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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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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京城來電報了?”齊悅好奇地看向喊聲發出的方向,“可陳止又是誰?跟我們的行程有什麽關系?”

機艙裏幾乎所有人都面露疑惑——除了自帶威嚴的山神、面無表情的韓默,以及面色蒼白的宋清。

機艙外,大喇叭中傳來一陣驚呼:“醫療系快來!有人暈倒了!”

宋清猛地坐直了身子,她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口,語氣很是艱澀:“陳止是我姥爺,他身體一向很好,又處在那樣的位置,不可能突然去世的。”

她擔憂地看向齊悅,聲音有些發顫:“京城一定出了大事,我們還要去嗎?”

宋清的姥爺,陳雅婷的父親,那個位高權重的陳家大家長,他竟然死了?

崔平張大嘴巴,驚訝地看向宋清。

徐景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想到了昨夜從南城指揮部發出的那份電報。可電報只不過提了句要京城給個說法罷了,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陳止是怎麽死的?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齊悅也在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想到了那個試圖通過陳雅婷的暗殺計劃來離間她與韓家、蘇望三方關系的幕後黑手,這是他的下一步計劃嗎?他究竟想做什麽?

還有陳家。

陳止死了,那他的弟弟陳啟呢?

陳止是怎麽死的?領導層對於他的死怎樣定義?是罪有應得,還是意外去世?

這定性關系著陳家一系無數人的前途。

陳啟是受到牽連,還是接替了陳止的位置,成為陳家新的掌舵人?

陳家是整個覆滅,從此離開仕途,還是保留了年青子弟,“忍辱負重”地積蓄力量?

那些活著的陳家人會怎樣選擇?他們能夠接受這樣的現實嗎?會不會對齊悅出手?

那份電報到底經過了哪些人之手,為什麽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其內容又會不會洩露出去?

短短幾分鐘之內,齊悅腦中閃過了無數問題,最終聚焦在一個人身上——蘇望。

她必須和蘇望的上級對話,她必須知道,南城的電報究竟發給了誰?是誰做出了這樣的解讀?蘇望又在這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

他一向與陳家不合,是不是拿了她那句話當槍使,利用她重創陳家?

還有潘廳長以及其他領導層的成員,他們會相信她嗎?

那些浸淫官場多年的人,會相信齊悅在擁有《圖鑒》這樣超凡的異能後,依舊對官場仕途與世俗權力沒有絲毫興趣嗎?

他們會不會把這當作一次齊悅有意排除異己的行動?會不會從此將她拉入官場那套規則?

齊悅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堅定地認為蘇望是個野心家,是個野心勃勃的陰謀家——雖然還沒有見面,但她已經在心裏給蘇望定了罪。

機艙門重新打開,宋清率先沖了出去。

剛剛暈倒的人果然是陳雅婷,在醫療系異能者的幫助下,她很快醒了過來,虛弱地靠在宋清的肩膀上。

齊悅下飛機的一瞬間便感受到了陳雅婷憤恨的目光,她毫不躲閃地看了回去——陳止死在京城,死於爭權奪利者的角逐,罪魁禍首並不是她。

當陳止在那個幕後黑手的授意下將槍支遞給陳雅婷的那一刻,陳家就已經陷入了圈套,如今他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

陳雅婷面色蒼白,這是她第二個死在齊悅手上的親人——她雖然不知道那份電報的內容,但堅信父親的死與齊悅脫不了幹系。

畢竟,攜槍而來的陳雅婷打心底裏知道,陳家曾真的試圖對齊悅不利。

她越是心虛,就越是堅定地認為陳止是死於齊悅的報覆。

然而,她憤恨的目光並沒有維持多久。

在齊悅平靜的註視裏,陳雅婷打了個冷戰,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此時此刻,她心中忽然升起一陣後怕——父親已經死了,下一步會不會就是叔叔和自己,還有女兒,女兒會不會出事?

對死亡的恐懼徹底壓過了仇恨,色厲內荏的陳雅婷終於低下了倔強的頭顱。

齊悅走到她跟前,一字一頓地開口:“我需要你去京城——”

“啊?”宋清與陳雅婷驚訝地看向齊悅。

齊悅沒有理會,接著向陳雅婷下達指令:“去京城,和陳啟對質,弄清事情的真相。做完這些後,你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你再也不必害怕我會報覆你了。”

陳雅婷下意識地拒絕:“不行,我不去!”

對於在陳啟面前套話這件事,陳雅婷情感上不願做,理智上不敢做,所以激動地連連搖頭。

宋清心疼地按住母親,試探著提議:“不如我去找叔爺爺?”

齊悅搖了搖頭:“你不行,你心思細密,陳啟不會信任你。”

她再次對著陳雅婷開口:“你必須去京城,去了之後,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但要挑起陳啟的情緒,記住他說的所有話,明白了嗎?”

陳雅婷猶豫著,遲遲不肯答覆。

齊悅“呵”了一聲:“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懷疑陳家要接著對我出手,所以才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陳女士,你沒有拒絕的權力。”

陳雅婷猛地擡頭看向齊悅,又求助地看向宋清,可宋清也沒有辦法幫她。

終於,陳雅婷答應了齊悅的要求。

她橫沖直撞的外表下,向來是一顆軟弱無比的心。

陳雅婷幾十年如一日地習慣性臣服強者,無論是從前的陳止、陳啟與宋越,還是今天的齊悅。

齊悅滿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飛機的方向:“上去休息吧,半小時後起飛。”

說完,她疲憊地走去另一邊,韓默等人正在那裏和指揮部的人溝通。

指揮部說,京城的電報講了兩件事:第一,京城方面決定搬遷至省西新區,希望南城快速做好準備;第二,陳止已死,請齊悅盡快前往京城。

南城指揮部當然不願意京城搬到這裏,使自己平白多出一個近在咫尺的上級。

但他們不敢做全國第一個明目張膽反對京城命令的人,更何況,京城手中掌握的物資也令指揮部心動。

因此,不出意外的話,京城很快就會搬來了。

至於電報中的第二件事,南城指揮部並不清楚齊悅在京城活動的細節,他們既擔心齊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打個措手不及,答應那邊太多的條件,又怕其他勢力拿齊悅當槍使,怕陳家殘餘勢力暴起傷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擔心齊悅知道南城瞞而不報後遷怒指揮部,從而影響到南城與齊悅、與韓旭東的合作。

因此,他們派人緊趕慢趕,終於攔下了飛機。

指揮部知道,他們無法阻攔齊悅去京城的行動,否則就會得罪京城。

因此,他們只是讓人細細講述了京城兩派勢力的鬥爭情況,提醒齊悅等人提高警惕。

無論如何,山神已經來到人間界,齊悅必須在六小時內到達京城清理異植,以免浪費這次機會。

因此,半個小時之後,飛機成功起飛,朝著京城方向趕去。

韓默握緊了齊悅的手,囑咐她時刻註意帶好瑾或瑜。

齊悅安撫地笑了笑,寬慰地說道:“沒事,不會有事的,即便陳家出手,也奈何不了我們,只是可能有些麻煩罷了。”

“蘇望那邊——”徐景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謹慎的做法,“我們畢竟不了解巫族,不清楚他究竟有什麽底牌,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其他的隱瞞能力,最好不要撕扯得太難看。”

“還有一個辦法,選擇一種可靠的方式,徹底除掉蘇望這個威脅。”齊悅還沒說話,韓默便冷酷地開口,目光從東三山神身上掃過,“但一定要一擊必殺。”

徐景皺緊了眉頭,不悅地看向韓默,齊悅卻沒有對韓默的話感到太過震驚。

坦白講,蘇望的身份太特殊了,又總是在試探他們的底線,她也曾冒出過幹脆除掉蘇望的想法。

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不過是因為對巫族身份的顧慮,還有就是覺得他罪不至死罷了。

不過,這一次,齊悅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她微笑著看向徐景,內心展開了一個擺脫京城和蘇望的計劃:“阿姨放心,我不會殺蘇望的,也不會和他撕破臉。不僅如此,我還會幫他,助他早日達成心願。”

飛機在夜色中起飛,直到天幕一點點變亮,才終於到達了京城上空。

重重濃霧與藤蔓徹底遮蔽了京城安全區的模樣,宛如一個散發著白氣的綠色籠子。

飛機盤旋著,在迷榖的幫助下尋找機場的位置。

東三山神從山海界中帶出了何進幾人,閃身出了機艙。

齊悅從窗邊望去,第一次看到變異植物與人類異能者的戰鬥——機場上方的“綠籠子”突然冒出了熊熊的火焰,鋪天蓋地的密網被燒了個大洞,植物們痛苦而憤怒地擺動著身體,卷起一位異能者扔到空中,另一位異能者則是被藤蔓緊緊纏繞,即將變成一個綠繭。

雲層之中,東三山神的身體越來越大,“綠籠子”被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仿佛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長牙舞爪的動作。

山神輕喝一聲“來”,空中與藤蔓裏的異能者就被祂捧在了手上,進而扔到了飛機裏。

祂擡了擡右腿,在虛空中跺了跺腳,地面的變異植物便發出了一陣震顫,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釘在原地,無可奈何地等待命運的宣判。

山神輕輕吐出一口金色的氣息,星星點點的金光灑落,變異植物一碰到這光點,便立刻灰飛煙滅。

京城安全區在這“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情景中露出了模樣,清晨的日光照耀在擺脫了異植的建築上,投射出一個又一個陰影。

變異植物被徹底清除後,山神連同其巨影一並消失,飛機緩緩降落在了機場。

齊悅走出艙門,一眼就看到了被異能者重重保護在中央的蘇望。

“蘇主任,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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