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這天林屹在研究室待久了，和克爾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今夜沒有月亮，有的是滿天繁星。

蝴蝶蘭被林屹養得很好，他把花送到克爾手中，笑道：“從我雄父的花店順來的。”

克爾有些意外，他蟲生第一次被送花，還是一只雄蟲。

他看著手裏的兩盆蝴蝶蘭，下意識問林屹：“閣下知道藍色蝴蝶蘭的花語嗎？”

克爾知道。

林屹不知道克爾為什麽會這麽問，他搖搖頭溫聲道：“只是覺得這花很襯少將，就帶回來了。”

聞言，克爾後背的蟲紋隱隱開始發燙，他的精神力又要亂了嗎？

克爾的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變，他不想麻煩林屹，和林屹道謝後就離開了。

林屹對克爾問的話上了心，他上網搜查了下，然後陷入沈思。

半響，自加上好友後，林屹首次給克爾發了條消息。

【下次，我想送少將紫色的蝴蝶蘭。】

*

雄蟲保護協會來過之後，林屹就不再裝什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他也不再每天跟著克爾進出軍區。

研究有了進度，軍雌們不願意放林屹離開，林屹選擇留宿軍區，克爾也就跟著不回家。

林屹這邊在推進進度，克爾也沒閑著。

他本來想等研究有了一定成果再去動員軍雌們，但在軍區看見一只作威作福的雄蟲後，他就忍不了了。

他把這段時間做的準備，整理了個大概發給他的雌父，附言：【雌父，您如果支持我，我們就一起爭取，您如果不支持，請把我逐出家族。】

發完，克爾看著面前的綠植，靜待波頓的回覆。

那天晚上林屹發給他的消息他看見了，他沒回覆，之後林屹也沒對他提起。

林屹或許真的是喜歡他的，盡管他想不到林屹喜歡他哪裏。

林屹顛覆了他對雄蟲的刻板認知，但像林屹閣下這樣的雄蟲世間無幾。

克爾還沒想出個一二三，波頓的消息就過來了。

【克爾，你想好了嗎？】

克爾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頭的波頓過了好半響才回覆：【放手一搏吧，我的蟲崽。】

克爾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說到底，他還是希望雌父能夠支持他的。

克爾實名在星網論壇上發布了一條動態，控訴那些糟糕的雄蟲，指責這個不公的世界，言語間充滿不甘與質問。

星網上的蟲們踴躍發言。

“少將自己厭雄就要將雄蟲趕盡殺絕？沒有雄子的優良基因，蟲族還怎麽繁衍生息？”

“我和少將一樣十分討厭那些無用而又糟糕的雄蟲，我也不喜歡這個不公的世界。”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怎麽就少將特立獨行，打殺過尊貴而又稀少的雄子不說，現在竟然公開控訴。”

“蟲神在上，戰神您說的太對了，軍雌們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個不那麽糟糕的雄蟲。”

“戰神大人，我一直很崇拜您，但我並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公，我們討好雄子，需要雄子的精神力安撫，相對應的，雄子可以在我們身上獲得快感樂趣。”

“噢，少將，我不能理解你。”

“尊貴的雄子們很嬌弱，脾氣大一點而已。”

“戰神大人您是精神力絮/亂開始胡言亂語了嗎？快去找個雄主吧！”

“值得深思的是，少將發布這些意欲何為。”

既克爾之後，波頓也發了一條動態。

是他以前的雄主，對他造成的一系列傷害的證明，醫院的確診單有厚厚一疊，波頓一一敘述那些傷的來源。

【……我是s級軍雌，恢覆能力比絕大多數軍雌要強，但我的雄主仍在我身上留下了多處永久性創傷。而我，不過是千千萬萬個軍雌中的，最普遍尋常的一個。】

克爾知道他的雄父很糟糕，知道他的雌父受過很多苦，但他怎麽也想不到醫院能給一只蟲開出這麽多確診單。

軍雌恢覆能力強，但他們也會痛啊。

星網上一下子就沸騰了。

“波頓少將是維亞星的，為蟲民奔赴一線的上將，但他也曾被他保護的蟲虐待。”

“我不信會有這麽多確診單，我一一看過了，我大為震驚。當初波頓上將離婚鬧了三個月，我還在網上罵過上將。”

“生來淚腺就不發達，但每次伺候雄主，都覺眼淚怎麽也流不盡，這會兒看見上將的確診單……我哽咽著找了找我的確診單，不及上將的五分之一，但我已然無法忍受我的雄主。”

“去過戰場，受過傷斷過腿，沒哭。看見這些診斷單卻不禁濕了眼眶，我仿佛看見了我的未來……不，我大概會死在精神力暴/亂之中，我對雄蟲很敬畏。”

“說來丟蟲，我不怕上戰場，但我怕伺候我的雄主。”

和波頓有共鳴的蟲太多太多了，他們這會兒已經全然不顧星網上不成文的規定了。

他們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敘述出來，給全網蟲民觀看。

他們全程沒有提及一個痛字，但字字句句戳心，同時又讓蟲感到絕望。

之前那批蟲沒再發聲。

維亞星的雄蟲那裏見過這陣仗，他們被嚇壞了，不敢在公共論壇上發言，只能發到雄蟲論壇來。

“是發生什麽了？隔壁看得蟲膽戰心驚。”

“是那個該死的戰神！是他挑唆起來的！他就該去見蟲神！”

“雄蟲保護協會幹什麽吃的？散布恐慌嗎？蟲已經被嚇到了，蟲要起訴該死的克爾。”

“還有波頓上將，他們不愧是父子，都令蟲討厭！”

“@雄蟲保護協會快來保護蟲，我的雌君他想對我動手……”

“皇族快把帖子刪了，別再嚇唬蟲了！”

“還要制裁克爾，他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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