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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魔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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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魔種

山神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蘇望,然後再次看向馬區長。

“你需要找到一個絕佳的替死鬼,在瘟疫重新出現時承擔民眾的憤怒,維護你的威信。”

“就在這時,京城的工作組來了。”

“你決定先由著他們盡情活動,最好讓全區的人都知道他們在整頓環境。等到最後,你再出面把瘟疫的事推到他們頭上,煽動異能者殺死這些人。京城那邊沒有證據,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定你的罪。”

“這樣一來,你既可以解釋瘟疫的重現,又可以激化京城和本地民眾的矛盾,使得京城今後派來的人,都沒有辦法順利展開工作,只能選擇和你沆瀣一氣。”

山神“呵”了一聲,俯視因蒼老而弓著背的馬區長,像是在看一只渺小的螻蟻:“怎麽樣?你還有話要說嗎?”

被徹底看穿了的馬區長自然無話可說,他心知自己十有八九在劫難逃,只能拼死一搏,看能不能搏個出路。

於是齊悅便看到他緊咬牙關,轉瞬之間,就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

然而,再次獻出生命力的馬區長,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獲得啟示。

他嘶啞著嗓子大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神啟呢?我的啟示呢?”

山神對他的變化渾不在意:“這附近已經被我控制,別想著找你的主子了,它已經自顧不暇了。”

馬區長臉上終於浮現出了頹喪的神情:“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我是天選之人,我才是被神靈選中的人啊?怎麽會這樣?”

山神“哼”了一聲:“呵!天選之人?哪個正經神靈會教你殺妻滅子?難道我們這些神就不怕有損陰騭嗎?”

“那是你不懂!”馬區長顯然已經有些癲狂了,“成大事者,自然不可拘泥於兒女私情!我是天選之人,註定要成就一番大業,那些人能對我有些用處,是他們的福氣!”

崔平聽他這麽說,拿著手機錄像的手不由抖了抖:“有毛病吧!”

山神卻笑了:“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你能對我有些用處,也是你的福氣呢!”

祂說完便擡起了手,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作用在了馬區長身上,他的皮膚開始一塊塊地脫落,身體漸漸萎縮,很快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塊黑色的石頭,飛到了山神的手中。

周圍霎時安靜了下來,韓默終於不再掙紮,他扶著墻站了起來,恢覆了清明的模樣。

先前那些被控制的異能者們,仿佛睡著了一般,躺在了地上。

崔平撤掉了那幾個大鐵箱,徐景、何進、吳業,還有蘇望幸存的兩個同事,此時也平靜地睡著了。

鹿蜀終於不再是暴走的狀態,狌狌放開了它,它輕輕地拱了拱狌狌,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山神看著鹿蜀,露出一絲笑意,然後又吹了吹那塊黑色石頭上的灰塵,傲慢地開口道:“要不是我主不許濫殺,以我從前的脾氣,他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齊悅有些擔心:“山神,那外魔能夠與他聯系,是不是也會通過他知道山海界的事情?”

上次神降時,白帝少昊曾說過,祂不想被外魔發現,以免牠轉頭對付山海界,毀了諸神的棲身之所。

可這位山神卻將手中的黑色石頭一下接一下地拋著玩,仿佛渾不在意的模樣:“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齊悅自然不知道。

“這是魔種。那個人的主子並非外魔,而是這個東西。魔種就相當於外魔下的一個蛋,它寄生在人族或其他生物身上,等到吸收的養分夠多,就會奪取宿主的身體,成為外魔的一個分身。”山神掂了掂魔種,“至於現在,它還沒有與外魔聯系的本事,只不過是個有點小本事的小東西罷了。”

原來如此,齊悅好奇地問道:“它還活著嗎?”

“活著。我會將它帶回山海界,至於其他的魔種,我就無能為力了。”

“其他的?”齊悅大驚,“還有別的魔種?”

“我猜的。”山神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這東西就跟母雞下蛋一樣,不是什麽難得的玩意。要是你是外魔,會只放一個到星球上嗎?”

齊悅當然不會,畢竟,放得越多,成功的概率就會越高。

“外魔投放的魔種應該為數不少,上神當初也許凈化了一些,但不可能完全凈化。更何況,也許外魔可以源源不斷地進行投放。”

“也就是說,人類之中可能還存在其他被魔種寄生的人,我們既不能知道有誰被寄生,又不能知道魔種的成長進度,是這樣嗎?”

齊悅問出這句話時,忍不住抱緊了手臂。

用流行的話來說,人類之中,出現了一個叛徒。不,可能還不止一個。

山神點了點頭:“沒錯,而且除了人類,動植物也有被寄生的可能。”

“可以請山神們幫忙找出寄生的魔種嗎?”

山神搖了搖頭:“即便是我,剛開始也以為他只是擁有一種特殊能力。魔種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近距離接觸,我很難發現他身上不尋常的氣息。”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誰知道呢?”山神看向機場熊熊的火焰,揮手撲滅了大火,“我回去了,至於這魔種,我也一並帶走了。”

話音剛落,祂就消失不見。

蘇望看著沒有立刻關閉的界門,向前邁了一步,很是心動。

但餘光裏機場的一片狼藉終究攔住了他——出師未捷,工作組只剩下了三個人,作為副組長,他得好好想想怎麽戴罪立功、收拾殘局。

韓默取出之前和南城指揮部換的軍卡,和崔平一起把昏睡的人搬到車廂裏。

然後讓崔平和蘇望開車,先離開一片狼藉的機場,找個地方住下。

卡車穿過喪屍,駛出機場。沒過多久,就遇到了一批看熱鬧的人。

車廂門沒有關,齊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胡勇那只油膩的大腦袋。

她拍了拍九尾狐:“嚶嚶,把那個人帶過來。”

九尾狐領命而去,崔平見外面圍著這麽多人,索性停車鎖門,和蘇望一起來到了後車廂。

胡勇被叼著衣服扯到了齊悅跟前,他一看到齊悅跟韓默,瞬間跟見了鬼似的,面色刷地變白。

“韓先生,齊小姐,別來無恙啊。”胡勇清了清嗓子,強作鎮靜地開口。

齊悅被他這幅厚顏無恥的舉動逗笑了:“我當然無恙,至於你們有沒有恙,我就不知道了。”

胡勇扯出一個笑:“這話怎麽講呢?”

齊悅“呵”了一聲,厲聲說道:“馬區長豢養喪屍、殺害京城工作人員,如今已經被就地正法。胡部長作為馬區長的心腹,不知道該定什麽罪?”

“什麽?”胡勇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時不知自己是該先追問還是先辯解。

他感覺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回頭一看,蝮蟲幽幽的雙眼竟然近在咫尺。

胡勇嚇得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遠離蝮蟲。

“二位饒命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他以頭搶地,連連告饒,“我是看到機場著火了,這才帶人過來滅火的啊!”

“胡扯!”人群之中,有一道聲音響亮地反駁胡勇,“你怕是打著給那些人收屍的打算吧!”

說話的人走了出來,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胡勇聽他這麽說,毫不猶豫地反駁了回去:“劉章,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要是不懷好意,那你來這裏,難道是打的什麽好主意嗎?”

姓劉?

齊悅看向中年男人,想到了之前被九尾狐咬斷喉嚨的那個劉副區長的兒子。

胡勇顯然也想到了,他大喊著撲向齊悅:“齊小姐!他是劉區長的大兒子,跟咱們有仇哪!您可得相信我,我才是跟您一邊的啊!”

韓默將齊悅拉到另一邊,隔開了胡勇。

那劉章冷哼一聲,道破了馬區長和胡勇的打算:“馬區長早就打算好了,想要借著民眾暴動的緣由,把京城來的人一網打盡。這樣一來,他既能掀起京城跟本地居民的對立,又能趁機收拾一群不服管的異能者,一舉多得啊!”

胡勇反唇相譏:“說得倒是信誓旦旦,那剛才裏面打起來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進去幫忙啊?火燒得這麽大,也沒見你找個人滅火呀!”

他轉向齊悅和韓默:“您二位可要看清楚,這個劉章帶人過來,就是為了趁火打劫的!”

齊悅看著這兩個人五十步笑百步般地爭論,內心覺得諷刺得很。

她與韓默對視一眼,默契地做了決定:“京城工作組的人可沒死光呢,你們有什麽事,盡管對著蘇組長說。”

齊悅讓崔平用手機電腦兩用U 盤拷貝了剛才的視頻,放到兩個新手機上。

檢查過後,她發現山神的身影雖然模糊,但聲音卻還算清晰,馬區長的反應也被忠實地錄了下來,於是就將手機拿給了蘇望:“請蘇組長處理吧,我們先去找住的地方了,你這兩個同事,回頭記得來接走啊。”

我們又不是工作組的成員,就不操這個心了。畢竟,我們自己的人還沒醒過來,正需要人照顧呢。

蘇望本來是工作組的副組長,結果頂頭上司被控制,燒死在了小院,下面的人就剩了兩個,還都昏迷不醒。

他一時感到十分頹喪,但又不得不戴罪立功,於是強打起精神,與胡勇、劉章二人談判。

那兩人雖然互相看不慣,卻也知道如果沒了對方的牽制,自己很可能會被京城秋後算賬,所以最後竟然也磕磕絆絆地合作了起來,一邊互相角力,一邊又註意著不下死手。

蘇望先讓他們派人在全區範圍內反覆播放馬區長被山神質問的視頻,沒過多久,馬區長殺妻滅子、豢養喪屍的惡行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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