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安我不想讓餘景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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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我不想讓餘景轉學。”

秦安很輕的皺了皺眉,語調聽不出情緒:“江延我不喜歡花很大精力去維護關系。”

秦安沒有特意去看江延:“當初選擇成為什麽樣的關系也考慮過這層原因,所以,我們的關系暫時沒有非在一起的必要。”

很久,旁邊都沒有聲音,直到數學老師走近講臺,秦安才聽到旁邊傳來很低的聲音:“是不需要花費精力。”

江延垂下眸:“不幹涉行為,履行義務。”

他輕輕地說,所有神情都被埋藏在心底:“這樣對嗎?”

秦安沒說話,過了半響,老師在講臺上說自由討論時間結束,江延聲音混在老師的擴音器下,卻能讓兩人都聽見:

“現在我想牽手。”

秦安沒動,江延也沒再重覆,沒人再說話。

直到數字老師問江延題有沒有思緒,還要不要再多點時間。

江延微擡頭,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只讓人覺得淡薄:“還沒老師。”

老師聞言想讓江延把題說一下,就聽到江延沒什麽情緒的聲音:

“我在後排多看一會吧。”

說完江延起身,擡起移來的凳子,往後的時候,看到低著頭寫題的餘景,江延在原地停住,片刻後江延收回視線,把凳子放回了原位。

餘景局促的動了動筆,註意到江延在一排後,猶豫了好一會,回了座位。

秦安沒有繼續上次話題,餘景低著頭像是又在發呆,過了十分鐘,他遞給秦安一張稿紙,是上次寫了大半的題。

秦安看了一眼,還沒說話,就聽到後排桌腿的響動聲,像是有人故意踢的,後排也有同學聽到,紛紛回頭,江延面無表情開口:

“抱歉。”這句像是對被他制造出來的動靜吸引的同學說的,只不到半秒停頓,他對講臺上已經講完題的老師說:

“老師您能講講切線放縮嗎?”

切線放縮是秦安問餘景的題型。

聽到江延的聲音,餘景拿著筆的手怔楞了一會,不自覺往講臺上看了一眼。

老師同意得很快,在習題冊上找到類似題放到投影下:“行,這類題也是大題中常出現…”

秦安沒受到什麽影響,平淡的跟餘景說了一聲“謝謝”,這類題也失去了討論價值,老師講解得足夠仔細,再問就會刻意。秦安不會刻意不聽題,不夠熟悉的地方也會跟著寫寫。

一切像是都不能影響秦安。

數學課過得不快,課間時間秦安沒有像之前幾天那樣跟江延在空餘課桌寫題,他們像陷進了情緒怪圈,是個人都能發現異常。

也能發現江延的不對,他看起來更難接近。

教室不知怎麽變得越發安靜。

直到課間過半,江延從位置上起身,出了教室。

平常跟在江延後的幾個男生對視了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江延沒走多遠,就在教室門口,手肘撐著欄桿,視線輕飄飄的不知道落在什麽地方。

淡藍色的校服妥帖的立於腰側下垂。

江延這樣的人總有人暗戀。

餘景擡起頭又往蔣離身後的女生那邊看了一會,看到女生看向窗外時,手指胡亂的動了動,很明顯能看出的失落和黯然。

秦安天生缺乏情感,浪費時間一向不多,在課間老師叫同學把周考的試卷發下來,班裏開始討論成績,變得熱鬧的時候,秦安不高不低的說了一句“班裏的人都挺喜歡成績。”

不像是對誰說,只像是一句不經意的話。

這句話不知哪裏觸動了餘景,他低喃的重覆了一句:“成績?”

秦安神情沒什麽變化,甚至沒看餘景:“不是嗎,比如蔣離他們那一片的人,都挺喜歡成績好的人。”

班裏都知道蔣離跟江延關系不錯,時常跟在江延附近,甚至班級一片男生也喜歡跟江延,這種說法沒什麽問題。

可偏偏餘景又看向了蔣離身後的女生,他好像自我詢問般開口:“女生…”

聲音小到只能他自己聽得到,也只有這兩個字。

秦安其實只聽到了模糊的字眼,並不影響判斷。

不過秦安沒回這句話,像沒聽到這句話,從課桌上拿了一本習冊,沒再說話,開始練題起來。

江延的試卷被同學放到座位上,周圍的同學都在喊:“延神牛逼,又是接近滿分。”

不免也有女生的聲音。

餘景楞楞的聽著,還是像在發呆。

預備鈴沒一會就響了起來,江延回了教室,女生討論聲也在江延進教室後變得越來越小,班主任也在預備鈴後進了教室。

江延坐到位置上,姿態透露著散懶,在預備鈴結束後,正式鈴還未響起來前,聲音像還有著松懶:

“老師。”

班裏變得更安靜了,班主任停下了翻看課件:“怎麽了江延?”

班主任對江延跟數學老師不同,不止是成績學習方向的,更有一層說不出的…順從?

從接手這個班班主任就從未管過江延,校方領導曾在一班確認名額後,江延還未入學時,就給班主任親自吩咐過江延的事,更不用多管。

江延微靠在座椅上,漫不經心開口:“老師我想坐到後排空位上。”

他停頓了一會,像是方便怎麽表達,字句簡潔:“為了練習題。”

班主任自然不可能反對,校方領導曾多次過問江延,甚至班主任還看過江延跟校方領導在校園裏走過,並非學生對於校領導的拘謹,更像是校領導陪同。

於是班主任回了一個“好。”又說:“座位可以選。”

班裏靜悄悄的。

江延沒有先搬座位,只拿了一本題冊,在後排坐下。

還是之前那個位置。

班裏總有若有若無視線落到後排,餘景腦袋在這些視線下越來越低,他不適應後排多出來的關註,更想到這些關註可能會看到他,腦袋低的更多了。

秦安輕輕掃過,看到餘景雖然不太自然,可試卷確是跟著老師走的,又移開了視線,很少情況下沒要秦安提醒,餘景就能跟上課程。

一節課就在這種氛圍下過去。

下課的時候秦安收到了一條信息。

江延發來的,他問:

【什麽時候可以牽手。】

說明關系後似乎就只剩這個,個人行為不幹涉對方,換座位到後排並非有關聯,存在的關系也不需要過問。

秦安靜靜的看了會,沒回,把手機裝進了口袋。

口袋裏的手機沒過多久再次震動了起來,秦安沒看,趴在桌上,有點想睡覺。

他閉著眼,身後多出了一些動靜,半響,又變得安靜。

餘景往秦安那邊看了一眼,剛剛江延是來找秦安的嗎?他發呆的想,寫不出題,又想到秦安的話,不自覺又翻開了試卷。

73分的成績現入眼簾。

根本不算好的範疇。

預備鈴響起來的時候,秦安還埋在手臂裏,沒有起身的跡象,餘景猶豫了一會,擡手想叫秦安。

剛側身,就看到了神色淡淡望向他的江延,餘景手在江延幾乎稱得上陌生冷淡的視線下縮了回去。

江延在他們座位後,沒叫秦安,直到快接近正式鈴響的時間,秦安慢吞吞的從座位上起身。

餘景心裏有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剛剛離他們不遠的身影沒再出現,只剩空無一人的地板。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秦安才慢悠悠地走出座位,這時教室人已經非常少了,樓道裏更空無一人。

秦安走下樓梯,江延往樓梯下看了好一會,半響才擡腿走下樓梯。

落地的腳步聲在樓間格外明顯,一前一後,錯落又重疊。

秦安的步調沒變,還是不快不慢,散懶的。江延跟在秦安身後,經過走廊時,江延從後拉住了秦安的手:“這樣可以吧。”

確認的關系只有接觸名正言順。

秦安往下看了一眼,沒說話。

江延沒松開,穿過走廊,靠近教學樓的幾條道大多都無人,江延低頭,從握住秦安的手臂,輕輕往下,順著手臂往下移,帶來細微的觸碰感,手指和掌心停在了秦安手背上,秦安腳步微停,江延卻不停,慢慢從手背覆下碰到手心,他扣住秦安的手,說:“沒人。”

秦安垂下眼,沒移開。

就只在這層關系上,傍晚無人的時候,他們會接吻,可不會像之前那樣會聊天,像單純的只有接觸關系。

連蔣離都看出了奇怪,江延離秦安沒那麽近的時候,蔣離問過秦安和江延怎麽了。

秦安眉眼間沒太大的波瀾,說“正常。”

確實正常,江延在遠處看秦安,過了好一會,才回去。

他們的交流變得越發稀少,還是會一起乘搭地鐵,也會去秦安家,除了接吻,不會再多出別的。

周日的時候,圈裏多出了聚會,圈內總少不了聚會,人脈聯系,又或是通過玩樂認識人都有,無論去哪,江延總是被人圍著,圈內聚會地位就那樣,看家庭背影,也看權力。

江延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手機,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差,沒人敢搭話,經理在一旁候著,許卓然往下看了一眼,往下是拳擊場,新上場了兩位拳擊手,許卓然問:“江延不玩玩?”

許卓然按了個號碼,周圍因為許卓然的話靜了下來,江延漫不經心擡眸,看場上籌碼變化,隨手選了個號碼,場上比率隨著新籌碼的加入竟發生較大比率變化。

旁邊的經理恭敬的候了過去:“江少…”

還沒開口說完,就看到江延微擡選擇器,還沒開場場上總有變化,因為江延的籌碼加入,引來了不少人跟隨,江延慢慢按動數字,位於場下的大屏幕比率不斷變化,另一邊竟然又多出了一筆相差不大的數字。

經理額角滴出了汗,倒不是這樣不能開場,只是江延的行為難以捉摸,生怕是因為對這邊比賽場不滿,江延才會這麽放籌碼。

周邊因為江延不同尋常的動作越來越靜,許卓然看了一會變化,道:“這麽玩比賽場可沒什麽比率了。”

許卓然家跟江延家背景有一定相似,比不過江家,但到底也比其他人更能說上話。

場內比率隨著江延的動作越來越接近,竟有可能達到平衡。

江延把控制器扔到一邊,漫不著調道:“玩玩。”

場下籌碼變化停了下來,連二的比率都沒到,裁判在中間宣布開始。

周圍的二代回過神,忙說還沒投,卻不太敢在這種情況跟江延搭話。

許卓然看了一眼臺下:“下局還這麽玩?”

江延掀起眼皮,嘴角很輕的勾了勾,卻沒什麽弧度:“下局?”

他沒看向經理,輕飄飄道:“看這局精不精彩。”

經理頭變得更低,這局比了很長一段時間,比分拉扯不下,經理看不出江延是否關註過場內,只在比賽結束後,江延從手機上擡了擡眼,隨後起身,經理連忙迎了過去,只聽到江延微涼又興致缺缺的聲音:

“籌碼從我賬戶裏劃。”

比率相近,投了差不多數額,實際只差了手續費。

周圍的朋友忙問:“延哥不玩了?”

江延懶洋洋的“嗯”了一聲,走出了賽場。

警衛早在場外候著,見江延從場內出來,給江延開了車門。

屏幕上對話稀少,前段時間的相處就像錯覺。

江延垂眸,往上翻了翻,手機屏幕在手裏變黑又變亮,半響,手機被江延從車窗扔下,江延淡淡道:

“碾碎。”

警衛“是”了一聲,車在郊區,又屬於稀少車流地段,缺乏管制。

手機在車胎碾得粉碎,江延回了住宅,手機就已準備好,江延沒碰手機,開了平板,理所當然沒有新的信息。

過了周末,周一秦安來得很晚,卡在上課前,江延在走廊,秦安上樓的時候擡頭就能看到往下看的江延。

江延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撞上也沒移開,他們沒打招呼,倒是旁邊的蔣離叫了聲“秦安。”

秦安“嗯”了一聲,也打了聲招呼,進了教室。

江延眼睛又黑又沈。

蔣離叫了一聲:“江延,你們…”

他沒說完,又把這話咽了下去,明眼可見的出矛盾了,再問也是廢話。

江延也沒有回答的意思,上課鈴還沒響,就進了教室。

走廊外其他男生互相看了看,跟在後面也進了教室。

自從上次說過成績好的話,餘景對學習似乎有了一定興趣,上課發呆的次數明顯減少,做題的時間比之前多了許多。

秦安和餘景的交集不多,餘景是一個相當沈默的人,幾乎不會主動說話,秦安不一定要跟誰建立關系,能推進任務的關系就足夠。

因此秦安跟餘景只是勉強能稱為說過話,認識的同桌。

並不熟識。

更何況江延在教室後空位,餘景似乎在江延面前格外拘謹,江延在他們座位附近,讓他更少說話。

秦安還和在次重點一樣,寫題背書,幾次周考下來秦安的成績能在班級排中等,餘景除數學以外,幾乎都是倒數,但至少不在第一。

秦安觀察過餘景的成績,他的化學跟物理是屬於最差的科,班級平均分就掉了一截,餘景似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這段時間有意識的開始練習這兩科。

秦安觀察這些說不上明顯,同桌距離本就靠近,不用花費多大功夫就能知道。

一次周考過後,餘景拿著物理試卷,猶豫的叫了一聲:“秦安。”

“嗯?”

秦安微擡頭,餘景移了移試卷:“你…能不能教我這道題?”

秦安心中閃過一絲詫異,面上卻不顯,側過身,還沒接過題,就聽到身後微涼略帶磁性的聲音從後邊響起:

“秦安。”

江延開口,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我想.”

他盯著秦安,要說的話轉了個彎,前一句話沒完全出現,就換了問話,他問“能不能出教室一趟。”

“有事。”

他又補充了一句。

他們早就不剩什麽事,無非只有一種。

餘景拿著試卷的手慢慢放下,頭幾乎埋到課桌裏,課間時間還沒過半,這時出教室也並非不可以。

秦安有些懶散,也清楚這種情況下教餘景做題並非明確做法,有江延在旁邊,餘景根本聽不下去,他在江延旁邊太過膽怯。

出了教室,走廊都是人,他們找了一個相對沒人的地方,秦安懶洋洋的問:“什麽事?”

江延瞳孔漆黑,卻只說:“我想接吻。”

也只有這麽一個理由能叫秦安出來。

對他們來說這算正常。

秦安笑了笑,神色松散:“有人,不行。”

明明秦安清楚他在想什麽,可從來不說,也不點明,他似乎也只想跟江延保持這層關系,更多不會有,也不會存在。

江延眼睛暗了暗,他說:“這樣,去廁所,還是小道?”

秦安沒對他的話產生太大的反應:“不打算逃課。”

江延眸色越來越暗,他慢慢的,又不在意的說:“秦安我不想讓餘景轉學。”

“你別刺激我。”

秦安聞言終於有了反應,沒皺眉,只是看著江延問:“什麽意思?”

江延臉上出現了笑,盯著秦安:“什麽意思?”

他臉上神情稱得上瘋狂:“就是你別再接近他的意思,我想讓他轉學很容易。”

“包括換班。”

江延又笑了笑,沒碰秦安:“你為什麽會對他特殊,一直觀察他?”

“我想想。”江延眼睛焦點接近虛無:“因為可憐?”

他望向秦安:“是挺可憐,小學,初中,高中都要人資助。”

“不巧的是剛好是江家。”

“你說我讓他轉學他會不會聽呢?”江延輕飄飄地問。

秦安在江延說到資助就明白了餘景在江延面前所有異常行為,自卑,膽怯,同時又一直在意江延。

難怪餘景看到喜歡的女生關註江延升不起一點憤怒的心思,只剩黯淡和自卑。

他一直感激江延,上次江延在旁邊,餘景稱得上異常的跟江延說話,包括跟老師說移到後排,這些對餘景來說都是平常不會做的事情。

如果任由江延猜想胡來,這個任務沒有成功的可能。

秦安心底輕嘆麻煩,臉上沒有聽到這些產生過大的反應,把想法擺到臉上來,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喜歡他?”

江延沒有說話,眼睛微垂著看不清神色。

秦安平淡的繼續:“如果喜歡我和你的關系不會存在。”

江延擡頭望向秦安,眼底幽暗,眸色陰鷙,只讓人覺得可怖:“那為什麽”

他的聲音如同人一樣帶著陰暗:“為什麽因為他和我保持了距離?”

秦安:“他是促進因素我不否認。”

江延幾乎從秦安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更多的是我怕麻煩。”

秦安沒有避開江延的眼睛:“父母,學習都是。”

“至於餘景。“秦安沒有停頓,語氣平白:“不是可憐,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江延重覆。

秦安沒有長篇大論解釋,只說:“因為性格毀了學習,會可惜。”

江延笑了笑,浮於表面:“我從來不覺得你是這麽一個好人。”

對他從來沒有心軟。

預備鈴總是這麽不合時宜,這句話沒有得到答覆,秦安回了教室。

江延在外通過窗戶看秦安走進座位,心裏好似什麽東西也沒有,也裝不下,只剩空白。

半響,江延擡腿進了教室,他好像一直在看秦安的背影,次重點,一班。

他們的關系好似沒有破裂,平常不會說話,午休,晚休,還是一樣會接吻,再多的就沒了,越來越陌生,班裏交集越來越少,在旁人看來他們的關系根本算不上好,和陌生相差無幾。

哪怕回秦安家,接吻結束後,就會各自離開。

連實質性的關系都沒有。

江延經常會想秦安的話,父母阻礙,家庭阻礙,好幾次他都想告訴父母。

可又該說什麽。

他們甚至連那一層關系都沒落實,江延清楚秦安在拉開他們的距離。

之前那些越過關系的舉動都被收了起來,只剩陌生。

一班總有很多其它年級的女生來看江延,有一次大課間,有膽大的女生在走廊,頂著起哄聲,和眾多目光,走到江延面前問:“能不能…認識一下,我…”

江延下意識往教室內看了過去,秦安還在寫題,沒關註教室外,江延視線漸漸垂了下來,淡聲道:“抱歉。”

聲音淡薄到看不到任何希望,即使想過堅持,在這種沒有任何起伏的聲線下,也會膽怯。

江延天生難以靠近。

好似什麽都缺乏興趣,班裏不知什麽時候傳播了有學妹告白江延的消息,一片熱鬧,江延聽到聲音,往秦安那邊看了一眼,秦安仍舊和之前一樣。

江延慢慢趴在桌上,有什麽東西從眼眶劃落,不到幾秒,就恢覆了正常。

秦安跟餘景從那次江延打斷後,討論的題少之又少,少數課間想問秦安的題大多都不會成功,有江延的痕跡,他問過的題上課時江延會跟老師討論這個題型,讓老師講解,餘景就失去了問的必要。

漸漸的餘景明白江延不想他跟秦安說話,餘景的話就少了,更沒再開口問過秦安題。

餘景的成績在這段時間沒有極快提升,好歹是穩定了下來。

周日下午放假,江延跟秦安一前一後走出校園,他們的話總是很少,經過一處沒什麽人的地方時,江延在後面,低著聲音說:“接吻嗎?”

秦安身體微頓,江延低頭吻他,很輕。

神色在暗處不真切。

秦安攬了攬江延的腰,也在這個時候他們會接近一點,也會溫情一點。

只是不會存在太多時間。

兩周下來,幾乎沒幾個人記得他們的關系好過,前後桌也有人在秦安面前說江延,問秦安之前跟江延是不是因為什麽事,才會和江延有過交集。

在一班秦安不算出眾,總體而言不像江延那樣難以讓人接近,前後桌有時也會跟秦安說話,大多都是挑江延不在後排的時候,雖然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可總會有。

秦安對這些疑問短短揭過。

周考成績就在課間一片熱鬧裏發了下來,秦安還是在中間的排名,意外的是餘景這次排到了倒數第七,算得上進步。

拿到了試卷和成績單的時候,餘景猶豫再三,還是跟秦安說了一句“謝謝。”

除上次跟餘景說蔣離附近的人喜歡成績好的人外,秦安還在一次前桌男生聊喜歡的女生的話題上,引導了話題,大體涉及了一些要讓喜歡的人看得到自己這些話題。

餘景總在發呆,又像在聽,可那之後他做題得更多了。

餘景說完才註意到江延就在教室裏,餘景無端的瑟縮了一下,低下了頭。

“延哥怎麽了?”周圍的人問。

“沒有。”

江延視線沒從後排移開,看秦安對餘景說話後,江延視線冷了下來,理智全然崩塌,江延從教室前排走到後排,聲線聽不出任何異常,他清晰的吐出餘景的名字:

“餘景。”

餘景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江延在叫他。

餘景楞楞擡頭:“怎麽…江延…”

餘景在江延面前一直有一種自卑的情緒,發現喜歡的女生喜歡江延後更甚,他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越過江延。

無論是父親重病,母親打零碎工作養活這個家,還是一家人擠在危樓出租屋裏,又或是接受江家的資助,都讓餘景在江延面前膽怯又自卑。

餘景在初中的時候知道自己是被江家資助的,那時候校方討論資助方要來學校考察,餘景出於感恩和想知道資助的人是誰,偷偷在辦公樓和校門前蹲守,終於看到校長迎著幾個穿著西裝的人進了校門,那時候餘景就知道了江延,資助項目江淮偶爾會帶江延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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