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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嬌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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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嬌女2

原本的史小鮮就聽不得“野種”兩個字,一提就炸,哪怕餓得不行了,都要拼著最後的力氣上來和人撕擼。送飯的小廝和下人們,都喜歡拿這兩個字來刺激她,看她發瘋的樣子來取樂。

但這一次,對面的人是時小鮮。她就沒什麽大反應了,反而挺認真地告訴小廝:“想餓死一個人,三天是不夠的,起碼得餓個十天半個月去了。”

然後指指食盒:“餵,這個,是給我的嗎?”語氣裏甚至還有點小期待的樣子。

面對時小鮮這種不按劇本出牌的行為,小廝一時有點無所適從。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把食盒的蓋子一掀,譏諷道:

“是啊,給你的。”

說完,把食盒往地上一扔。食物撒出來,頓時,一股酸味散開。

時小鮮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蹲下,扶起食盒,當著小廝的面,用手指夾起一塊已經餿掉的肉,放進嘴裏,皺眉。

然後保持著皺眉,堅強地嚼完,咽下。擡頭,對已經是左臉寫著“震驚”、右臉寫著“不信”的小廝,問:“誒,這個,好像已經壞掉了啊?”

但看到小廝的神色,時小鮮又納悶了:“怎麽?我嘗錯了?沒有壞嗎?”

時小鮮想了想,又伸手,撚起一片青菜,放進嘴裏,皺眉。嚼了,咽下:“不對啊,這個就是壞了嘛。”

悶了一下,她又喃喃道:“除非,是我嘗錯了……”

於是,她又拿起了饅頭……

目睹這一切發生的小廝已經完全被鎮住了!臉上兇惡的表情完全維持不住,拿著鞭子的手頓在胸前,不知所措!

在不停的自我欺騙中,時小鮮速度一點也不慢地解決著這一盒非常難吃的食物,同時也想起了這一段劇情:

原來,這個時候,史小鮮在後院日日被下人戲弄辱罵,好不容易有一個對她抱著些許同情的小丫鬟,答應幫她。

史小鮮就寫了一封血書,向史掌門訴說自己被許憐夢蓄意報覆,在後院被人虐待的慘狀。

小丫鬟倒是幫史小鮮把信送到了。而史掌門畢竟寵了史小鮮這麽些年,也不是沒有感情,於是派人去查。但史夫人在後院一手遮天,史掌門查到的結果自然全是史小鮮在瞎編。

史掌門也不願再把事情擴大。只是差了心腹悄悄去照看一下史小鮮,就想把這件事情放過去了。

但這時許憐夢卻看到了血書。

她當然不認史小鮮的指控,而且一力要求史掌門、史夫人,和她一起“探望”史小鮮。既有親自看看史小鮮是否真的受人虐待,也有想和史小鮮親自對峙的意思。

等一行人到了後院,卻正好看見史小鮮在鞭打下人。

——史小鮮在打的,就是眼前這個小廝。

之前,史小鮮本來已經餓得不行了,就是這個小廝給她送了一頓還算豐盛的飯食,逗著史小鮮對他千恩萬謝,才把食物給了她。等史小鮮狼吞虎咽之後,小廝才慢悠悠地說出食物裏面下了藥。

史小鮮好不容易吃頓飽的,卻立刻上吐下瀉,渾身劇痛,在床上直接躺了三天。

等史小鮮挨過來,這個小廝又送來餿掉的食物,一邊各種辱罵,一邊用鞭打威脅她必須全部吃下去。

史小鮮實在不堪侮辱,拼著最後的力氣,動手反抗。結果卻正中別人下懷,被史掌門一行人撞個正著。

接著,許憐夢和史小鮮兩相對峙。過去,史小鮮指使下人為難許憐夢的種種,都被一一揭出。

下人也都證明,史小鮮在後院根本沒有受到虐待,一直被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不放她出後院,只是因為她嚷著要去許憐夢的及笄禮上搗亂;說吃不飽,也不過是她自己在鬧絕食罷了。

不僅如此,下人們還異口同聲的指認,要求得不到滿足的史小鮮,時不時就要強喚下人進去,找些由頭,肆意打罵,發洩不滿!在後院伺候史小鮮的下人,每一個都能哭著說出一串史小鮮的惡劣行徑。

而史小鮮唯一能拿出的證據——變質的食物,也被證明是她自己弄出來的。

按照廚房上的記錄,給她這盒食物的人是一個小侍女。史小鮮脾氣暴躁,鞭笞下人,把送飯的小侍女打得半死。之後小廝、下人都不敢再送飯進去,只敢把食物放到院門外,讓她自己拿。

而之前那小侍女送進去的食盒,史小鮮不叫人拿,誰又敢進去取?放這麽些天自然就放餿了。

廚房送食的記錄、小侍女養傷的日子,都對的上號。放在院門口的精致食盒,也證明了下人們所言不虛。

人證物證俱在。明明是自己劣性不改,還來鬧。還僅憑著自己的惡意揣測,來對許憐夢橫加指責,甚至惡毒詛咒。史掌門見史小鮮如此不堪,也是失望透頂。

之後,孫飛宇也知道了這件事,也徹底對史小鮮死心。

從此,所有人對在後院的史小鮮,真正的不聞不問。史小鮮的噩夢也就真正的開始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串腳步聲。

許憐夢和史掌門、史夫人,一行人到了前院門口,要來和史小鮮對峙了。

前院的下人們慌亂的跪了一地。而送飯的小廝聽到動靜,冷汗也瞬間就下來了。

這本該是一場安排好的戲。

他本是接到史夫人一行人動身的消息,才提著食盒來找史小鮮麻煩的。誰知道這野種居然這麽不經事,這就被他們折磨瘋了?!

小廝心底陣陣發涼,第一個反應是得先把自己摘出去。他冷汗夾背,驚恐之下,翻墻就溜。

而眼看史夫人已經到了,院裏還沒動靜,前院的人不知道裏面的章程,就只能先用一個拖字。

領頭的婆子一個眼神,本該在史小鮮和許憐夢對峙時才站出來作證的下人們,此時都先跳了出來,攔著史掌門、史夫人,哭訴起史小鮮的惡形惡狀。

史夫人便順水推舟,下令去查。下人們的哭訴很快得到了證實。

不僅如此,下仆們還說起了史小鮮對許憐夢的種種怨毒詛咒。許憐夢終於是有些撐不住了。

“她也沒有說錯,是我搶走了她的一切。”許憐夢一臉蒼白,隨即慘淡一笑,“就算我只認自己姓許,對她而言,大概也沒什麽區別吧……”

史夫人和史掌門神色都有些震動。他們這才知道,原來許憐夢堅持不改姓氏,不是因為怨恨他們,只是不想刺激史小鮮罷了。

“我的兒,你是要為娘把心痛碎、淚流幹嗎?”史夫人聲音沙啞,死掐著她的手。

許憐夢回握著史夫人的手,只是搖頭,神色晦暗。

“這也不是小姐第一次對大小姐動手了——”又有下仆上趕著告狀。

“那個野種是哪門子的正經小姐?!”史夫人回頭怒斥。

下人連忙喏喏稱是,又說出幾件曾經史小鮮在許憐夢身上動過的手腳。

“……早在上次中毒之前,大小姐就被、被那個野種算計了,不知在生死邊緣走了多少回。要不是大小姐福大命大——”

“夠了!”史掌門終於聽不下去。看著向來要強的愛妻,忍不住在人前垂淚失態、自己失而覆得的女兒,神色也是搖搖欲墜……史掌門心中氣極痛極!

他神色冷厲,甩開眾人,走向後院。

卻不料轉過院門,就看見自己的徒弟孫飛宇,正站在時小鮮的內院門口,楞楞發呆。而一個小廝正跪在他腳下,瑟瑟發抖。

“飛宇,你來後院做什麽?”史掌門眉頭微皺。

孫飛宇見了史掌門,先對他行了一禮,然後微微搖頭。他什麽都沒有說,只神色中帶著一絲痛楚地,示意史掌門看向內院。

史夫人和許憐夢跟在史掌門後面,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孫飛宇。

頓時,許憐夢眼中劃過一絲哀痛,然後立刻別過頭去,不讓別人看見。但在她身邊的史夫人怎麽會沒有察覺?

“那個小賤種居然還能勾著……”史夫人恨得咬牙。

“到底,他們青梅竹馬,情分——”說到這裏,許憐夢幾近哽咽,話已經說不下去。她重重呼吸幾次,壓下聲音中的沙啞,才說完了下半句,“到底情分不同。”

史夫人無限慈愛地拍拍許憐夢的背,半攬著她,聲音低沈的說:“我的兒,你心裏苦,娘都知道。”

再轉頭,看著內院的方向,眼中已然極冷。

兩人也上前,史夫人便先開口質問:“飛宇,你在這裏做什麽?”

但孫飛宇和史掌門竟都只楞楞地看著院內,沒有理會她。史夫人這才覺出一絲不妥。

這時,一股酸腐的味道,從院裏飄來。

史夫人看過去。只見史小鮮的房門敞開著。房門口的地上,撒著一個翻倒的飯食盒。而史小鮮蹲在飯食盒前面,專心致志地從地上挑揀著食物。

即使站在院門口,所有人也都能聞得到飯菜變餿的味道。

史小鮮顯然也聞得到。

她一邊抱怨著“明明就壞了嘛”、“這個也是壞的啊”,一邊嘆氣,一邊把餿掉的食物繼續往嘴裏送。

“別、別吃了。”史掌門終於聲音顫抖地說。

地上還剩最後一小塊肉,時小鮮盯了它老半天了。她本來直覺這肉味道可能也不太好,還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吃的。一聽這話,連忙把最後的肉撈起來一口塞進嘴裏,囫圇咽下。然後才擡頭,含糊地回道:

“但是,我已經吃完了啊。”說著,還舔了舔手指,回味了一下剛剛吞下的東西。

末了又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她在那邊一臉無辜,但史掌門眼底已經熱淚難忍。

要不是餓到了極致,誰能吃下這樣的東西?!

那個趴在地上尋食的史小鮮,就是剛剛出生的時候,抱在他懷裏,還沒有他兩個巴掌大的史小鮮啊!是那個被他寵著、疼著,養大的史小鮮!

而現在,她卻只能在自家後院,吃著被人翻倒的、餿掉的食物!

“師母。”

此時,孫飛宇也轉過身,對史夫人行了一禮,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我去尋師父時,察覺有人從這後院翻墻而出。我以為有人潛入府中,欲行不軌,便上前查看。卻見這是府上小廝。他神色驚惶,在墻根下轉了半晌,忽然開始用鞭子抽打自己。

“我見他舉止奇怪,便上前詢問。這人卻說,是史小鮮命人打他。他這說辭前後不通,我疑心有異,便進了院中查看……”

說到這裏,孫飛宇也眼底發紅,聲音沙啞,也不忍再說下去。

史小鮮過去在府中的嬌寵,孫飛宇也是見過的。但史小鮮的任性,都是對著旁人的。在他面前,史小鮮始終都很乖巧。就算他說了史小鮮不喜歡的話,史小鮮最多嘟囔抱怨幾句,最後都會嘟著嘴照他說的去做。

孫飛宇並不喜歡史小鮮的驕縱,卻也沒法真正的反感這個一心只依賴他、只想當他小尾巴的人。

而如今,不可一世的小鳳凰,生生落到了爛泥裏,任人作踐!

曾經的天之驕女,就在他眼前,淪落到這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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