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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酒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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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酒店(四)

至於有多少的概率,聶婁沒說下去。

楊奕洛後背發毛,他的手臂就曾經裂開過,現在傷口愈合了但疤痕還在。

昨晚的夢必然與酒店有關,楊奕洛皺眉,“昨晚我們進到了誰的夢裏?為什麽會看到那樣的景象。”

“夢境沒有固定的主人,它是集體潛意識的造物,顯然這地方被人盯上了,”聶婁開始收拾東西。

“到底誰在獻祭,那人是瘋了吧,”召喚出那樣的怪物,吞噬島上所以的生命,“我們現在是提前看到了,但它真會按軌跡發生?”

“嗯,潛意識強烈到制造出這麽強大的夢境,基本十有八九了,”聶婁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回頭打量他,“你不會異想天開地救下所以人吧?”

不等楊奕洛回答,聶婁冷笑著接了句,“收起你那份沒用的好意,趁現在儀式還沒開始,快點離開這裏。”

“不告訴其他人?那他們怎麽……”

聶婁打斷了他,表情無比冰冷,“那些人的生死,和我有什麽關系。”

淡漠的,對生命的漠視,對萬物的不屑,一如最初相遇時。

……

經過豪華大堂,抵達酒店門口,卻收到了一則不幸的消息。

“楊先生,不好意思,受天氣影響,往返的航班都被取消了,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離開。”

楊奕洛和聶婁對視一眼,接受到對方眼裏的催促,硬著頭皮又問了句,“回航的輪船有嗎?我們家裏出了點急事,要趕著回去。”

“抱歉,輪船也沒有,最近出發的輪船在今早淩晨三點。”

這是提前把島上的人困死,聶婁臉色很差,回去的路上,一直給楊奕洛飛眼刀。

“你又不會死,該害怕的不應該是我嗎?”楊奕洛無奈。

“但我也不想隨便死,”聶婁扭頭鄙視他,隨後又炸毛了,“你這是什麽眼神!”

楊奕洛笑著搖頭,“沒,只是感覺你變了。”

“你是眼瞎了,還是腦子進水,”聶婁瞇起好看的眼睛。

楊奕洛:“……”

剛剛是聶婁催著要走,所以兩人起了床就跑到樓下,現在無功而返了,楊奕洛便提議到樓上的餐廳吃飯。

少吃這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何必和身體過不去。

他拖著滿臉不悅的聶婁,上到了十九樓的旋轉餐廳,拿出房卡就能免費享受。

“趁現在還沒亂起來,好好享受唄,”楊奕洛將早餐推到對方面前。

聶婁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怕呀,但怕也解決不了問題,首先不能虧待自己的身體,養足精神才好想辦法,”楊奕洛咬了口牛排,瞬間被這份美味征服。

也不知聶婁是不是被他的歪理說服了,也安靜地吃起了早餐。

楊奕洛嘴上這麽說,但進食的速度明顯得快了,顯然還是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在他們吃完早餐,穿過拐角的走廊離開時,恰好碰到了一個女人。

深紅色的卷發,妝容覆古且美麗,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就連身材也堪稱完美,女人的優雅氣質吸引了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但楊奕洛看到她的時候,大腦卻像被重擊,嗡得一下,記憶中女人模糊的臉瞬間清晰了,一模一樣,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但身體卻像被定住了般,直到對方離開幾秒後,才恢覆知覺,“怎麽會……”他扶住墻,瞳孔卻在顫抖,他竟然沒有攔下對方的勇氣。

因為那家夥根本就不是人類……

聶婁在看到這個女人時,也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但很快就恢覆了,只是發現旁邊的人情況不對,他剛伸手摸到對方的衣袖,卻被很大反應地避開了。

“別碰我,”楊奕洛的神情顯然不對。

聶婁這樣的智商,怎麽可能看不出,他想到剛剛走過的人,意識到他們之間或許發生過什麽,“冷靜點,楊奕洛,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剛剛過去的女人應該不是你要找的。”

“……你在說什麽……你又知道什麽?”楊奕洛詫異地看著他,灰蒙的眼裏寫滿了迷茫。

“先回去。”

聶婁拉著精神不振的楊奕洛回到房間,兩人關上門後,才接著之前的話往下說。

“是它,我記憶裏的那個怪物就是它,它殺死了我父母,”楊奕洛顯然沒能從那份恐懼脫離,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場混沌黑暗的恐懼中,即便記憶還不完整,但刻入靈魂的恐懼總是能輕易地找上他。

“……”聶婁沈默了,他沒想到是這樣的關聯,他還是胚胎時就擁有了思考能力和記憶,雖然無法看清外面的世界,但他一直能感知到。

也正是這份感知,讓他知道了很多秘密,比如說他其實並不比楊奕洛小,或者說他甚至是比對方還要年長的,他曾經……與那位繁衍者在地底沈睡了八年。

聶婁不認為那是自己的母親,只是個提供子宮的家夥,與覆活他的溶洞一樣,都是工具而已。他也清楚對方對自己的厭惡和恐懼,若不是法則不允許,自己挖出丟掉了。

這樣是在分娩後,它立刻離開的原因,那具□□從開始就布滿了死亡氣息,也正是這樣不詳的東西孕育了他,所以說……這樣的孩子怎麽可能是正常人,也就是眼前這個蠢貨會這麽覺得。

現在他竟然猶豫了,沒敢立刻告訴楊奕洛,有關自己“生母”的秘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楊奕洛笑得很牽強。

“不想笑就別笑,”聶婁覺得煩。

“你有什麽想說的?”似乎生活久了,漸漸也能看穿對方的心,楊奕洛隱約感覺到點東西。

“……剛剛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麽辦?殺了她,為你家人報仇?”聶婁問。

楊奕洛楞住,“它不是人類,出現在這兒肯定有目的……至於殺了它,”想起那些蠕動龐大的足觸,胃裏就開始難受,“我當然想,無時無刻都在想,”只是辦得到嗎?光想到那樣的畫面,全身就開始顫抖。

這一刻,他深刻明白自己對那怪物的恐懼。

“楊奕洛,冷靜點!”聶婁看到他眼神開始閃躲,甚至滲出了淚水。餵,搞什麽,這家夥可是見識了邪神降臨,都面不改色地打算留下的人,現在竟然被那個惡心東西嚇成這樣。

在聶婁眼裏,那根本就是個死得不能在死的家夥,他和對方共生了2十有八九,那東西也是靠著他的力量覆活,變成現在惡心醜陋的模樣。

“……我,”楊奕洛終究是高估了自己,能被精神磨滅到記憶封存,可見他的本我有多恐懼這段過完,“我想不起來了,但是我知道它對媽媽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是的,他隱約知道點什麽,只是一直不肯接受。

聶婁扶住他顫抖的肩膀,無聲落下的淚,暈開在床單上。

“我啊,到現在還是個懦夫,”他擡起頭,抓住聶婁的手臂,“就在剛剛,我多想立刻逃走,就算是死在海裏,也不想繼續……但是不行,我絕對不答應這樣逃走,我應該殺了它!”

聶婁見到楊奕洛這幅模樣,無法理解,在自己認知中,對方是強大而勇敢的,直面超現實的事件,依舊能穩住心神。

可現這個人現在恐懼得快要崩潰了,身體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就連那刻明亮好看的眼睛也布上了灰蒙。

聶婁終於開口,“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我肯定那家夥就在附近。”

“你認識它?”楊奕洛靈敏地感覺到了。

“是的……它是我的生母,”聶婁輕而易舉地看到了對方驚恐的表情,“別誤會,我和它沒有任何聯系,也沒有感情,我只是知道。”

“夠了!”楊奕洛放開了聶婁,這一刻他竟覺得這世界如此的小,“那你是什麽……呵,”他突然笑了,拼命搖頭,“我明明知道,你也是個怪物。”

“你後悔了?”聶婁咬牙,頭一次產生了殺人的念頭,那是什麽表情,為什麽要閃躲,他明明什麽都沒做。

當初就是信任,讓楊奕洛家破人亡,如今碰上仇人的兒子,怎能不讓他絕望猶豫。

“行吧,”聶婁的心冷了,曾經的交易也在這一刻瓦解,他們到底是不同,又怎麽可能為伍。他起身,走向房門,但心中依藏僥幸,那人心底有軟,他比誰都清楚,可即便如此,這一次對方真的沒再挽留。

合上的房門,徹底隔斷了兩人,門外的少年楞了幾秒後,徹底換上黑暗的面孔。

…………

房門落鎖聲後,楊奕洛的眼睛動了一下,在過來幾秒後,還是咬牙跑去了開門,只是這次門外卻無那人的身影。

他吸了口氣,氣得全身發抖,都是難伺候的家夥,他連傷心幾秒都不行嗎!楊奕洛在心裏大聲咆哮,顧不上別的了,揣上房卡就出門找人。

他想著幾秒的時間,人應該沒走遠,然而這次顯然又錯了。

沒有!

整一層都找過後,都沒能看到聶婁的身影,好家夥,不死之身就是牛逼,說走就走,怕是現在找個高地一躍到底,就直接回程了,哪有後顧之憂。

然後回去繼續過撿垃圾,吃垃圾的狗屎生活嗎!

楊奕洛氣得肺炸,也就在這時碰到了酒店的工作人員。

“小姐,麻煩你幫我找個人,我……表弟他出門後,到現在都沒回來。”

然而這個服務員聽不懂中文,楊奕洛只能耐著性子,用蹩腳的英語和對方交談,大概花了幾分鐘,終於交涉成功。

很快酒店的經理就趕了過來,至少這個人會中文,楊奕洛能和對方快速交談。

“楊先生,我帶你去酒店的通訊室吧,那邊有全樓的通訊管理權限,可以幫你發一則尋人通告,”經理伸手示意。

目前來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楊奕洛跟著經理身後,路上的時候,也在思考該播報點什麽,總不能和那家夥道歉吧……誒,他明明什麽都沒幹?

自覺委屈的楊奕洛,只能安慰自己:別和小屁孩一般見識。

播報室在酒店的二十五樓,乘坐電梯上來後,沒等他們走到,就碰上了另一夥人,為首的是個眼眶微紅的女生,紮著黑色馬尾穿著職業裝,看著年紀不大。

“柯麗雅之前明明回了房間,半個小時前我去找她核對今晚大賽的事宜,卻發現房間裏沒人,我嘗試撥過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到現在,這個女生還在拼命撥打對方的電話。

顯然這也是一起酒店“失蹤案”,對方有酒店特權,倒是讓楊奕洛在旁邊等著先。

在這等待的過程中,楊奕洛看到了柯麗雅的照片,正是上午餐廳遇到的紅發女人!它怎麽失蹤了?是變成怪物無法以人面現身了嗎?

心裏頓時閃過好幾個猜測,來報案的女生正是柯麗雅的生活助理,而柯麗雅也正是這次主辦方推舉過來參加選美的選手。

她出眾的外表和優雅的氣質,早已迷住了主辦方的大老板,過來選美不過是走個過場,相信等節目播報後,立刻以最好的資源進軍娛樂圈。

楊奕洛聽到都快吐了,那樣披著人皮的怪物,若是他們知道這張皮下是只惡心蠕動的人蟲,怕是隔夜飯都吐出來。

“我們先去柯麗雅小姐的房間檢查,看看那裏有沒有線索,公報暫時不能發,你們多派點人找找,她外型如此出眾,只要不是眼搓的人,那都能發現她,”選美舉辦方派來的人要求到。

酒店方自然是答應,這家酒店剛好是楊奕洛集團公司的項目之一,說到底大家都是給一個老板打工,在他說明了自己集團內部的職位身份後,酒店的工作人員果然對他有了態度上的轉變。

“楊先生,那我們先幫你發通知吧。”

“行,按這上面的話發……”楊奕洛心思已不在這上面了,他想起獻祭的場景,想到那個怪物,“那我先回去,好在房間等他,”遞出紙條後,就立刻跟上了那群要去調查的工作人員。

楊奕洛假扮成酒店項目的對接人,所以這群調查人員並未覺得他可疑。

“集團那邊派我過來視察,出現這樣的狀況,跟進處理是應該的,”這是楊奕洛給出的措辭。

選美方的人顯然不知道柯麗雅有問題,並沒有避諱他。眾人就這樣來到了,柯麗雅的房間外,她居住在56樓,酒店越高的樓層房間越好,顯然這人在金主心裏有一定的分量。

不然也不會失蹤半小時,就出動了這麽多人搜查。

工作人員開了門,門內是更為廣闊豪華的套間,前來調查的人員陸續進去,楊奕洛正想跟進去時,被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攔住了。

“抱歉,這裏還不能讓你進去。”

“行呀,那我在門口看看,”楊奕洛笑著轉了身,笑容也隨即消失,這房間裏莫非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在門口站了會兒,見這群人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便在這附近轉了一下。

酒店56樓的房間趨近到總統套間的待遇,就連這房間外的共用場地都建造得十分華麗,這裏有兩座空中庭院,花園面積很大,裏面種滿了當季的名貴花草。

楊奕洛上來時,也發現這層必須擁有房卡或特殊權限才能抵達,他試著轉了一圈,並沒發現額外的逃生通道,看來只能靠電梯上來,這樣的設計真得安全嗎?

然後回想到了昨晚的夢,頂樓似乎也沒設計安全逃生通道,這不科學,不管是多高的樓,多豪華的酒店,都應該會設備安全通道,除非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受難的人逃下去。

這個想法讓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再看這裏這一層時,只覺得是個徒有其表的牢籠。楊奕洛轉身,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了這麽遠,他快步往回走。

也就在這時。

耳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碎語。

誰?!

他立刻看向四周,沒有人的空曠花園,美麗而空洞,那盛開的玫瑰如血般紅艷,越看越覺得頭暈。他趕緊收回視線,離開了花園,同時也意識到了這一層的不對勁。

楊奕洛咬牙,佩服起自己的不要命,命知道那東西是個怪物,還敢獨自掉隊,就算那一夥人都上,也不夠它塞牙縫,更何況自己一個!

想到這兒,他感覺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不對,應該是四年前的時候就被對方盯上了,它的接近帶有極強的目的性——那便是他全家的性命。

而如今,還留下了一個活口……

“滴答,”他充滿跑進走廊,卻在過道的縫隙中看到了滲下的血液。

血珠從華美的雕像上低落,染紅了華麗的瓷磚,楊奕洛被這幕嚇到腿軟,莫非已經有人受害了。

突然,後背被拍了下。

楊奕洛整個人嚇得跳了起來,扶著墻蹭得往後挪,可轉身卻看到一個黑發美女。

女生顯然被他的舉動弄懵了,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會兒,女生憋不住了,露出了一個極為好看的笑容,“你是這裏幹嘛?”

她的中文不太標準,加上膚色過於白皙,楊奕洛猜測這人是個混血,“我看到了……”他想指身後的血跡,轉過頭卻發現血跡不見了。

“什麽都沒有呀,”女生靠到他旁邊查看。

說實話,這人長得是真的好看,讓楊奕洛莫名覺得眼熟,但他想了許久都沒想到,或許是像哪個明星吧。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不可能是幻覺,遭遇了這麽多超現實事件,楊奕洛這麽可能還會自欺欺人的認為是眼花。

這裏還是很危險,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同時也得勸走旁邊的人。

“你不是這層的房客,你是過來幹嘛的?”女生好奇地問。

“這層有一戶客人失蹤了,有人正在調查,我只是過來看看的,”楊奕洛打算往回走,想與調查人員匯合。

“竟然出現這樣的事,不會是酒店裏有壞人吧,”女生露出擔憂的表情。

“有可能,”楊奕洛也不知道怎麽提醒她,“你要不和我一起走?”

“不了,我還是回房間吧,你也不用擔心我,我有自己的私人保鏢,只是剛剛他下樓拿東西去了,”女生笑了笑,說實話她的五官十分美艷,但因為氣質幹凈,顯得很純真。

“好吧……”被果斷拒絕了,他也不能強硬拉著人走,說來最危險的還是自己,畢竟怪物對他的仇恨值很高,“那你小心點,”說完就轉身要走。

“誒,等等,”卻沒想到女生叫住了他,“那個……方便留一個聯系方式嗎?”

楊奕洛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對方重覆後,才恍然,莫非這美女看上了自己?

不不不,他還沒這麽自戀,能住到這層的人,非富即貴,對方一身高檔服飾,加上有保鏢照顧,至少也是哪家的千金,就算是眼瞎也不可能看上自己。

“不能留個號碼嗎?”

不太能,楊奕洛覺得對方圖摸不軌,但對上女生楚楚可憐的樣子,這話竟然說不出口。

“你是我在這裏遇見的第一個中國人,過陣子我可能會去中國,想著能交個朋友,”女生露出傷神的表情。

還不一定能活下來呢,楊奕洛心想,“行吧,”他掏出手機,和對方交換了號碼。

女生露出笑容,目送楊奕洛離開,等人完全消失在視野後,瞬間變了臉,“你應該清楚自己能做什麽,”聲音也從甜美的女聲變成了男人的聲音。

被按在墻上的怪物顯露出了現狀,它掙紮著想逃開,肥大的下肢被虛空的強力擠壓到爆出了濃漿。

“祂說了這個人暫時不能碰,或許你想立刻去死?惡心的失敗品,”她臉上寫滿了厭惡,在快要捏死對方之前,終於放開的力量,“雖然我也不喜歡那個人類。”

人蟲從天花板掉了下來,它顫抖得撈起正在愈合的身軀,為什麽明明變成了這樣,它還是這麽弱。已經連靈魂都獻給了祂,為什麽還是打不過眼前這個人妖!

“我知道了,”它顫抖地說,埋下眼裏的恨。

這些自然沒逃過她的眼,然而她根本不在意,“以後吃人,別弄得到處都是!你可以滾了,”她冷聲說完,轉頭走向電梯。

電梯穩步升到了最高的樓層,這裏有一整層的獨立套房,是酒店的主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電梯門開,走入這華麗而詭異的房間。

“您在叫我?”她瞇眼,看到了地面斷裂腐爛的觸手,顯然祂的□□已經快不行了。

如今的祂如一塊腐爛的肉球,癱坐在房間中央,承載意識的人體也瀕臨崩潰,若不是靠源源不斷的人體獻祭,祂早就散架了。

“映玥,看到我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開心?”祂的人體轉過了身,是具年紀不大的孩童,但半邊的身體已經腐爛了,鮮紅的內臟能從骨肉中看到。

“您說笑了,您是我們的神啊,”映玥俯身道。

祂嗤笑一聲,抱住了自己的□□,“不過我確實痛苦,這些□□根本就不行!”祂不該是這個樣子的,祂應該是完美而強大的,都是因為規則的限制,為了保存這份記憶祂不得不對自己下手,不然這樣下去,祂會被永遠困在這個低等世界裏。

“請您放心,很快就有大型獻祭了,這邊我也在跟進,您其實不用過來,”映玥也知道目前的祂已經虛弱了很多,萬不得已的話,不應該離開古堡。

“你多管閑事了,映玥,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祂蠕動著肉塊,那枚銀灰色的眼珠被眾多的肉觸包裹著。

映玥看得出祂對那個人類的特殊,這也是他目前不解之處,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人,為什麽會被如此優待,就連是祂的轉世也為之吸引。

“他怎麽樣了?”

看看,果然問了,映玥面無表情的回答,將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實際上,當祂拿到楊奕洛的意識之眼後,無論發生了什麽,祂都能立刻知道,“那個蟲子還是留著給他玩吧,他不是挺無聊的嗎?還和我吵架。”

映玥明白,這個“我”指得是聶婁,在祂眼裏,兩具分裂的意識都是自己,即便他們現在相遇很可能會廝殺,但改變不了合為一體的命運。

隨著聶婁的長大,規則不斷削弱著祂的力量,現在更是到達了臨界,再不想辦法融合,祂就會徹底死去,而聶婁也會融合剩下的意識,拿到真正的實力,可這樣一來所有的記憶都會被洗盡,這也是祂最不願接受。

“聶婁目前躲在酒店的負層,他在尋找能離開的交通工具,”映玥看了眼動態追蹤圖。

祂訕笑,“果然只是嘴上說說,到頭來還是在幫楊奕洛找逃生的方式……是叫這個名字嗎?真拗口,”祂說著,突然想到映玥還在,便轉了話題,“暫時別讓他死了,死了會很麻煩的。”

“了解,”映玥不懂這句麻煩指是的什麽,但顯然對方已經開始趕人了,他自然也懶得待下去。

電梯再次合上,空檔的套房只剩下祂時,隱藏在角落的觸手堆才綻開露出裏頭的骨架,那是具死去已久的人,蒼白的骨架被鮮紅的肉觸簇擁著,詭異而可怕。

良久,房間才響起聲音。

“哥哥……”

“這場游戲的贏家,必定是我……”

“沒人能阻止我的,除非……你還在……”祂的人體趴在了骨架上,顯得極為悲傷。

觸手將銀灰色的眼珠放入了頭骨的眼眶中,眼珠在魔力保護下,依舊如初般鮮活,祂看了許久,依舊看不夠,只是覺得這東西不會動不會說話,倒真的比楊奕洛遜色了很多。

但哥哥是最好的,不管是不是一個靈魂,哥哥都是最好的,祂在心裏想,所有的觸手都纏繞住了人骨。再等等,待真身降臨,打破規則後,祂自然能操控萬物,扭轉輪回,讓哥哥再次活過來。

只是現在……祂依舊孤單,惱火地羨慕著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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