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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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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禍時猜的八九不離十。

就在他為難之際,靠近庭院的料理屋後門打開,緣一走進來沖兩人點點頭,然後側過身體邀請義勇去庭院主屋:“請。”

本看出禍時糾結打算告辭的義勇楞了一下,淡淡道:“臟。”

緣一聞言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沒有臟汙的衣物,看了看剛剛被打掃幹凈料理屋,又看了看禍時束著發尾的青灰色長發,眼中滿是茫然。

禍時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站在門邊不敢隨意走動的狀態,恍然大悟,他失笑道:“進來吧,我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還是說你嫌棄我們臟?”

禍時揶揄著。

義勇下意識搖搖頭,猶豫片刻沖兩人點頭道:“打擾了。”

禍時讓緣一先帶人進去換身衣物,他則迅速的將料理屋關門,閉店。

收拾完這一切,禍時楞了一下,突然有黑店,天黑了,要殺人滅口的錯覺。

就在這時,通往庭院的木門傳來輕微的噠噠聲,那是過長的指甲踩在地上的聲音。

他低頭看向從門縫裏鉆來的肥貓問道:“發生了什麽?緣一怎麽突然過來了。”

斑自稱不是貓,是高貴的大妖,此刻他擡著爪子蹭著臉頰,邊舔邊說:“是錆兔那小子,往料理屋看了眼突然跑回房間拜托緣一讓客人進來。”說著他嘖嘖道:“我還是第一次看那小子這麽慌亂哈哈,這客人是誰啊?”

肥貓眼中閃過不懷好意的目光:“下次他要不給我烤魷魚我就威脅他把這小子吃了。”

禍時了然的點點頭,錆兔既然同意他也就放心了,聽見肥貓的問話,他笑了下回道:“自己去問錆兔,不如我告訴他也行,告訴他你打算用這位客人威脅他。”

沒理會突然僵住的肥貓,禍時邁步庭院向裏屋走去。

等禍時走到主屋,發現義勇已經換上了一身輕便居家的深藍色和服跪坐在矮桌邊,緣一坐在人對面,一張臉沈靜無神,似乎在陪客人。

大概受禍時和緣一的影響,錆兔現在外出采購一般都選擇和服。

房間角落放了個爐火,實際是一種遮掩,真正發熱的是爐火內點著樹根的火苗。

房間內熱騰騰的,義勇衣物單薄,交叉的領口露出一點鎖骨,頭發濕漉漉的,以往淩亂的頭發也算的上柔順的披散在肩頭,配上那副總是空蕩蕩的神情,莫名有些可憐,他正擡眼打量著墻上的掛畫,那掛畫周圍似有裝飾物的蔓延出一根根樹藤,像是紮根在墻上,沒有生機的物體獲得了生的意味,不論何時都是恐怖片和傳說的主要演員,顯得詭異。

墻上還擺著幾個架子,上面擺放著幾個不知何用的裝飾物。

見禍時進來,義勇轉過臉有些局促的點點頭,再次道:“打擾了。”

“不用這麽客氣,要吃點什麽?”禍時將木屐放在回廊上,赤腳走進房間。房間暖洋洋的,赤腳也不冷。

緣一見禍時進來,便起身走向回廊,擦身而過時,輕聲說了句:“麻煩你照顧一下他。”說完,拐出了房間不見身影,大概是回宿儺的房間繼續教導人學習,順著風聲偶爾傳來幾聲暴躁、不耐煩的低吼。

小爺,你也有這天啊。

禍時心中笑道,臉上笑著不由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義勇寬大的衣袖下被水泡過後有些發白的傷口,笑容頓時收斂,皺了皺眉。

義勇察覺到了禍時的眼神,頓時拉扯了一下和服的袖子,掩住了傷口,這才頂著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跟禍時對視。

禍時險些氣笑,掩耳盜鈴?

他剛想說什麽,就看見肥貓沖他誇張的指了指院子,口型似乎說“錆兔找他。”

禍時走了出去,沒有點燈的庭院靠著月光灑下的淡淡光輝照明,鋪上一層朦朧模糊的光亮,錆兔緊張的抱著一團繃帶和藥劑躲在回廊轉角處,見他過來一股腦塞到他懷裏,小聲囑咐著:“義勇以前就不在乎自己身體,他肯定覺得那點傷口自己就能長好,沒打算管...”

禍時認真聽著,沒有打斷對方。

絮絮叨叨的囑咐完,禍時才問道:“要自己去嗎?看你的反應這是多年前的朋友吧,不給他個驚喜?”

錆兔聞言,笑了一下,有些落寞、悵然:“只有驚吧,我還是不要嚇他了。”

說著他臉上閃過猶豫神色。

禍時也沒勉強,轉身進了屋子。

看著禍時抱著繃帶進來,義勇楞了下,淡淡道:“不需要。”

禍時把繃帶放桌上:“不需要繃帶,還是自己傷口不需要包紮,你平時這麽說話有沒有被打過。”

義勇一臉誠懇:“沒有,大家都很好。”

禍時:“幸虧你身邊好人多,下次說話試試把話說完,比如,我不需要包紮傷口,這樣你得到的就是憐惜而不是惱怒。”

義勇:“憐惜?”

禍時:“是啊,大家會以為你為了剩那點繃帶而自己忍著傷痛而感動到痛哭流涕,但你要是只說一句不需要大家就以為你在輕蔑他們的療傷技巧。”

禍時走到墻邊,這面放著緣一掛畫的墻上釘了幾塊木板當架子用,上面擺著禍時搜集到的又不能隨便扔的東西。

比如賣藥郎的人型天平,比如他的藥盒,比如童磨留下的冰晶。

無一不在明黃燈光下折射出耀眼光澤。

禍時拿了藥盒過來,他曾經用過,效果很好。

他轉身就看見義勇歪歪頭用上禍時教他的話:“我不要包紮。”

禍時:“駁回。”

他坐在桌邊,依舊帶著那懶散而又隨和的笑意跟義勇對視,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猶豫片刻,義勇還是把手臂放在了桌面。

禍時就著天花板垂下的電燈泡的不算明亮的光線仔細擦拭著傷口周邊的水漬,等清洗幹凈,拿起桌上的藥膏,裏面淡淡的薄荷味道清新不刺鼻,禍時用手指勾出一坨均勻的抹在傷口上,眼角餘光瞥了眼義勇的神情,淡漠無神,跟之前沒一點變化,看來不疼。

不過想想,他過去也受了不少傷,這點傷口肯定不至於牽動他的神情。

禍時心中掠過憐惜。

義勇看著面前的青年,他垂著頭,臉龐背著光,神情認真一掃剛剛的慵懶之意,比常人更姣好的面容和儒雅的氣質,僅僅看著就讓人心情平靜。

屋內飄著紫藤花的氣味,熟悉的氣味讓義勇不由放松了繃緊的神經,傷口細密燒灼的痛楚在藥膏冰冷的觸感下飛快減弱,神經懶洋洋的,雖然肚子因為將近一天沒有進食而蠕動著帶來焦灼的感受,他還是有了一陣困意。

傷勢較輕,意識清醒的時候,義勇總是自己給自己包紮,若是遇到什麽危及生命的傷勢,他也就陷入昏迷任由他人動作。

他神情略有恍惚,不知想到了什麽,周圍一片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松開手。

隨後禍時從桌旁的一個小木盒中拿出一個糖球,放在義勇手中哄道:“獎勵你一顆糖。”

義勇楞楞接下,下意識說了聲謝謝。

太乖了,要是小時候一定也是個萌團子。

禍時想著,跟自家的孩子做了個對比,嘆了口氣失笑道:“養孩子真不容易。”

義勇扭開糖紙,將草莓味的糖球放在口中,腮幫子鼓起,聽見禍時這麽說眉眼柔和著問道:“你的孩子?”

禍時想了想:“三個人的孩子,剛剛招待你的冷面先生也是長輩。”

義勇眨了眨眼:“?”

兩個男子...三個人的,孩子?

cpu要被燒壞了...

這時,斑晃晃悠悠進來,在義勇耳中軟軟的喵喵叫聲,在禍時耳中是粗糲的大叔抱怨聲:“別楞著,快拿啊!重死本大爺了,為什麽我大半夜還要給你們幹活!”

斑的腦袋上頂著一盤鮭魚燉蘿蔔,熱騰騰的白霧帶著香甜氣息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義勇平靜如水的眸子微微亮了。

錆兔做的吧。

禍時端過來擺在義勇面前笑著道:“夜叉料理屋,請享用。”

富岡義勇的吃相文雅,用筷子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蘿蔔放在嘴裏,鮭魚的鮮香和蘿蔔本身的清甜瞬間爆在口中,滾燙的汁水讓義勇忍不住張嘴發出呼呼聲響,沒讓一點湯汁灑出,眉眼微瞇好一會才吞了下去。

一貫淡漠的臉上竟也微微勾起了笑意。

禍時這時端了一個玻璃杯過來,裏面盛著清水,義勇輕聲道謝拿起杯子,不冷不熱的觸感讓他愜意的仰頭咕咚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流滑過口腔,湧進食道,鉆進胃裏,讓燒灼感消退。

“嘿咻,還差一點...”這時一聲稚嫩、尖細的聲音傳來,禍時一楞順著方向看去,發現一只鼠妖正順著義勇的和服向上爬,因為動作將人的領口扯的大些,布料在皮膚上摩擦,讓義勇低頭看去,看見莫名松開了點的衣領眼裏閃爍茫然,同時妖怪的靠近讓人類的身軀下意識打了個抖。

那鼠妖還在努力爬向桌子,豆豆大的眼珠裏滿是對桌上食物的渴望。

真是慣得無法無天了。

禍時見鼠妖都要一頭鉆進鮭魚燉蘿蔔的餐盤裏,連忙單手刻意拍在桌上,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嘴邊咳嗽一聲,想提醒鼠妖別再搗亂。

那鼠妖聽見聲音,扭頭看來,眼中滿是茫然,好在別的鼠妖都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想要把這小鼠妖拽走,沒想到一用力義勇的領口扯的更大了。

常年鍛煉而有的堅實肌肉頓時步入眼簾,禍時偏過頭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了,眼睛瞥了眼對方的胸肌,又想了想自己的,不由閃過一陣羨慕,心想應該再多鍛煉鍛煉了。

在他走神時,義勇也因為妖怪猛然近身,常年因戰鬥緊繃的身體汗毛頓時立起來,打了個抖。

他看向咳嗽的快把肺咳出來的禍時,擔憂問道:“沒事吧?需要去看醫生嗎?”

禍時:不用,這些老鼠來不及救了,還是被肥貓吃了吧。

似乎聽見了禍時心中揶揄,主要是身上冒出的寒氣,那些打鬧的鼠妖瞬間安分下來,窸窸窣窣離開。

禍時咳的臉孔都有些紅,他虛虛的擺動手,無力道:“沒事。”

義勇想到剛剛感受到的從骨頭縫裏冒出的涼風,和禍時的不自然的咳嗽,頓時正了神情,問道:“你這裏,鬧鬼?”

禍時:“...”

禍時:“對。”

義勇點點頭,了然,拿起筷子繼續夾著飯。

等熱氣騰騰的飯菜下肚,寒冷的身軀也暖和起來。

他的衣物這時也烤幹了。

富岡義勇常年在生死邊緣游走,在陌生地方就算精神想要放松,身體也會下意識繃緊,防備著可能到來的意外。

如此,治療完傷口,吃飯完,義勇提出離開禍時也沒阻攔。

臨走時把賣藥郎送他的藥膏放在義勇的手中。

隔壁就是紫藤屋,禍時也不擔心對方有什麽意外,目送人穿好黑色鬼殺隊隊服,披著雙色羽織,走過庭院,從料理屋出去。

義勇左右看看,筆直的道路上無人走動,唯有一兩家窗戶透出明黃燈光,散在青石板的道路上流露出溫馨色澤。

義勇沒有打擾紫藤屋的人,向後退了兩步猛地沖刺上前,小腿微彎,起跳,輕而易舉蹦到墻面上,又悄無聲息的落在庭院中。

紫藤屋內不少人正忙碌的走來走去,不少人臉上帶著焦躁,看見有人從空而降,頓時嚇了一跳,借著院中燈籠的微光仔細看了幾眼,這才發現是消失不見的柱回來了。

他們這才放松了戒備,可臉上的焦躁一點沒少。

義勇攔下一個穿著白袍的女子,問道:“發生什麽了。”

那女子嘆了口氣:“之前儲存的藥品已經用光,可還有幾人傷口沒有處理。我們派人去鎮上的藥店采買,可現在還沒回來。”

說著,女子又要嘆一口氣,雖然不想給柱添麻煩,不想在增添他們煩憂,可她已經不知如何是好...

可這口氣還沒嘆出來,就看見富岡義勇從懷中拿出一個表面塗著紅潤色澤的藥盒,淡淡的薄荷和常用藥劑的味道混雜在鼻尖。

義勇垂眸,淡淡道:“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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