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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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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頭發全白,身著黑衣,面容儒雅的男子悠然站在小巷中,等他笑著拒絕第三個上前打招呼的女子重新將視線投向街上,頓時挑眉,眼含驚訝,心中思忖:‘不見了,難道發現我在看他了?’

想著,他突然察覺到一股寒意擦著他的脖頸,同時一道慵懶含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什麽東西讓你這麽著迷,讓我也看看?”

現任五條家家主的五條近嘴角咧開,被利器頂著也看不出絲毫懼意,感受著對方微不可聞撲在脖頸上的氣息笑意更深,身體隨意的改變了站姿,雙手插兜,懶散回道:“那邊有個賣鏡子的,你可以買一個看看。”

一點沒偷窺的心虛。

禍時輕笑一聲,像是對自家不聽話的小孩一樣無奈的責怪:“油嘴滑舌。”

“這位先生找我什麽事嗎?”

五條近擡手捏著自己的下頜,故作思考了一會:“對你稍稍有點好奇罷了。”

身上帶著一股讓人戰栗的氣息卻沒有惡意,本以為是詛咒師卻又伸手祓除了咒靈。

禍時拖長了聲音含笑問道:“你知道世界上有這麽一句話嗎?”

五條近:“什麽?”

禍時壓低了聲音,調笑道:“好奇心害死貓。”

說完,禍時悄無聲息的收回手,脖頸間的寒意散去,五條近頓時扭身看去,卻愕然發現背後一眼能看見盡頭的小巷中沒有一個人的身影,只有一枚幹枯的樹葉緩緩飄過眼前。

五條近擡手接住失笑:“居然用這種東西威脅我...”他說著抓著樹葉的手掌猛然一握,那枚樹葉頓時化作齏粉消散空中,被無時無刻不在的風流卷走。

主路上燈籠照出的暖黃燭光投過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黑影。

五條近被陰影覆蓋,讓人看不真切,周身環繞著一股讓人畏懼的氣息。

他過了一會才擡起臉,陰沈散去,重新出現在臉上的是有趣的笑意:“能躲過我的視線離開,這種厲害的人物居然能被我碰上,真是幸運~”

混入人群中,隨著人潮走動的禍時嘆了口氣,一股疲憊湧上心頭。

那個發色,再加上崖底找見的好似宿儺的手指...

五條,你們是祖傳的不正經嗎?

魈問道:“那人是誰?”

聽著仙人清冽的聲音,禍時頓時感嘆一聲,同樣是貓,一個把高冷貫徹到極致讓人心情平靜,一個把搗蛋貫徹到極致就讓人心情暴躁,五條貓,你能不能學習一下!

指指點點。

不過如果是會開玩笑的魈貓貓...禍時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只長條貓沒什麽。仙人你身體恢覆的怎樣?”禍時問道。剛剛他在跟緣一分別後,發現一道窺探的目光,正打算悄無聲息離開時魈仙人也因為目光的註視而戒備的醒來,禍時這才上前打探對方是誰。

“仙人靈魂強勁,不必管我,倒是你身體如何?”魈淡淡道,過往有不知道多少次更激烈的戰鬥,加上仙人的強大恢覆力,還有少許困頓,但已無大礙。

“肌肉酸痛。短時間內附身不能有太劇烈的動作。”禍時動了動手臂無奈道。他不想讓魈仙人擔心,可緊要關頭發生戰鬥,這種事不提前說反而會拉後腿。

心想,自己的體魄還是太弱...

等等,禍時一個激靈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家裏有緣一,可以請教他啊!

鬼滅世界天花板的教導,可不是誰都有的!

禍時這麽一想,原本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也放下不少。

隨後,禍時突然想到剛剛在崖底看見的繚繞黑霧,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咒力?

想著,禍時凝神向周圍看去,熙攘的街道在禍時的凝視中突然漂浮出黑色的霧氣,如雲霧般漂浮散開,遍布整個街道,而周圍人身上向外探出的黑絲,如有生命般抖動著,旋轉著。

他微微挑眉,走到一僻靜處閉上眼睛仔細探索身體內的變化。

本是虛無的識海內,此刻仿佛被如墨的深海填滿,禍時稍稍引導就從識海中蔓延到手心。

他看著手心這團如史萊姆般流動的虛幻液體,心下思索:之前從山上跌落時,他似乎看見這種黑霧,就是那時鉆到他身體的嗎?

不,禍時否定了自己,比起是鉆到自己身體,不如說是自己突然覺醒了某種力量。

禍時的手指靈動而緩慢的上下翻轉著,那團黑霧也隨著他的意念纏繞手指,緩緩流動。

禍時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能控制這黑線以他的意志具現化各種東西,他張開手又握住,那些黑線便瞬間凝實在手中,形成一把如墨的扇子。

之後他又嘗試了一下距離,發現最多能控制五米範圍內的黑線,離他越遠越不易操控,比如身邊一米的距離,他可以輕易凝出實體,而五米處他只能微微晃動那些黑霧。包括他識海中沈澱的如墨一樣的海被提取出體外也同樣如此。

很好用的力量,雖然範圍太小,但關鍵時刻說不定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功效。

他接著又實驗了一下普通人能看到多少。

他裝作從地上撿起一條圍巾,實際上是咒力形成的,隨手問路過的人:“請問這是你掉的嗎?”

路人正享受著夜晚的歡鬧,他叫住後隨意看了眼:“不是我的,找別人問問。”

禍時一連問了好幾個人,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是只有他觸碰才能被人看見嗎?

禍時把圍巾扔在地上,發現有不少人主動避開圍巾,看來脫離他的身體也能保持實體,範圍上也只有五米。

如果不具現化呢?

禍時沒讓霧氣凝聚成實體,虛虛的掩在路旁翻著暖黃光芒的燈籠上,在他的視角中,燈籠被霧氣遮蓋,昏黑一片。

“店家,這燈籠是不是壞了?”禍時上前詢問道。

“壞了?沒有啊?”店家扭頭看著明黃的燈籠疑惑的嘟囔著,再回頭那年輕人已經不見了。

得到了咒力的兩種用法,禍時這才滿意的收手。

他漸漸向著人跡稀少的巷道中走去,思索著他來這北面森林城鎮第二個理由——魈仙人命座的氣息。

“仙人,你還記得白陽嗎?”禍時問道。

“你砍樹森林裏的妖怪。”魈回道。

“對,他說過北面的森林曾經感知到你的氣息,也就是這附近,想來這裏有你的命座。”

禍時從袖中拿出六禦神的面具,他頓了一下,心中吐槽:這段時間真的是跟面具有緣啊。

“面具?做什麽?”魈問道。

“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科技的便利。”禍時笑著戴上面具。

仙人不明所以,但還是默契的控制他的身體,操控六禦面具的視角。

森林,巨大樹根旁,曬著月光吸取天地精華的白陽一如既往享受著平靜的森林。

但偶爾他也會閃過太安靜了的想法。

他搖搖頭,沒有他的允許,人類不可能到這裏,這是身為山林守護者的他的命運...

嗡——

一陣響動讓他下意識尋著,最後視線定格在樹根旁的六禦神像上,帶著面具的六禦神眼睛處發著光,隔一段時間亮一下。

白陽猶豫著,還是試探性的伏下巨大的身軀點了一下六禦神像。

短暫靜默後,對面傳出了熟悉的慵懶聲音,神秘優雅:“能聽到嗎?”

白陽楞了一下:“禍時大人?這是?”

禍時微笑:“未來世界最偉大的發明之意——手機的最主要功能之一,恭喜你現在享受到了。”

“打擾你了嗎?”

白陽臉上放出笑意:“沒有。”

禍時跟著白陽的指示,找到了地方,對妖道謝斷開和六禦神像的連接,他擡頭看著面前占地面積及廣的屋舍。

禍時挑眉,仙人的命座看來是被大戶人家拿走了,不過拿去幹什麽?當做什麽奇珍異寶當傳家寶嗎?

魈仙人感知片刻,篤定的點點頭:“確實能感知到殘留的氣息。”

“仙人,你的命座大概是什麽樣子?”禍時仰頭看著光潔平整的墻面問著,之前一直沒問,是覺得仙人絕對不會錯過自己的氣息,但若是再遇到陷入沈睡的狀態,他也能分辨一二。

果然還是實力不夠,禍時的神情有些陰沈卻又轉瞬間恢覆了正常。

“大概呈圓形的寶石狀態。”魈回覆道。

禍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

禍時屏息潛入,剛才發現的能力此刻幫了大忙,沒有讓魈仙人耗費精力,他擡手幻化出一條從墻垣上垂下的繩梯輕松翻入庭院。

仙人的命座說不定會引來奇觀,收藏命座的大戶人家定不簡單,也不會輕易的將命座交出,他決定觀察一番再做決定。

他翻墻而入,藏在墻邊的一顆樹後擋住身形,側身一看,發現偌大的庭院中沒有一個護衛,銀月灑下,照亮庭院,樹影投在地上隱隱綽綽的搖曳著。

“仙人,你說這庭院的主人是沒有錢雇護衛,還是心裏有鬼,不敢雇護衛。”禍時問仙人,他擡手一揮,咒力在他的意志掃過面前空蕩的庭院,沒有觸動任何機關,他這才壓著身體快步穿過庭院蹲在似被蠟打過的光滑回廊上,隨手打開一扇推門潛入。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仙人與禍時相處這麽久,單是聽著那沒帶笑意反而嘲諷的話就知道他在生氣。

庭院中假山水和石籠精致漂亮、造價昂貴,木質回廊上經常擦洗才呈現出蠟打過的光澤,再加上能得到魈仙人命座的財力或權力,這可不是一個落魄的家族能辦到的,所以情況大半是後者。

仙人頓了一下,略帶無奈的想,而對方生氣的理由他大概也是明白的。

“我敬愛的仙人的部分力量居然被這種雜碎拿著,你說我要不要一把火燒了他庭院當懲戒?”禍時拖長了聲音笑容明媚的問道,字裏行間帶著“這種人罪該萬死”的冷意。

“別鬧。”魈一口回絕。

“只是開個玩笑啦,開個玩笑。”禍時嘴上輕松的說著附和著仙人,眼中卻沒一點笑意,他轉頭看向了屋內。

步入眼簾的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雖然沒有開燈,只有月光清冷的光線照射其中,但禍時依舊能看出房間內的擺設奢華無比,每一件都能賣出高價,更是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古物隨意擺放在角落。

在主位上放著的不是坐榻而是由蓮花狀的座椅,座椅背後的屏風上用金線描繪著一副救世圖,民眾們跪在地上,身上似有氤氳霧氣冒出最終匯聚在最上方張開手臂,周身聖潔的神靈身上,可那神靈勾勒出的一雙眼睛,似乎死死盯著前方,像是從畫中看著你。

在昏暗的房屋中,顯得神聖又詭異,若影若無的血腥味環繞鼻腔更讓人心情煩躁。

禍時皺了皺眉,這畫讓他不舒服。

這時聽見屋外傳來的女人嬉笑調笑的聲音並逐漸靠近,他輕巧藏在屏風後遮擋身形,緩緩吐息,讓自己的氣息歸於平靜,以免讓人發現。

“聽教祖大人把之前收藏的寶貝送給了別人。”

“金光閃閃的,看起來特別好看,不知道是什麽寶石做成的。”

“不知道送給誰了?難道是某個教徒?”

“不會吧?沒聽說誰拿到了。”

教祖?這裏是某個教會?這種人收藏能引發奇觀的仙人命座也就不足為奇。說不定他還知道其他命座的下落。

禍時聽見命座不在這裏也沒失落,他知道命座不會輕易搜集齊,不如說能打聽到消息已經足夠讓人歡喜。

之後再打聽一下送給誰了,想辦法拿回來。

禍時想著,從回廊上走過的女人們嘻嘻笑著,她們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推門上,晃動的影子高高低低,像是一步步走入地獄。

“誒,童磨大人剛剛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其中一個女人哀嘆說道。

禍時沈穩的神情頓時裂開了一道縫隙。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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