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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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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卦

車窗玻璃半敞開,正值清晨,夏日的清風吹來,樂茗登時打了個噴嚏。

溫軟坐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低了張紙巾過去,又按下按鈕,把車窗給關上了。

她身子一側,問:“冷嗎?”

“不冷,就是早上這風有點大。”其實不單單是風大的問題,樂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風更像是“妖風”。

樂茗心下一跳:他們不會撞鬼吧?

她雙手合十,嘴裏默念了幾句咒語——如果真的在大白天撞鬼,那絕對不是什麽好征兆啊。

“外套。”溫軟把準備好的衣服給她遞過去。

樂茗扭頭對溫軟笑著,說:“好,我這就穿!”

坐在副駕駛上的原野透過前視鏡看到了她們倆的小動作,不由得撇了撇嘴——

照這樣子下去,軟軟真的要比他先一步談戀愛了。

車子駛離匝道,進入高速區。

“劉叔,您開車小心一點啊。”三個人的性命可都在他一個人手裏攥著呢,除了那次坐公交,樂茗還沒接觸過現代交通工具,一想到新聞裏曾播報過的交通事故,她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再加上,這風,真的有點和往日不同。樂茗默默地嘆了口氣,她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劉叔手握方向盤,笑了笑,對樂茗道:“知道了姑娘。”

原野聞言轉頭看著樂茗,話也是對她說的:“你敢懷疑劉叔的車技?”毫不誇張的說,他長這麽大還沒遇到過比劉叔開車技術好的人。

劉叔開車不會有空就鉆,有縫就溜,他屬於特別珍視生命、從不違法違章,只求平穩安全的那一類司機,這也是原野他爸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樂茗搖搖頭,看著原野道:“我沒有,我就是提醒一下他開車小心點,這也有錯?”原野這個人說話怎麽那麽招人煩呢,她不是很喜歡。

厲害了,幾日不見,這小丫頭嘴皮子練這麽溜了?跟上次見到她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好像還學會了算命的本事。如果不是以前見過她,原野都要懷疑她是另一個人了。他嬉皮笑臉的:“沒錯沒錯。誒,你不是會算命嗎?”

樂茗點頭,“小胡子”翹得老高,滿臉驕傲地對他說:“對,我會算啊。怎麽了?”

原野登時來了精神,“能不能給我算算姻緣?比如說有沒有什麽桃花之類的……”

“有報酬嗎?沒有不幹。”樂茗回答得幹脆,她雙手抱臂,斜他一眼。

一報還一報,這會兒不是他挑釁她的時候了?原野接軟軟電話,還故意誘導想讓她誤會軟軟,她現在可還記著呢。

原野挑挑眉,把安全帶解開,手臂交疊放在靠椅上,“小爺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他伸出一只手比劃著,“市場價多少錢?我出五倍行不行?但是你必須得給我好好算。”

樂茗一拍大腿,“我看你是人傻錢多!再自稱‘小爺’占我便宜那就不給算,再多錢都沒用。”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坐好系上安全帶就給你算。”至於價錢,就按五倍來好了,誰會嫌棄錢多啊。

她扯了扯軟軟的衣角,附在她耳畔低語道:“軟軟,我從原野那坑錢你會不會生氣?”

溫軟搖搖頭,故作嚴肅,用正常的聲音對她道:“你要是算得準那就不叫坑。”算得準,不存在坑不坑,她自然也就不會生氣。

即便是算不準,她也不會生氣的。反正那都是原野的錢,他錢多,接濟一下妹妹的朋友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吧。這倆活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坐在後排看戲倒是看得很開心。

得,原野轉過身,順從地系上了安全帶——原以為光一個軟軟就夠他受得了,沒想到現在又來了個樂茗。

不過這樂茗的性格前後差別實在太大了吧,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樂茗給原野提了個醒:“在車上算命不準,因為咱們這個空間是流動的。”

“還有這一說?”原野皺了皺眉——學了這麽多年科學知識,竟然不如一個算命的。

他默默嘆了口氣,看來是他孤陋寡聞了。

樂茗毫不猶豫地補刀:“你不懂的還多著呢。”術業有專攻,如果別人偏偏要拿自己的短板跟她的長板作比較,那豈不是會抑郁死?

原野:“……”

溫軟在一旁捂嘴笑了,這一幕被收入進了前視鏡,原野一擡頭,剛好看到,心裏更“抑郁”了。

車子是七座的,樂茗和溫軟坐的是中間,最後一排還有很大的空間,樂茗算命用的東西全都在那裏放著。

她拿出羅盤,想要測算一下到底是哪一面的風水不太對,原本她以為大早上的會撞鬼,但還好沒有,這就證明他們還算幸運的。

要是在高速上被“惡鬼”纏了身,那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過真要說起來,惡鬼根本就不會靠近那些謹慎駕駛的車主,他們之中也有出車禍身亡的,對於汽車貨車,他們也會忌憚。

誰說鬼不怕人呢?不存在的。

相對而言,那些喝了酒、疲勞駕駛的車主,更容易被纏上,這是由他們的狀態所決定的,越是脆弱,越是不堪一擊,就越容易被鬼纏上。至於纏上他的究竟是惡鬼還是好鬼,那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誰也決定不了。

“劉叔,咱們等會是要沿著東南方向的高速公路行駛嗎?”這個羅盤晃晃悠悠,最後指的方向確是東南——

“對啊。怎麽了?”劉叔問。他怎麽覺得這小姑娘怎麽神神叨叨的呢,有點奇怪。

樂茗眉頭皺成一團,聲音低了好幾個度:“前面發生了車禍,估計得堵車。”什麽時候發生的她也說不清,只是測算再加上羅盤的指向,足以讓她得出這個結論了。

劉叔訓她一句:“這話可不能亂說。”

樂茗覺得很委屈,她道:“我沒亂說。”師父教導過她,凡是不確定的事情絕對不要說出口,這麽多年來她倒是也養成了習慣,謹遵師父的教誨,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情絕對不會妄加判斷。

算命算的是什麽?

說到底,他們算的來來回回不過是人心。

氣氛相對之際,導航突然響了起來。

並不算機械的甜美女聲傳進四個人的耳朵裏:“實時狀況播報:前方五百米處有交通事故發生,請您謹慎駕駛。”

劉叔:“……”好像被“啪啪”打臉了。

“草,樂茗你真是神了。”原野感嘆一句。

樂茗耐心地跟他解釋:“不是,是羅盤的功勞。而且我的測算結果是在意外發生之後才出來的,所以沒你說的那麽厲害。”

溫軟皺了皺眉,問:“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裏繼續等?”堵車總是會讓人煩躁,對溫軟來說更是如此,更何況,他們現在還在高速上,即便是中途換道也得等下一個出口出現再說。

“對,還是等著吧,謹慎為妙。”樂茗側身,盯著溫軟的雙眸充滿了別樣的情緒。

溫軟無奈:“好吧。”

通過這件事,大家對樂茗的態度好似轉了個彎,劉叔再也不覺得她奇怪了。

原野更甚,趁著堵車的空當,一直都在央求樂茗給他測姻緣。

“你急什麽?有喜歡的人了?”樂茗問。

“你怎麽知道?太厲害了吧!”原野感嘆。

樂茗斜他一眼,只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不是什麽都用算的好嗎!有些事看得多了,別人一個眼神她就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麽。

他現在這個樣子,明顯就是單戀、無果,所以才想明確一個期限。如若期限一過,還是沒有結果的話,他究竟是打算放棄還是繼續,類似這樣更多的選擇,樂茗就猜不到了。

基於對原野一驚一乍的懲罰,樂茗沒再回答他。

“說了流通空間不行。”

原野挑挑眉,露出壞笑:“那要不你給軟軟算一下?來測測她什麽時候能脫單。”

溫軟伸手拍他肩膀:“關我什麽事?”

原野單手撐在靠墊上,扭頭問她:“害羞了?”嘖,這兩個人真是不打算給他這條單身狗留活路了啊。

溫軟瞪他一眼:“瞎說什麽!”

原野默默收回視線——她嘴上不承認,可是臉上那一抹緋紅早就已經出賣了她。

不是他八卦,現在這兩個人算是互相暗戀了?只是彼此還沒弄清楚對方的心意?情況是這樣沒錯吧?

想到這裏,原野覺得自己更加可憐——追女神追了一年,無果。

若是她直接拒絕也就算了,主要是她一直都沒表態,也不答應其他同學的告白,直到現在,原野都搞不清她究竟喜不喜歡自己。

感情這種事從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估計這兩個小家夥還覺得對方不喜歡自己呢吧?

意識到這個問題,原野忽然覺得自己有望比軟軟先談戀愛。

讓這兩個木頭疙瘩彼此溫暖去吧,看看她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擦出來火花。

樂茗心底不悅,換了一種方式回答:“喜歡軟軟的同學那麽多,只要她願意,想什麽時候脫單就什麽時候脫單。”

“你說的對,主要是我這妹妹眼光太高,看不上別人。”原野裝模作樣地撣了撣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樂茗把羅盤小心放入算命用的工具箱裏,懟了一句:“你眼光不高也沒見你脫單。”

原野咬了咬牙,沒再說話,好男不跟女鬥,他決定不再理那個樂茗了。

溫軟捂住嘴,打了個哈欠——昨晚班群裏的同學都很活躍,她看完他們發的那些圖之後,心裏竟莫名有些激動,以至於上半夜沒休息好,現在反而有點困了。

溫軟昨晚躺在床上,輾轉了老大會兒才睡著——單看那些圖片,她就覺得江大的圖書館真是漂亮的讓人沒話說。

以後她應該可以跟樂茗常去那裏學習吧?

樂茗:“困了?”

意識到對方在問自己之後,溫軟微微點頭。

樂茗往她那邊靠了靠,手放在溫軟頭發一邊,稍微一用力,軟軟就順勢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聲音難得輕柔了些:“好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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