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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樓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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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樓尋人

雪花盤旋著,飛舞而下,落在樓前異常幹凈的空地上。

吳業打了個冷顫:“都到這裏了,還是上去看看吧,要不然白費這麽大工夫了。”

這一路又是狼群,又是變異虎的,還有幻境和喪屍群,可謂是前狼後虎。好不容易到了門口,任誰也不甘心試都不試就無功而返。

雖說如此,何進還是刺了他一句:“我看你就是不想待在外面挨凍。”

吳業嘻嘻一笑,並不反對。這冰天雪地的,能進室內,誰願意在外面待著受凍呀?

韓默拿出幾把唐刀,分給了何進、吳業和崔平。

齊悅撫著九尾狐的腦袋,召喚出了已經度過冷卻期的鹿蜀。

劉石和吳毅鎖好車,將迷穀交還給齊悅,自己則握緊了手中的槍。

崔平是金屬系異能,但目前等級還很低,只能做些像開鎖這樣小範圍使用異能的事。

此時他上前一步,哢嚓一聲,打開了單元樓的門鎖。

鹿蜀適時上前,在齊悅的指揮下,發出了一段悠遠而清越的吟唱聲。

沒過多久,樓裏等級低於鹿蜀的喪屍便目光呆滯地一個接一個出來,被守在門口的韓默等人與九尾狐一道伏殺。

然而,直到崔平挖完所有的晶核,都沒有出現一個難對付的高級異能喪屍。

奇怪。

明明是同一個清市,為什麽有的地方高級喪屍層出不窮,有的地方卻只有這種小菜雞?

如果不是這棟樓裏有位高人的話,那這兒可能隱藏著一個不好對付的喪屍大boss。

又過了十分鐘,樓裏還是沒有傳來動靜。

幾人交換了個眼色,做足了心理準備,全副武裝地走進單元樓。

迷穀的光芒照亮了黑黢黢的空間,樓道裏一塵不染,既沒有血汙,又沒有垃圾。

何進伸手抹了把欄桿,發現上面甚至連灰塵都沒有一絲半點,難免覺得十分詭異——這種時候,總不會還有人每天過來樓道擦欄桿吧?

可是灌灌鳥的叫聲又告訴大家,這並不是幻境。

一行人提心吊膽、輕手輕腳地向上走去,卻在臨近九樓時被攔住了去路。

這個小區是一梯兩戶的戶型,顧教授住在九樓東戶。

然而,此時此刻,通往九樓的防火門,卻不知被誰牢牢地鎖死了。

南省跨越北回歸線,是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一年之中的大多數時間都潮濕悶熱,所以本地人都習慣不鎖上厚重的防火門,而是用繩索將門綁在其他東西上,維持開著的狀態,以便樓道通風換氣。

剛才路過的幾層樓都是如此。

然而,這一層的防火門卻被牢牢鎖上了。

是顧教授在變故之初鎖上了門嗎?

如果是他的話,這棟樓的衛生狀況又作何解釋呢?

或者,會不會有其他勢力占據了這層樓?

幾人互視一眼,唯一見過顧教授的吳業上前一步,拍響了防火門:“顧教授在嗎?顧教授!顧老師!我是徐景教授的學生吳業。去年十月,清市人民醫院舉辦學術會議時,徐老師帶著我跟您打過招呼。”

門後似乎有動靜傳來,又突然消失不見。

吳業頓了頓,繼續拍門喊話,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他後退兩步,換了崔平上前。

崔平手握晶核,瞪大眼睛註視著門鎖,在他炯炯的目光中,晶核很快消失不見,門鎖則化作液體,沿著門壁緩緩流了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露出一個笑臉,一把拉開了防火門,沒想到竟有一個重物當頭砸來。

崔平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東西,便條件反射地松了手,連連向後退了幾步,撞到吳業身上。

防火門重重地彈了回去,一個不銹鋼盆掉到了地上,搖搖晃晃地發出幾聲清脆的哐當聲。

門內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等鞭炮聲歸於寂靜後,幾人再次拉開了防火門。

大門之內的狹長空間裏,兩戶人家的房門都緊緊關閉著,地上則撒著一堆的鞭炮碎屑,空氣中彌漫著二氧化硫的味道。

剛才丟出不銹鋼盆的人,早已趁機躲進了不知道哪一扇門。

四下一片寂靜,只有灌灌鳥還在持續地嘰嘰喳喳罵罵咧咧。

吳業上前,按照徐景給出的地址,按響了東戶的門鈴。

沒有動靜。

韓默制止了崔平想繼續上前拆鎖的動作,從空間拿出一個擴音器,遞給吳業。

吳業接過,扯著大嗓門,連著播報了三遍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

房門之內,一個中年男子氣喘籲籲地推來桌子和沙發,死死抵著大門,以防外面的人破門而入。

聽清吳業的話後,這男人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隨即又面露猶豫,看向緊閉的書房。

中年男人是這棟樓一樓的住戶秦坤,他的妻子嚴莉是名高中教師,退休之後便在小區居委會發揮餘熱。

除夕那天,嚴莉請了頂樓獨居的顧老爺子來自己家裏吃年夜飯。

夫妻倆和孩子、顧老爺子邊吃邊聊,間或看幾眼春晚。

就在他們其樂融融、推杯換盞的時候,小區竟然猝不及防地停了電。

還好夫妻倆都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平時有囤東西的習慣,當下便找出了蠟燭照明。

四人就著燭光吃完了年夜飯,又送了顧老爺子上樓,便早早地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秦坤宿醉未醒,嚴莉和女兒去一樓自帶的院子裏摘菜,沒想到院外竟赫然躺著兩個屍體。

驚慌之下,嚴莉大叫出聲,驚動了遠處的喪屍。

母女倆這才發現有紅眼長牙青面的壞人在到處咬人,忙不疊地回了屋子,緊緊關上了大門。

兩人又是淋雨又是受驚,回去就發起了高燒。

秦坤沒有辦法,只好鼓足勇氣殺了不少闖進樓道的喪屍,過五關斬六將地闖到了頂樓,請顧老爺子救人。

顧教授平時受了嚴莉許多照顧,此時見外面變故陡生,一樓又因為帶著露天院子的緣故不夠安全,便做主讓秦坤帶著妻女搬到了自己家。

燒退之後,嚴莉覺醒了奇特的清潔異能,可以清潔小範圍的空間,將包括生活垃圾、廚餘垃圾和喪屍屍體在內的垃圾變成植物生長所需的養料,

一同淋雨的女兒起初好似並沒有覺醒異能,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秦坤發現,他帶著女兒出門找物資的時候,不僅遇不到幾個喪屍,還總能找到想要的東西,大家便戲稱她是覺醒了幸運異能。

幾人憑借頂樓得天獨厚的位置、秦坤的戰鬥力、女兒的異能以及儲備的年貨支撐了兩個月,成了整棟樓裏唯四活著的人。

商議之後,四人決定讓嚴莉每天用異能逐層清潔這棟樓。

之所以這麽做,一是為了鍛煉異能,二是為了維持一個比較宜居的生活環境,三是為了學臥龍先生唱段空城計,讓外人感覺內有乾坤,從而望而生畏,不敢涉足。

果然,自從清潔完整棟樓以後,就沒有人敢上門騷擾打劫了。

直到今天,才來了這麽一群不速之客。

秦坤聽到吳業自報家門找顧教授,本來很是驚喜。

但嚴莉隨即就潑了盆冷水上來:“小區裏不少人都知道顧老爺子,你忘了上次那個人了?”

嚴莉說的是在她清理大樓之前上門搶劫的一個強盜。

極寒與永夜到來之後,有人前來敲門,謊稱是給老教授送物資的政府工作人員。

嚴莉見那人長得一副面善模樣,又提著他們正需要的棉被,就打開了門。

沒想到那人進門之後,竟然抽出刀來,想要殺人搶劫。

還好在外尋找物資的秦坤及時趕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嚴莉的話讓秦坤遲疑了起來,顧老爺子吃完飯就進了他的實驗室,說今天要提取個重要東西,不許任何人打擾,所以眼下他們也不能直接去問他認不認識這個人。

秦坤沈默著不說話,吳業則在外面繼續喊話。

又過了十分鐘,韓默拿過揚聲器,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是景旭醫院徐景院長的兒子,徐院長派我來接顧教授回去做研究。眼下各地都有不少傷亡,屍體沒有得到妥善處置。等雪停冰化後,這些屍體可能會導致大範圍的嚴重疫情。顧教授是中醫藥和傳染病防治的專家,這項研究很重要。請問裏面是不是顧教授的親友?顧教授在裏面嗎?。”

吳業思忖著裏面聽不見,小聲嘀咕道:“呵呵,要是顧教授不在,準是被裏面的人害了,我非跟他們算賬不可。”

一門之隔的屋內,秦坤還在猶豫:“他們說得有板有眼的,要不我們就去喊老爺子出來?”

嚴莉翻了個白眼:“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叫!你還不知道老爺子的脾氣?說不讓打擾,就絕對不能打擾。”

“可是——”秦坤還要再說,門外卻變了口氣。

“如果諸位執意不開門,我們就只能硬闖了。你們剛才已經看見了,我們這邊有能夠開鎖的金屬系異能者。刀槍無眼,到時候恐怕會傷到諸位。”韓默說著,對劉石使了個眼色,“對著墻開一槍。”

槍聲傳來,嚴莉額上滲出了冷汗,不再像剛才那麽堅持。

她讓女兒去實驗室敲門,隔著門問顧老爺子認不認識景旭醫院的徐景院長和他的學生吳業。

得到幾句罵罵咧咧的怒吼和一個肯定的答覆後,秦坤終於挪開擋在門後的沙發和桌子,打開了防盜門。

幾人舉步邁入大門,迷穀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在看清四人面目的一瞬間,齊悅楞在原地,淚水汩汩而出。

她張嘴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只能捂著嘴,發出一陣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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