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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車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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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車廂(一)

“候車的乘客請註意,開往A市的A-0-6-5-次列車即將發車,列車的乘客請到A26號站臺,等候檢票……”

老舊的綠皮火車停靠在陳舊的站臺,鐵路蒸騰而上的氣體。

楊奕洛的手機一路都在震動,等他上了老舊的綠皮火車,才有空拿出來看。

結果是一連串的重覆短信:快下車!快下車!!快下車!!!

沒有署名的重覆內容,看得楊奕洛心驚膽戰。

這邪門的短信,讓楊奕洛註意起火車的情況,說來奇怪,車裏太安靜了,沒有一個乘客說話。

還別說,他越觀察越覺心驚。

連兩三歲的小娃娃都不哭鬧,他這下是楞住了。

被這惡搞短信一嚇,楊奕洛不至於真去跳軌,但開始註意起周圍的人。

“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耳邊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

楊奕洛扭頭就對上了那雙嬌媚的眼,修身的制服包裹著傲人的身材,是個超級大美女!

“沒,沒有,”兩人離得太近,楊奕洛緊張到結巴。

“那你不能擋在過道哦,請回到座位上吧,”美女拉過他的手臂。

“!!”這,這麽主動!楊奕洛受寵若驚,心裏的害怕一下就散了,更別提下車的念頭,反正忍忍就到家,折騰下了車,到時不還得再買票。

“如果先生哪裏不舒服,可以叫我,”美女笑道,拿出毛巾被蓋在他身上,“先休息一下,睡一覺就到了。”

“呃……謝謝,”楊奕洛人都傻了,前凸後翹的小姐姐,這火車的服務這麽好。

美女鋪好替他掖好被子,直起身時,才看出個頭十分高大。

就是有點魁梧……不過長這麽好看,還要啥自行車呢,剛剛一緊張,都忘了要電話!楊奕洛十萬個後悔。

還別說,經過這個插曲,楊奕洛心裏的懷疑消得一幹二凈。

奔波一天,身子確實乏,蓋著美女的給的被子,漸漸陷入了沈睡。

…………

半夜,楊奕洛被一陣縹緲的歌聲吵醒。大半夜的誰在唱歌,他心裏煩躁,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剛好淩晨兩點,但手機沒了信號。

外頭下著大雨,裏面的燈都沒開,車廂內烏漆嘛黑的,還有這怪異的女歌聲,跟演鬼片似得。但這回,倒黴的主角剛好是楊奕洛自己,他二話不說爬下床,打算把那個半夜唱歌的人抓出來。

這要是個正常人,肯定沒這個膽,但楊奕洛起床氣沒消,腦子還是漿糊,朝著歌聲的方向就殺了過去。

他過了幾個車廂,都沒見到醒著的人,這才發現不對,他還沒缺心眼到這地步,現在回過味了,試探地搖了搖旁邊的乘客,看他們是死是活。

有呼吸,有溫度,但怎麽叫都沒反應,楊奕洛嚇得後退了幾步,現在再聽這歌聲,就很有恐怖片的味道。

他在做噩夢呢?現實哪有這麽邪門的事。

突然,一道女人微弱無助的哭腔從前方傳來。

把楊奕洛嚇得後背發毛,他根本聽不清話裏的內容,巧的是,聲音的主人正朝這邊過來。有毛病啊,大晚上哭哭啼啼的,在這扮鬼嚇人呢?

火車是個直筒,往後跑也不定安全,楊奕洛索性找了個空位躲了進去。

帶著哭腔的呼喊逐漸清晰,“明川,明川,你跑哪裏去了……”

很快那個哭啼的女人走進了車廂,頭發蓬松像是剛睡醒的模樣,年齡在三十左右,“明川……你在哪?”

看著不像女鬼,倒像普通人。

下秒楊奕洛就傻眼了,原本怎麽叫都沒反應的乘客,卻被這個女人輕易地喚醒。

“大哥,你有看到我兒子嗎?他今年八歲,大概這麽高,”她激動地比劃著。

“沒看見我在睡覺,腦子有病嗎?”大哥暴怒。

“對不起,對不起……”

這動靜把周圍的人都吵醒了,大夥發出厭煩地抱怨,見到這幕,楊奕洛微微蹙眉,他叫人的時候咋就不醒,都搞性別歧視嗎。

還是說,這女人身上有特殊之處……

很快,女人走到了楊奕洛旁邊,他趕緊閉眼裝睡不管閑事,但女人像是看穿了他,上來就問:“小夥子,你看到我兒子了嗎?能幫我找找嗎?”

“呃,大姐,我剛剛睡著呢,哪看得見,”楊奕洛假裝剛睡醒。

“怎麽辦……”女人紅著眼哭了起來,她無助地挨著椅靠,默默落淚,“這車上會不會有人販子。”

“大姐你別哭啊,”周圍的乘客都看過了過來,楊奕洛手足無措,搞得像他把人弄哭了,“你兒子什麽時候不見的?”

“我也不清楚,大晚上的誰不睡覺,我抱著他一塊兒睡,結果半夜醒來他就不見了,我怕這車上有拐孩子的人,”女人繼續落淚。

“你要不報警?”楊奕洛拿出手機,發現信號竟恢覆了!

“報警也來不及,這輛火車中途不停,我的兒子肯定還在車上,”女人擦了擦臉,急忙往後走。

這就走了?和他想不一樣,還以為這女人纏上自己了,總感覺遺漏了什麽,楊奕洛突然想起女人喚醒自己的時候,碰了一下他幾下。

難道說……他伸手掏了下口袋,果然裏面的東西不見了。

隨身的錢包和私人物品全都不翼而飛,那家夥是個扒手!

楊奕洛哪還坐得住,起身朝後追去。

那個怪異歌聲已經停止,難不成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女人離開的時間不短,但願能把人抓到。

可邪門的是,跑到下節車廂,依舊沒看到那個女人。楊奕洛不信邪,她走得難道比自己還快?

“大哥,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女人……”

“沒註意。”

“大嬸,有沒有三十多歲的女人路過這裏?”

“不清楚,沒註意。”

楊奕洛找了幾個車廂,都沒看到那個女人,因時間原因,大部分的乘客都在睡覺,受限於昏暗的光線,更是無人註意到走道的情況。

“謝謝,”他眉頭緊鎖,迷茫該不該找下去。

每個車廂都有廁所,那女人躲到哪裏都行,這烏漆嘛黑的環境,他要往哪找……

就在這時,楊奕洛遇到了白天的美女乘務員。

“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美女看見他微微笑了下。

“晚,晚上好,”楊奕洛又結巴了,他心裏著急,一股腦把剛剛發生的事告訴了對方,以及女人編造的謊話。

“先生,你確定沒有弄錯?那位女士確實在找孩子,她通知了列車長,而我現在是在幫她找孩子,”美女微微皺眉。

“……那她人在哪?”莫非弄錯人了,可錢包就是在那時候丟的。

“她向後走了,你如果需要,可以過去找她,”美女笑笑。

楊奕洛覺得尷尬,生怕是自己搞錯,給對方道了謝,立刻趕往下個車廂。

這裏是火車的後半段,再往後,就是列車最後的車廂,經過剛才的交談,他反而沒那麽急了,偷他東西的人或許不是對方。可這一路走下來,始終沒見到女人,楊奕洛覺得不對勁,就在這時,他來到了最後一節車廂。

車廂的入口敞開著,裏面很安靜,看著像是沒人。黑暗下掠過的光影如鬼魅般駭人,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車外的雨被風吹得傾斜,滑過的閃電在瞬間照亮了空蕩蕩的車廂,“嘎吱”,前方通往車尾的門被風雨吹開,濺入一地的雨花。

這裏票沒被賣出去,每個座位很幹凈,楊奕洛舉著手機照亮周圍,生怕自己看漏了眼。

“大姐?你在嗎?”走到車廂中央也沒見到人影。

餘光滑過的殘影,連帶細碎的聲響。

“誰!”他聽到前方有動靜,立刻朝聲源望去。

拋去車外的雨聲,是一陣清晰的滴水聲,楊奕洛緊張地舔了下嘴唇,“大姐?是你嗎?”

他向聲音的方向挪動,靠近了那排座位,窗外的雜音幹擾了他的判斷,高度關註讓他忽略了腳下的環境。

腳底打滑的時候,已來不及反應,重力的作用讓他摔在了地,手機不幸脫手滑向了車廂的盡頭。在這一瞬,亂閃而過的光線,讓他看到了某個黑影,然而那東西速度太快未能看清,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撲鼻的腥臭味,以及幹涸的血液,楊奕洛立刻擡頭,看到要找的女人,沒有光彩的眼球,垂到胸口的長發沾滿了血,她的腹腔完全破開,內臟順著掉了一地。

見到這幕,楊奕洛的理智嗡得全碎了,接著胃裏翻山倒海,幾分鐘前還活著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幅模樣!

奇異的是,屍體下方的座椅被不明的液體打濕,在地上形成一片水窪。

難不成這車上有個殺人狂!楊奕洛連滾帶爬地往後躲,他想立刻逃走,但必須撿回自己的手機。

這場雨越下越大,水幕將車廂與外界徹底隔斷,撿手機時,外頭的閃電照亮了四周,讓他看到了地上的錢夾。

他的錢包為什麽在這!

說實話,楊奕洛現在緊張得要死,他巴不得立刻逃走,但錢包就在眼前,他不能不去撿!拾起錢夾時,手指沾到雨水,冰冷的寒意鉆入他的毛孔。

想到後頭還有個死人,他就心裏發毛,拿起錢包就往後退,卻在這時撞到了身後的東西。

楊奕洛幾乎要休克了,心臟撲通地跳個不停,劈頭蓋臉地朝後出拳,甭管身後的是人是鬼!

拳頭被格擋開,手臂傳來了刺痛,楊奕洛痛呼一聲往旁邊躲去。

手機的光照亮了身後,黑色制服藍色領帶,冷白的臉頰和略帶溫度的手,那人被白光刺得瞇眼,不悅地推開楊奕洛。

楊奕洛差點被嚇死,臉色也不好看,看這人像火車的乘務員,才放下點戒備。

窗外亮起閃電,照亮了男人的臉,深黑無情的眼,出眾的五官,冷白到不同常人的膚色。

“虹膜異色癥,”男人把他拽進了車廂。

“放手,”這是種罕見的遺傳病,也總讓楊奕洛收獲到別人怪異的目光。

說實話,男人身材挺拔,比楊奕洛都高半個頭,看著就很能打。

旁邊有具屍體,楊奕洛可不願多待,拔腿就往前走。

“等等,”男人要死地拽住他。

“大哥,我們出去再說,這旁邊還有個死人!你不怕啊!”楊奕洛完全拗不過對方,這人要是兇手,自己怕是已經涼了。

“她又不會動,”男人說得老有道理。

這是個缺心眼吧,她要是會動,那才叫恐怖!

楊奕洛被他扯著跑不動,“那也得先出去……我根本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我就是個路人。”

“我知道,這附近的血都凝固了,屍體也很僵硬,她至少已經死了幾小時。”

幾個小時!那他剛剛見到的女人是誰?

不對啊,她們長得一樣,穿著打扮也一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楊奕洛疑惑時,屍體身上掉下一個東西,那東西沾著血一路滾到他腳邊。

漆黑的圓石,正是那個孤兒送給他的。

男人見他表情不對,彎腰拾起了石頭,“這是什麽?”

“我先走了,”石頭在屍體身上!這說明什麽,和他說話的女人就是這具屍體。

他剛轉身,前方的門卻“砰”得一聲合上了!

楊奕洛立刻沖上去,握住門把,卻再也打不開了,“門被鎖死了,”發啞的嗓子吐出這個糟糕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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