蘭堂莫名覺得魏爾倫去了一趟廚房之後,身邊的氣息變得不穩定了起來。

廚房中有什麽?

他沒有感受到有外人來到他的房子。

魏爾倫去浴室拿了烘幹的衣服,穿戴整齊後,準備外出。

外面的世界出乎了魏爾倫的意料,變得十分陌生,魏爾倫要出去了解外界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年,戰爭發展到了什麽程度?特殊戰力總局又會是什麽局勢?

……蘭波又在哪裏?

蘭波同樣認為他已經死了嗎?

“保羅,”

在魏爾倫踏出門的前一秒,一道慢吞吞而溫柔的聲音喊住了他,是蘭堂。

蘭堂半坐在榻榻米上,吃了藥,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右手撐著腦袋,虛弱的聲音詢問道:

“你要去做什麽?”

魏爾倫沒有回頭,打開房門,看向外界低矮的建築,道:

“出去轉轉,你有什麽事情嗎?蘭堂。”

要幫蘭堂帶份早餐?

“不,我並沒有什麽事情,不過,我有一件東西想要交給你。”

可能是由於生病的原因,蘭堂的語氣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魏爾倫背後傳來翻找東西的微弱聲響,魏爾倫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蘭堂從大衣的口袋中將翻出了一張銀行卡,伸手遞向他的方向。

“保羅,你帶上這個,裏面還有九萬日元,密碼是6個0,你可以帶著置辦一些東西。”

蘭堂誠懇地看向魏爾倫,今天的發燒擾亂了他的計劃,導致他現在不能與魏爾倫一起外出。

魏爾倫離開了他的視線,蘭堂有些擔憂魏爾倫離開之後,沒有其他的牽掛,就再也不回來了。

“不用了,”

魏爾倫拒絕:

“你自己留著吧,蘭堂。”

金錢對恢覆了精力的魏爾倫而言,不是要緊的問題,不過以蘭堂透漏出的情報信息,蘭堂的生活條件並不算富裕。

這些恐怕已經是蘭堂的全部家當。

“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能夠讓我放心。”

蘭堂左手握拳,抵著唇,咳了兩聲,皮膚更顯蒼白,似乎十分難受,看向魏爾倫,聲音憂郁,低聲傾訴著自己的擔憂:

“保羅,如果你要離開,請提前一段時間通知我吧,否則,抱著無用的期望,一直等待一個早就已經離開的人,這也太悲傷了。”

把自己的全部家當交給一個陌生人,就是為了一個實物的牽掛?

魏爾倫楞了一下,無法理解,但還是點頭回答道:

“我知道了,蘭堂,我離開的時候會提前通知你的。”

“那就太好了。”

蘭堂松了一口氣,對著魏爾倫笑了笑,困倦地閉了閉眼睛,但還是打起精神,擔憂地叮囑道:

“要註意安全,保羅,橫濱的局勢十分混亂,黑手黨眾多,記得早點回來,我會一直在家等著你。”

家嗎?

這個破舊的住處?

如同一滴水滴落在湖面,驚擾了以往的寂靜,魏爾倫的心底泛起層層的波瀾,沈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向外走去:

蘭堂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愛他。

房門落下,蘭堂的視野中失去了魏爾倫,蘭堂瞬間不顧形象地鉆進了被窩,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只穿著睡衣半坐起來……真的好冷!

蘭堂發抖了一會兒,披著被子,下床尋找燃料,重新把壁爐燃起,縮在躺椅上烤火。

今天的發燒對蘭堂而言,雖然帶來一些不便,但也得到了一些奇怪的收獲:

魏爾倫似乎十分喜歡他示弱的模樣。

難道魏爾倫吃軟不吃硬?

所以說,讓魏爾倫愛上他的最好辦法是示弱嗎?

這個想法在蘭堂腦中轉了一圈,被壓了下來,轉而開始思索要如何得到更多的金錢,

往常的蘭波從不擔憂這些,錢只要夠花就可以,但是遇到了魏爾倫之後,這個想法就改變了,

他想要給魏爾倫最好的!

蘭堂思索著他自己的情況:

港口黑手黨這條路是不用想了,

由於戰爭的因素,以及港口黑手黨最大的敵對勢力‘GSS’是得到了國外的勢力扶持而形成的組織,

可以說是受到了無辜的牽連,外國面孔的異能者一向在組織中得不到BOSS的青睞。

即使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可以得到的報酬對蘭堂而言得不償失。

他需要尋找另一個、脫離港口黑手黨的兼職。

魏爾倫獨自一人走在蕭條的街道上,灰色的地磚,破舊的建築,滿臉麻木、行色匆匆的人群,唯一鮮明的顏色是商場的屏幕上不斷輪轉的gg。

十分符合魏爾倫對日本的印象:

一個偏僻,經濟落後的島國。

不過,這麽走下去也並不是辦法,魏爾倫的視線在街道上環視了一圈,收斂了身上的氣息,與其他的普通人別無兩樣,狀似無意地往偏僻小道走,

想要得到真正的情報,要先找到一條大魚,得到基本的情報與啟動資金才可以。

街道上欺軟怕硬的混混和只會小打小鬧的小型黑手黨組織,通常擁有著欺軟怕硬的“良好”品質,

即使會在偏僻的小巷搶劫,也不會挑選成年男人成為獵物,

……但是,也不會特意避開成年男人。

因此,不是他們不長眼撞到了鐵板,而是鐵板主動向他們頭上砸了下來!

“怎麽了?是要哭了嗎?”

發出魔鬼聲音的、金發碧眸的青年坐在主位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桌面上屬於私密情報的資料,在他的身邊,跪伏著一圈黑手黨。

最前面的那群人的衣服上有著噴射狀的血跡,似乎剛經歷一場屠殺,仔細看深色的地板,地面上還散布著一攤血跡與淩亂的屍塊。

跪伏在地的黑手黨們個個身體顫抖,手腳似乎撐不起身體,幾乎是趴在原地,身體不斷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顫抖。

這便是魏爾倫挑選的大魚。

一個不到百人的小型黑手黨組織,因為依附了港口黑手黨,觸碰到裏世界的門檻,所以倚仗著背景,在橫濱狐假虎威,無惡不作。

在偏僻小巷中,魏爾倫運氣很好地遇到了一個身上散發著血腥味的惡徒,然後,順藤摸瓜,來到了他們的總部,找到了這個組織的高層人員。

“真是讓我感到驚訝,你們這群人,也會因為感到恐懼而哭泣嗎?”

魏爾倫隨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高層人員,提起資料抖了抖,聲音十分柔和:

“世界上最基本的規律,弱肉強食,你們在殺戮你們的同胞的時候,不就應該想到了這一天嗎?終將有一日會被比你們更加強大的人所殺。”

他手中的資料上所書寫的罪惡,對待同胞的方法,即使是他這樣的非人類,也會因為他們的殘忍感到惡寒。

如果把這份資料送到了警察局,這群人犯下的罪惡,槍斃一百遍都不足以洗清。

不過,魏爾倫沒有為這裏的警察增添業績的想法,太麻煩了。

下面的人沒有應聲,回答魏爾倫的只有粗重的呼吸音。

魏爾倫感到了一絲無趣,

這群人明明全都是一群惡人,在他面前,為什麽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是為了得到他的憐憫,擡手放過他們,讓他們可以繼續茍延殘喘嗎?

很遺憾,他們找錯了目標,他沒有憐憫這種東西。

“真是太粗心了,那就讓我來幫你們認清這個事實吧。”

魏爾倫優雅地微笑了起來,隨機挑選了一個目標,打了一個響指:

重力操控!

沒有人知道魏爾倫是怎麽做到的,伴隨著一聲脆響,

仿佛房間內部出現了無形的絲線,跪在人群中間,滿臉橫肉的男人的身體突然裂為了兩半,身體還沒來得及倒下,男人的身體又破碎成為了均勻的碎塊,

於是,房間內部的聲響只有血液流動的聲音與黏膩的“啪嗒”聲。

房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限,死人周圍的男人被濺了半身鮮血,睜大眼睛,眼白被血絲布滿,精神緊繃,身體幾乎成為了一個篩子,抖得厲害,卻擔心引來註意,連一絲異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無法反抗,反抗只能帶來死亡!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異能者,強大的簡直是一個怪物!

他們怎麽會惹到這個怪物?!

“好吧,結束這些無聊的閑談,我需要一個清白的身份證件。”

魏爾倫姿態從容,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語氣更加柔和:

“你們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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