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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偶進行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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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偶進行時(2)

胡鬧兩個字卡在喉嚨裏,理智占據了上風,諾頓很快恢覆了常態,將話題轉移到這次見面的目的。

“殿下來此想必不僅僅是為了給雌侍認個父親吧。”

諾頓開口。

唐雋笑意不變,隱晦的打量著這位位高權重的公爵大人。

歲月並沒有在這位雄蟲身上留下太多痕跡,與克萊爾如出一致的深邃眉眼,在直視時很容易形成一種壓迫感,這是被權勢浸染多年的積澱。

“當然,我來找公爵大人確定一件事,現在看來您也有意如此。”

和克萊爾想的一樣,諾頓來找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多的是想要一個和唐雋見面的正當理由。

唐雋回主星之後太過高調,諾頓的身份有些敏感,貿然邀請很難不讓人多想,於是選擇了這樣一個折中的方式。

而唐雋也很有默契應邀而來。

雌蟲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從很小的時候他就不對這個父親抱希望了。

在雌父離開後,還處在幼年期的克萊爾敏銳地從雄父身上感受到了覆雜的敵意與冷漠,這種負面情緒隨著時間愈演愈烈,直到爆發。

年幼的克萊爾選擇逃避,離開主星,前往邊境戰場,而諾頓也毫不留情的斷絕了關系。

克萊爾不明白諾頓的敵意來自哪裏,如果是為了雌父,那這種冷漠反而有些莫名其妙,多年的失望終於在這對父子間形成了宛如深淵的裂痕,再無法愈合。

克萊爾垂下眼眸,他的情緒管理堪稱完美,自然不會在雄主面前洩露分毫。

正當他起身準備回避時,右手突然感受到了一抹冰涼細膩的觸感。

唐雋拉住了他。

雌蟲怔住了,驚詫回頭。

克萊爾的偽裝可以騙過任何一個優秀的觀察手,但唐雋的感知不同尋常,他第一次見到雌蟲這樣失望又無奈的樣子,讓人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堆在他面前,只求雌蟲不要難過。

唐雋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一瞬,轉而恢覆溫和的表情。

“你等等我,不會耽誤太久了。”

依賴不舍的語氣像是在撒嬌。

在這種時候雄蟲的行為顯然有些不合時宜,除了克萊爾所有人重新認識到了這位三皇子到底有多行事不忌,不分場合。

雄主是在安慰我嗎?

克萊爾意識到這一點,有些手足無措,但好在他還記得周圍還有其他人,強做鎮定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直到雌蟲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唐雋才收回目光,臉上溫和的表情緩緩消失。

“好了。”

雄蟲轉過身,漫不經心的視線落在了皺著眉的公爵身上。

毫無感情的金色瞳孔倒映著公爵瞬間嚴肅的面孔,唇邊掠過一絲令人戰栗的冰冷笑意。

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開口道:

“公爵大人,你認識程沽嗎?。”

雌蟲笑了笑,聲音仿若神明憐憫的嘆息。

諾頓瞳孔緊縮,在聽到這個幾乎要遺忘在角落裏的名字時,身體條件反射般僵住,即便他想要否認都做不到。

克萊爾離開會客廳,沒走多遠就聽到一陣節奏平穩的腳步聲靠近。

他等了一會,腳步聲很快在身後停下。

克萊爾能感覺到有什麽人站在他的身後,但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呼吸聲沒有任何其他動靜,如果他的感知力沒出錯的話,這個人選只有一種可能。

“雄……”

突然,一只冰涼的手掌毫無預兆的貼上了雌蟲勁瘦的腰肢。

克萊爾身子一僵。

下一秒,冰冷的氣息貼近,暧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什麽雄主,我是伊芙,上將,你猜錯了。”

克萊爾:“……”

有一位喜歡角色扮演的雄主是什麽體驗。

雌蟲無奈的嘆了口氣,放松身體,慢慢靠近了身後人的懷中。

雌蟲身形肩寬腿長,柔韌有力的腰肢被身後之人掌控,爆發力極強的身體卻充滿了乖順的意味。

這種強烈的反差能讓任何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為之瘋狂。

伊芙瞇起眼,低頭看見雌蟲紅透了的耳尖,輕笑了下。

一手在雌蟲腰上緩緩游走,將人摟在懷裏,一手挑起雌蟲垂落在肩上的漆黑長發。

正當克萊爾為雄主下一步動作忐忑時,身後的人不動了。

嗯?

“程沽是我的第一任雌君,也是克萊爾的雌父。”

莫名其妙的話語從伊芙口中傳出。

克萊爾完全沒想到這個,他低下頭看著腰間蒼白修長的手指,發出了一聲疑問。

“啊?”

“給你現場直播。”

伊芙解釋道,他將下巴擱在雌蟲頸側蹭了蹭,說道:“有些事情你在場,諾頓不一定會說實話,但我不會瞞著你。”

懷中的雌蟲靜了靜,許久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伊芙又蹭了蹭,繼續做好一個同聲傳譯機。

會客廳內。

諾頓臉色蒼白,“殿下為什麽會知道他。”

唐雋靠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一手置於膝蓋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看對面的諾頓,漫不經心的目光好似在打量室內的裝飾,沒有直接解釋諾頓的問題,反而說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一件事。

“公爵知道前幾天第一軍團代理軍團長白塗被殺了嗎?。”

諾頓擡頭,看著對面行事囂張的雄蟲,再沒了輕視。

“知道。”

“那公爵知道白塗是怎麽被殺的嗎?。”

唐雋琢磨夠了會客廳的裝修,反問道。

“白塗怎麽說也是個S級雌蟲,從他被追殺到休帶人找到白塗的骨灰,去除追逐戰的時間,他和那人交手不超過三分鐘,這樣的時間放在一位S級雌蟲身上說是秒殺也不為過,公爵就沒有疑惑嗎?”

唐雋含著笑意的目光落在公爵身上,沒有忽視公爵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笑意加深,“看樣子您有猜測了。”

沒給公爵反駁的機會,唐雋接著道:“想要秒殺一位S級雌蟲,要麽他們出動五倍的同級雌蟲,要麽他們使用了一種特殊的武器。”

諾頓閉上了眼睛。

唐雋笑意一收,一字一句道:“前幾年我離開主星系,在一處星盜活躍的邊境戰場發現了一家研究所,很巧的是,研究所的核心就是一種專門針對高階雌蟲的精神級武器,更巧的是,那個研究所的負責人,代號教授的蟲族名字就叫程沽,居然和公爵你死去的雌君同名。”

“公爵大人。”唐雋盯著沈默的公爵,“我是否可以認為,你背叛了帝國。”

“我從未背叛帝國。”諾頓深吸了口氣,對上了雄蟲步步緊逼的視線,神情坦然中又有一絲愧疚。

真矛盾,唐雋想著。

“程沽是逃走的。”諾頓頓了頓,說起了這段他不願意回憶的往事。

當時陛下還沒有上任,雌蟲在雄蟲面前幾乎沒有地位,程沽是商業聯姻也是政治聯姻,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開始他的確和帝國的任何一個雌蟲一樣,不反抗,不拒絕,但突然有一天,他變了。”

“變了?”唐雋敏銳的註意到一絲熟悉的不對勁。

“系統,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穿越者嗎?”

不怪唐雋多想,這種突然之間性情大變很難不讓人想到換芯了。

【不一定】

簡短的回答讓唐雋瞬間變了臉色,他幾乎不可抑制的回想起在研究所與這位教授相處的日常,很快就察覺到了之前沒發現的違和感。

對面的諾頓沒發現唐雋的異常,接著說:“是的,變了,變成完全相反的性格,他會開始反抗,但是……。”

唐雋:“但是現在看來,他的反抗失敗了。”

諾頓停了一下,接著說:“是。他失敗了,我以為克萊爾的出生會讓他認清現實,但很顯然沒有,他學會了隱忍,克萊爾的精神問題不是天生的。”

“我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當我打開地下室大門時,克萊爾的精神領域已經受到重創,並且失去了相關記憶,而程沽不見了,我猜或許是他用這個不被他認可的孩子做了一個實驗,這些年我反覆覆盤他留下的資料和克萊爾的檢測報告,大概能猜到那是個什麽武器。”

從他們開始說程沽還活著的時候,克萊爾就陷入了沈默。

伊芙能感受到懷中的軀體在慢慢變涼,但匱乏的感情讓他無法與其共情。

只能加深這個懷抱的力度。

“雄主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克萊爾擡起頭,平靜的態度讓伊芙有些驚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要等一等,那個武器有些麻煩,想要做出屏蔽器需要時間,主星內部也有他們的內線,不能打草驚蛇。”

克萊爾嗯了聲,“您和陛下已經達成了共識?”

伊芙點了點頭,“老家夥會配合我,第六軍團已經秘密前往邊境。”

克萊爾擡起頭,“邊境一直由第三軍團負責。”

他轉過身,伊芙順勢松開了手。

雌蟲平靜的視線似乎從未出現波動,他冷靜闡述道:“您不打算讓我參與這件事。”

伊芙沒有正面回答,他走上前捧住了雌蟲冰涼的臉頰,一只手遮住了雌蟲深邃的眼眸,感受著掌心不住顫抖的睫毛。

片刻後,才低聲道:“是,我不打算讓你參與,你可以說我自私,也可以說我專.制,我不希望你去見他,如果有可能,我甚至都不想讓你知道他的存在。”

伊芙抓住了雌蟲顫抖的手,“但是有個朋友告訴我,我不應該在這件事上瞞著你,否則後果不會是我想見到的。”

“我不明白,但我不想失去你。”

溫和靜謐的風吹過這一處角落,相對而立的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好。”

驀地,克萊爾笑了,那張精致的臉龐仿佛褪去了常年的肅穆與壓抑,伊芙怔楞間下意識松開擋在克萊爾眼前的手,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帶著晶瑩笑意的眼睛。

伊芙或者說唐雋,第一次從那雙墨綠色的眼眸中看見星光。

“雄主?”

看著眼前呆滯的傀儡,克萊爾狀似疑惑歪了歪頭。

下一秒,伊芙眼中神采瞬間消散,整個傀儡像是脫力般直挺挺倒下,咣當一聲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控制。

這反應出乎克萊爾意料,他楞了下,一邊笑一邊無奈搖頭,情緒再不掩飾,籠罩在腦海中的陰霾徹底散去。

不知道雄主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克萊爾只好彎腰扶起明顯失去控制的傀儡,但這傀儡顯然還有一些應激反應,手忙腳亂間克萊爾餘光似乎撇過了一道身影。

雌蟲手中動作停頓,擡頭對上了管家一言難盡,欲言又止的覆雜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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