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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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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人的第四天

他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還沒有深厚的感情,按照道理來說,百合花最為穩妥。

但是,若是對方把他的感情錯認為了友誼,感情升溫到最後,只把他當成感情深厚的摯友,拒絕他的告白……

蘭堂被凍得打了一個哆嗦,近乎驚恐地打散了後續的恐怖聯想。

蘭堂回到了森鷗外的診所,魏爾倫依舊沒有蘇醒。

蘭堂拉開了病床四周的床簾,攏了攏花,把挑選好的花束放在床頭旁,保溫杯放在地上,轉身來到櫃臺前看著森鷗外配藥。

那是給魏爾倫的藥,他要註意著不能出了差錯。

魏爾倫在一片交談聲中蘇醒了意識,呼吸頻率不變,沒有睜開眼睛,依舊偽裝成一副昏迷的模樣,通過其餘的感官收集著情報。

雖然他在昏迷之前看到了蘭波,但是通過身上還存在的傷口,魏爾倫知道他現在沒有回到特殊戰力總局。

特殊戰力總局的醫療部坐鎮著治療能力強大的異能者醫生,超越者級別的諜報員在治療時向來有優先權。

如果回到了特殊戰力總局,他的傷口不可能沒有愈合。

不過,魏爾倫也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在鼻間,腹部的傷口得到了良好的處理,右手背有輕微的刺痛,冰涼的液體通過針管從右手輸入身體。

腹部的傷口的通過神經傳遞到腦中,不是鮮明而又令人清醒的疼痛,而是遲鈍的悶悶疼痛,應該是傷口處被註射了麻醉藥。

這一切都可以讓魏爾倫推斷出,他現在正在處於一個條件不怎麽好的醫院。

除此之外,還有兩道聲音在低聲地交談,來源在自己的不遠處,交談的其中一道聲線能分辨出是蘭波。

不過蘭波的聲音有些奇怪,溫吞而有些斷斷續續,交談的語言不是優美覆雜的法語,而是……日語!

又是緊急任務嗎?

緊急到了連傷口都來不及治愈,在他昏迷時,就已經開始執行的任務,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魏爾倫心中湧起反感,在疲憊的身體下,很快又化為了厭倦,有些自嘲地想:

不過也沒錯,人類在使用工具時,會提前申請工具的同意嗎?

魏爾倫睜開了眼睛,將身邊的環境掃視了一圈。

周邊的環境比魏爾倫推測的還要簡陋,只能稱得上是一個簡陋的房間。

櫃臺前有兩個人在交流,一個是蘭波,另一個是黑發紫眸,亞洲面孔的醫生。

通過半掩的大門,魏爾倫可以看到外面的場景,雨中沈默矗立著造型奇怪的低矮房屋——是他沒有看到過的款式。

這裏是哪裏?

魏爾倫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以他對身體的控制力,他能確定這場昏迷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他們能夠從法國前往其他國家嗎?

魏爾倫側頭,目光看向了放在枕頭旁的花束:

嬌艷欲滴的玫瑰點綴著紫丁香與滿天星,在包裝的襯托下,十分美麗。

這個在這個房間十分格格不入,十分突出的花束,是蘭波特意為他準備的情報嗎?

魏爾倫坐起身體,拿起花,正準備撥開花朵,尋找藏在裏面的情報,就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喜歡這束花嗎?”

是蘭波的聲音。

蘭堂在魏爾倫蘇醒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魏爾倫。

在魏爾倫蘇醒後,原本的幾分乖巧被風吹散了般消失,轉而是疲憊與厭倦,

淺金色的長發似流動的陽光,鈷藍色的瞳孔含著似有似無的嘲弄與譏諷,渾身散發著冰冷又危險的氣息,如同一頭剛蘇醒的兇獸,仿佛是一位孤獨的神明,隨時會化為一縷風消失。

這樣的魏爾倫沒有讓蘭堂退而止步,反而讓他的心中更加悸動,心中仿佛有一道聲音在告訴蘭堂:

他應該擁有這個孤獨的神明,知道神明的一切,掌握他,控制他,神明也只會停留在他身側,任何人都無法從他手中奪走他的神明。

一個傲慢又理所應當的想法。

在意識到自己的傲慢之後,蘭堂立刻遮掩下了這個想法。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魏爾倫會討厭這個想法。

在蘭堂失憶的時候,他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一切並不由他的想法發展,想要得到東西,只能通過所有的手段去算計、搶奪。

因此,他需要更謹慎,付出全部的精力,才能成功得到魏爾倫。

“為什麽要送給我?”

出於謹慎,魏爾倫同樣使用了日語交流,狀似十分喜愛地觸碰嬌艷欲滴的玫瑰,實則對於這些明天就會枯萎的花朵沒什麽興趣。

對他來說最關鍵的情報不在花束中,到底在哪裏?

蘭堂不知道魏爾倫的心理想法,他只看到了魏爾倫蘇醒後第一時間去拿花束,愛不釋手地拿著翻來覆去地看,以為魏爾倫十分喜歡這束花。

蘭堂把散亂的頭發勾到耳後,小心地試探道:

“因為裏面有我想要對你說的話。”

玫瑰的花語最直接也最熱烈,象征的感情眾所周知。

“什麽?”

魏爾倫又翻看了一遍,手指發出重力波探查,都得出了這只是一束單純的花。

蘭波想要告訴他的情報到底在哪裏?

蘭堂觀察著魏爾倫的一舉一動,魏爾倫的臉上沒有出現反感的情緒,只是單純的疑惑,對他的態度也是不自覺的親近。

蘭堂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太好了!

魏爾倫並不反感他的暗示!

到現在為止,他們的進程都十分順利,甚至比蘭堂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告白了。

“紫丁香的花語是‘我的心屬於你’。親、”

蘭堂有些不自在地停頓了一下,才順利地說出了原本的準備好的告白,蒼白的臉上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有些羞澀道:

“親愛的,我對你一見鐘情了,想要和你一起共度後半生,你呢?”

魏爾倫的動作僵住了,

很好,蘭波瘋了。

魏爾倫下意識地想,

魏爾倫可以平靜地聽著蘭波對著他的呵斥、教導,但絕對不包括這樣的軟綿綿的,仿佛一捏就破的告白。

蘭波?告白?

這兩個放在一起就是一個笑話!

蘭波是把魏爾倫從實驗室救出的救命恩人,是他的親友、搭檔,是與他勢均力敵的強者,也是他傲慢又強硬的教導者。

在任務中,蘭波通常理智又冰冷,會剝離自己所有的感情……

不,等等,說不定這只是這次任務的偽裝。

這個想法讓魏爾倫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不愧是蘭波,連感情也可以偽裝得毫無破綻。

魏爾倫認為自己想明白了一切,心情平覆了下來,垂眸,漫不經心地撫了撫鮮紅如血的花瓣,毫無感情地微笑了起來,用只能被他與蘭波聽到的聲音,低聲確認道:

“這是任務中需要偽裝的劇本嗎?蘭波。”

蘭堂看到魏爾倫露出了微笑,心情雀躍,以為已經成功了大半,但魏爾倫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從天堂一步跌進了地獄,渾身冰冷,表情也隨之僵硬了起來:

“……蘭波是誰?”

心底猛然升起的戰栗被蘭堂當成了驚怒。

按照魏爾倫這麽熟悉的口吻,蘭波很有可能是魏爾倫昏迷前,呆在一起的同伴!

魏爾倫為什麽會把他當成蘭波?

是他救了魏爾倫,怎麽會有一個叫蘭波的人來摘桃子?

“你不是蘭波?”

如果是蘭波,他不會反問這麽愚蠢的問題!

魏爾倫產生的驚訝更大,猛地擡頭看著蘭堂,細細看著蘭堂的容貌,發現了他原本忽視的異樣。

蘭堂與蘭波的容貌的確有一分不同,但這一分不同,也只是時間留下的痕跡,容貌徹底張開的成熟與還未擺脫少年期的青澀的區別。

真正讓魏爾倫區分蘭波與蘭堂差距的是他們的氣質,在魏爾倫眼中格外明顯!

蘭波是一個沈默而高傲的人,強大的實力讓他可以得到更多,也能輕易壓制魏爾倫,面對魏爾倫時,雖然會諄諄教導,但更多的時候傲慢又強硬。

蘭堂更像是被水淋濕的小動物,仿徨失措的茫然圍繞在身側,失落又無助,唇角下抿,委屈到似乎要哭出聲。

“嗚……”

等等!真的哭出聲了?

魏爾倫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沖擊,下意識地後仰,拉開了與蘭堂的距離。

真要命,和蘭波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還用蘭波的聲音哭出聲!

“嗚嗚……”

蘭堂被魏爾倫的反應傷透了心,他沒想到進程十分順利的告白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被他的心上人當成另一個人,甚至連救命的恩情都放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他長得很像大眾臉嗎?

聽到了蘭堂更大的嗚咽聲,魏爾倫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聲音古怪:

“你在哭什麽?”

魏爾倫和蘭波相處了三年,從來沒有看到過蘭波情緒失控的模樣,現在猛地看到蘭堂,連臉上的微笑都維持不住了。

“我的心都要碎了,嗚嗚……渾身又濕又冷,都快被凍死了。”

蘭堂只感覺流動的血液中充滿了細小的冰刺,隨著呼吸流入心臟,帶來刺骨的寒冷與疼痛,連呼吸的空氣都被凍結,嗚咽著道:

“我對你一見鐘情,特意救助了你,現在卻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還把我認成是另外一個人。”

說到這裏,蘭堂明顯更加委屈了,忍不住告狀道:

“你說的那個蘭波,我在救助你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甚至在我離開診所的時間中,森醫生也沒有看到過其他人來找你。恐怕他是因為敵人的追擊感到恐懼,單獨一個人逃跑,把你拋棄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今天路過了那條小巷,魏爾倫很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而魏爾倫口中的蘭波,連一塊布都沒有出現過。

現在倒是跳出來,把他的功勞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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