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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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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崔多惠看著崔恩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崔恩燦拍著她的手,又問:“下周就要考試了,緊張嗎?”

崔多惠搖頭,笑著說:“不緊張。”該努力的,都已經努力過了,即使到最後結果不像預期中所想,她也無悔。目光落在崔恩燦放在博客上的一幅向日葵的畫上,想起了那天李慶熙掉在地上的手絹,“爸爸很喜歡向日葵。”

崔恩燦放開她的手,又放在鼠標上,“是啊,看見了向日葵就像是看見了太陽。”能在太陽底下開得燦爛漂亮的花,非向日葵莫屬。有的人就像是向日葵,孜孜不倦地追求者光明。這個社會需要各種各樣的人,他不可能成為向日葵,那就讓可以成為向日葵的人,繼續在他的崗位上發揮他的才能吧!

“爸爸……”看著崔恩燦百感交集的神情,崔多惠忍不住問:“爸爸,你會不會後悔走上這一條路?”高處不勝寒,身在高位的人,總是面臨著各種各樣的選擇,面對著各種各樣的明爭暗鬥。崔恩燦當年是個特種部隊的首領,後來走進了青瓦臺。不管崔恩燦是如何走進青瓦臺,但是她想,付出的代價一定不會少。尤其最近崔恩燦的幾個私交甚好的戰友都相繼出事,崔恩燦嘴上不說,但眉頭總是擰得緊緊的,去小屋子擺弄木頭的次數也比以前頻繁多了。

“後悔啊……”崔恩燦站了起來,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天色已經薄黑,青瓦臺的景物也變得不真切起來。

崔多惠走到崔恩燦身邊,看著他。

崔恩燦沒有看向她,只看著外面,“多惠,爸爸沒有要後悔的事情。能走到今天,我心裏覺得很高興。”有得必有失,從他決定要走進青瓦臺的這一天,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人在政壇,如果不懂得妥協,不可能成就大事。他為了這個位置,付出了很多,甚至失去了他最為寶貴的東西,但是也做到了很多他過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崔多惠看著站在她身邊的崔恩燦,崔恩燦的心情她不懂,但是那種帶著淡淡的感傷又帶著釋懷和欣慰的語氣,讓她動容。她靠過去挽著崔恩燦的胳膊,“爸爸,我們走!”

崔恩燦一楞,但也隨她,“走?去哪兒啊?”

“去散步啊,初夏的傍晚,最適合去散步了!”她不由分說的硬拉著崔恩燦往外走。

“可我記得昨天你媽媽也跟你說過同樣的話,但是好像有人說初夏的傍晚,特別是青瓦臺這個‘鬼地方’,不知名的蟲子特別多,絕對不適合去散步的啊!”

“……那一定是爸爸你聽錯了!”

崔多惠看著整個人靠在沙發上的金英株,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去,“英株哥?”

沒反應,睡著了?

崔多惠笑了笑,繞過書桌走到沙發跟前,看著雙眼緊閉的金英株。她的考試已經在上周結束了,感覺還不錯。金鐘植仍舊待在醫院,雖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是還是處於昏迷狀態,完全沒有要轉醒的跡象。

而金英株除了每天去一趟醫院,工作也一如既往的忙。她剛考完試的那個周末,就連畢業典禮,這個男人都騰不出時間來。

她倚靠在書桌上,看著他剛硬的五官,即使是在睡夢之中,他的眉頭都是緊擰著。她側著頭,輕嘆一口氣,忍不住擡頭輕撫他的眉心。忽然,被他的長長的眼睫毛吸引住了目光。

她整個臉湊近他的,食指小心地碰觸他的睫毛,“這是真的嗎?”好羨慕,怎麽可以這麽長這麽翹?以前怎麽沒發現他的眼睫毛原來這麽長這麽好看……忽然想起,原來這是自己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打量著她。咳!有的時候雖然兩人的距離也很近,但是那會兒總是被他迷得昏頭轉向無暇打量……

食指來回刷動他的眼睫毛,他還是動也不動。她嘴邊掩不住的笑容,食指劃過他的鼻梁,然後輕點著他的鼻尖,“豬……”不過就算是豬,也是英俊又可愛的豬,她在心裏補充。

見金英株還是毫無反應,她也不鬧他了,直起身子想要離開。誰知一直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就整個人往前栽。

“你……你不是睡著了嗎?”崔多惠整個人栽進他的懷裏,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誰知道他另一只手環上她的腰身,她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

金英株原本緊閉著地眼睛張開,眼中一片清明,哪裏有睡著過的痕跡?

“有人幫我數了那麽久的眼睫毛,就算是睡著也早該醒了。”他眼中帶著笑意,問:“會不會覺得很無聊?”最近他的工作都很忙,因為最近發生的案子正在逐漸明朗,而且跟他的父親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他是半刻也放不下心來。

崔多惠坐在他腿上,小拳頭有一下每一下地錘著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中擔心金伯伯。”除了那天在表彰大會上的視頻,到目前為止,李潤成並沒有將金鐘植具體的犯罪證據公布於眾。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李潤成已經放過金鐘植。

金英株將她的拳頭拉下,擡手撫上她的頭發,然後將她的小腦袋壓向他的肩窩,“多惠,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好好陪你吧。”她考試的時候他不能到現場幫她打氣,就連她的畢業典禮,也沒有出席。對崔多惠,他心中覺得抱歉且憐惜。但是他已經掌握了一些城市獵人的資料,最近城市獵人犯下的案子間的聯系也越來越明顯,他總覺得,自己離真相已經很近很近了。

崔多惠頭枕在他的肩膀,鼻端盡是他的氣息,微笑著閉上眼“嗯”了一聲。

忽然聽到她又問:“英株哥,你最近在調查千在萬嗎?”那個人她也認識,但是她總覺得那個人是得罪不得的。

“你也關心這事?”

“鬥大的新聞頭條,想不關心都不行。”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她的心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最近金英株調查的人,毫無例外都與崔恩燦是戰友,而且私交都很不錯的樣子。即使是正在躺在醫院的金鐘植,也不例外。

金英株溫聲說道:“我有預感,真相已經快要揭曉了。”不管是這些案子間的關聯,還是城市獵人,真相很快就可以揭曉了。

崔多惠的頭離開他的肩膀,雙手扶在他的肩膀,“英株哥,你覺得真相會是什麽?”

金英株微笑著,“我前些日子已經去向總統先生提出請求了,如果他同意,你也很快就能明白真相了。”總統崔恩燦雖然沒有同意他的請求,但是從崔恩燦的反應看來,城市獵人所犯下的案子,從李慶莞到他的父親,再到千在萬,還有那個可疑的Steve Lee,一定都與二十八年前無緣無故失蹤的軍人們有關。

崔多惠一楞,原來他找過爸爸……想起崔恩燦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關系,她看著金英株,“英株哥跟爸爸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嗎?”

金英株瞥了她一眼,笑了笑,“離開的時候總統先生也說了一句跟工作無關的話。”

“什麽話?”她眨眨眼問道。

“你真的想聽?”金英株難得有了逗弄她的閑情逸致。

“想啊。”她點頭。

金英株輕咳了一聲,清清喉嚨,模仿著崔恩燦的語調:“我們家多惠,比較任性,請你多包涵。”

“……我爸爸才不會這樣講!”崔多惠瞪著他。

金英株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好了,我亂講的。多惠,怎麽忽然關心起我的工作來了?”她一向都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情。有時候他忙得不見人影,她雖然語氣有點埋怨,但是也不問他究竟在忙什麽案子,頂多就叮囑他多加小心,不要總是一個人去案發現場。像現在這樣問他查得案子,還是第一次。

崔多惠微皺著眉頭,搖頭,“沒事,我只是忽然好奇。”而且關鍵是他現在要調查的是千在萬,最近新聞上關於千在萬的醜聞也是沸沸揚揚的,李潤成在調查,金英株也在調查。聽崔夫人說,當年崔恩燦走進青瓦臺,千在萬在其中也起著重要的作用。再這樣下去,這些案子會不會牽扯到崔恩燦?

金英株神色有些不讚同地看著崔多惠,“忽然好奇會皺著眉頭?”

崔多惠一楞,然後展開一個笑容,“之所以皺著眉頭,是忽然想起金英株最近為了這些案子錯過了我的畢業典禮,我心裏遺憾得很。”

“是嗎?”金英株反問。

崔多惠傾身過去,在他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個親吻,然後離開,“是呢。”

金英株的手壓在她的後腦,讓她的額頭抵著他的,漆黑的眼中帶著歉意看著她,“多惠,抱歉。”

崔多惠看著近在咫尺的完美唇線,又親了一下,再親一下,“沒事,以後記得好好補償我。因為我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崔多惠更能理解金英株檢察官啦。”她臭美著。

金英株聽了,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崔多惠揚起秀氣的眉毛,“難道不是?”

好不容易,金英株止住了笑容,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此時忽然變得深不見底,一直在凝視著她。

崔多惠開始還好,後來被他異樣的凝視弄得臉上忍不住泛起淡紅,坐在他腿上的身子動了動,“那個……英株哥,將我放下去吧。”

“……這樣也不錯。”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要放開她的打算。

崔多惠看著他,眼裏閃著調皮的笑意,雙手親密得環著他的脖子,低下頭,兩人的嘴唇近在咫尺,聲音無端地帶上些許魅惑的意味,“我也覺得這樣很不錯。”

要是平時,兩人親密過頭了,金英株也是很節制的。崔多惠正笑吟吟地等金英株將她放開,誰知金英株卻笑嘆一聲,擡頭,便是真真切切的兩唇相觸,然後深吻。

崔多惠一楞,但她從來都很樂意承受戀人難得的熱情,於是微笑著閉上眼,回應他的親吻。

夏日黃昏的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射在棕色的原木地板上,說不出的溫馨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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