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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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太清山的腳下就是臨漳城，城池不大，但很是繁榮興旺。不修仙的普通百姓們在這裏居住生活，受清風門庇護，免受妖鬼精怪的侵擾。
姜朝眠來過一次，對這裏的人間煙火氣十分喜歡，奈何自由受限，不能經常下山來體驗生活。今天雖然還有點空閑，但他也不準備閑逛，直奔臨漳最大的集市。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市場裏摩肩擦踵，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處處可聞。
姜朝眠一走進去，就受到了超乎想象的熱情歡迎。
“仙長！仙長來看看我這石霧蟲，今早新鮮挖的！用來做增元丹的引子最好不過！”
“仙君哥哥，買銀炭嗎？上好的銀炭，煉丹鍛劍的不二選擇，能燒很久哦！”
“仙師，嘗嘗我們家新釀的梨花酒！”
“仙君仙君……”
姜朝眠有一瞬間以為進了春運的火車站，陷在人堆裏暈頭轉向拔不出來。
先前為了避免被人認出身份，下山前他還特意換了一件稍微樸素些的外衫，沒穿那身銀灰泛光的清風門“制服”。
但背上的劍可藏不起來。
加之他生得凈白俊俏，身姿飄逸，如同清泠泠的竹上雪，一看就是仙風道骨，與凡夫俗子天壤之別。
城中百姓得仙門庇護，常年與修仙人士做生意，還有不少人家送了孩子去修仙的，自認慧眼識仙不成問題。
這青年就算不是哪家仙門弟子，起碼也是個散仙。
仙君們的生意，自是比普通人更賺錢的，永遠是這市集上最受歡迎的人。
”不……不用謝謝，我不要靈草，也不煉丹……雞蛋倒是可以，雞蛋有嗎？給我來兩打！”
姜朝眠費半天勁都沒擠出人群，這會兒一說他要買雞蛋，圍著他的人頓時一哄而散。
哪個修仙的人不辟谷？就算要吃東西，也不可能吃雞蛋這種俗物，這回算他們看走了眼！
賣蛋的農戶笑呵呵地把雞蛋裝進小籃子裏，姜朝眠遞過去一枚靈石。
老板娘嚇一跳：“仙君……這、這些蛋就值五十個銅板，你給這麽多，我實在找不開啊。”
一枚靈石差不多能當二十兩紋銀使，快趕上他們家一年收成了。這年輕公子是哪個大戶仙門出來的，如此揮金如土！
姜朝眠也嚇了一跳，但面對周圍人八卦震驚的眼神，哪敢表現出自己的無知，便裝闊氣道：“大娘，我還要買別的。您知不知道……誰家有羊奶賣？”
“……羊……奶？”
半個時辰後，姜朝眠抱著一大堆東西塞進乾坤袋中。
大娘殷殷相送幾十米：“仙君，你要想喝奶了隨時來啊！”
“……”姜朝眠看著羊圈裏那十來只歸他所有的羊，勉強笑著咽下解釋，“謝謝大娘，您留步。”
飛到望星峰那棵迎客松時，離姜朝眠下山才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一分鐘都沒多耽誤。
沒辦法，家裏有貓嗷嗷待哺，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歸心似箭的感覺。
姜朝眠興沖沖地按下劍頭，迫不及待地準備拿乾坤袋裏的東西去討好警惕的小貓，卻在落地那一刻忽然變了臉色。
林汀站在院落中，正仰頭看著他。
姜朝眠險些左腳絆右腳：“大大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他目光游移不定，一邊偷偷尋找貓咪的身影，一邊問：“師兄什麽時候來的，找我可有什麽事？”
林汀耿直道：“到一會兒了，我見師弟不在，就在院中等了片刻……師弟你在看什麽？”
姜朝眠一噎：“沒、沒有啊，哈哈，我下山去城裏逛了逛，挺熱鬧的。師兄，來，到這邊坐。”
姜朝眠對自己那結界雖有點信心，但也不多，不敢冒險放林汀進屋，只能把他引到旁邊的石椅上。
林汀不疑有他，坐下便道：“師弟，我此番來，是特地來向師弟你學習的。”
姜朝眠：“嗯嗯……啊？”
“昨日你在試煉大會上的優異表現，我們都聽說了，師弟不愧是我們清風門最有天賦的人。經此一著，想必師弟在修煉心境上也大有進益，所以我想前來討教一二。”
林汀神情嚴肅，一絲不茍，散發出一股熱愛學習追求進步的光輝，簡直快把姜朝眠眼睛閃瞎了。
就差掏個本子出來做筆記。
要不是對這位榆木腦袋還算比較了解，姜朝眠都覺得他是來嘲笑自己的。
姜朝眠誠懇地說：“師兄，如果我說，我當時真沒出力，完全是那只梁渠在碰瓷我，你信嗎？”
林汀茫然：“什麽叫碰瓷？”
姜朝眠：“就是誣賴，訛詐……啊！”
林汀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一跳，倏地起身：“發生何事？”
姜朝眠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轉身，一邊作西子捧心狀：“啊我突然覺得胸口好痛喘不過氣來了師兄你快幫我看看怎麽了……”
林汀皺著眉頭過來扶他：“怎麽回事？今日不是沒練功麽？可是昨天去試煉大會受了傷？靈力又暴走了？”
姜朝眠咿咿唔唔糊弄一番，正想趁機打發走要給他切脈的林汀，身後貓貓祟祟好半天的毛團子居然就這樣徑直跳到了石桌上。
在林汀眼皮子底下。
姜朝眠猛吸了口涼氣，差點心臟驟停撅過去。
林汀見他那副模樣，果斷起身：“這麽難受嗎？還是帶你去找寧醫仙……”
“不不不……等等，我覺得我好像又好多了！”
姜朝眠眼見那根粗壯的大毛尾巴都快戳到林汀臉上去了，他仍一點沒反應，胸腔裏的心臟又開始重新跳動起來。
跳著跳著還饞上了，怎麽不來戳戳我？
姜朝眠堆起笑臉，推著林汀往外走，“師兄啊，你看我今天身體不適需要打坐調息就不多留你了，學習什麽的以後有空再說，有空再說！”
他回頭抽空朝小貓比了個“噓”的動作。
伏商一臉冷漠看著他，漫不經心舔了下爪子。
敢說本尊訛人？這人好大的狗膽。
林汀人都到了門口，還在一步三回頭：“師弟放心，剛才的話我不會告訴師父的。”
姜朝眠：“……”不是這個真可以說。
林汀：“那咱們下次再好好切磋，到時候你跟我……”
“一定一定，師兄慢走！”姜朝眠沖他揮手。
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起來，落鎖。
林汀：“……”
送走林汀，姜朝眠轉身回到桌前，盯著小貓開始咕噥：“你小子怎麽跑出來的？我不是設了結界嗎？你看看剛才多危險……”
說這結界沒用吧，剛才又完美地防住了林汀，說它有用吧，怎麽反倒連只貓都攔不住？
難不成還有防人不防動物的講究？
伏商一看這傻子滿臉困惑，用尾巴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心裏嫌棄得要命。
要不是他靠著聚靈丹恢覆了少許妖力，就那個漏洞多得跟漁網似的結界，能藏住誰？！
堂堂仙門掌門人之子，如此不學無術，看樣子修仙界如今已世風日下，後繼無人。
你們要完了。
想到自己將來大開殺戒易如反掌，伏商心情變好不少。
好到看見姜朝眠掏出兩只藤編大籃子給他做貓窩，都能夠淡然地走上去，賞臉試趴一下。
嗯，不如床舒服。
不睡。
姜朝眠看著小貓轉身就拋棄貓窩登床入室，一點也不著惱。
貓嘛，都是這樣叛逆的，不去扒拉紙盒子已經很不錯了，貓窩只是有備無患。
他懷揣著一顆慈父縱容愛子的心，拎上籃子跟在貓屁股後面進了房間，然後從乾坤袋裏相繼掏出雞蛋、羊奶、胡蘿蔔、一只拔了毛的雞……外加一口大鐵鍋。
伏商：“？”
一刻鐘後。
貓窩前擺了一碗羊奶，一碗攆碎的熟蛋黃加胡蘿蔔丁。
姜朝眠敲敲碗邊，滿臉慈愛：“咪咪餓壞了吧，快過來吃飯了。”
伏商：“……”
他一動不動看著眼前明顯給幼崽準備的食物，一雙金瞳都染上了肅殺之氣。
什麽意思？瞧不起他現在小？
等他恢覆了妖力變成正常身材，一口能吞下十個這麽愚蠢的人類。
姜朝眠當然看不出一只小奶貓眼裏的殺意，他只以為是貓咪到了新環境害怕，還需要適應，所以也不怎麽勸飯。
“不想吃東西，那你想不想尿尿？拉屎？我跟你說，拉臭臭要麽去外面林子裏，要麽就在這個貓砂盆裏，”姜朝眠神情自若拿過一只鋪滿了砂土的木盆，也不管貓聽不聽得懂，一邊做手勢一邊講解，“拉在房間裏的話，會被人發現抓走的！”
聽不懂也沒事，反正他這幾天多盯一盯，發現小貓有便意了就把他領到貓砂盆裏。
伏商：“……………………”
當場就想一爪子把人類的頭按進面前的土盆子裏溺死。
他堂堂兇獸，就算在地宮被關押折磨一千年，也比不過今天這種屈辱。
伏商背脊上的毛根根豎起，炸成了一朵花。全靠著在心底默念“殺人壞事”“我在裝貓”“聚靈丹還沒吃夠”等等，才勉強沒有撲上去。
姜朝眠見貓忽然之間變得更蓬松了，雖不明緣由，卻不由自主地見毛心喜。
他蹭過去，在床邊對著大白團子蹲下來，小聲商量：“咪咪呀，既然你現在是我的貓了，我還是給你取個名字吧？”
伏商正忙著催眠自己，沒動。
姜朝眠接著說：“叫饅頭怎麽樣？你看你又白又蓬又軟，就跟大白饅頭一樣，嘿嘿嘿……”
伏商：“…………”
壞事怎麽了？壞事就壞事，反正他現在就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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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山的腳下就是臨漳城，城池不大，但很是繁榮興旺。不修仙的普通百姓們在這裏居住生活，受清風門庇護，免受妖鬼精怪的侵擾。
姜朝眠來過一次，對這裏的人間煙火氣十分喜歡，奈何自由受限，不能經常下山來體驗生活。今天雖然還有點空閑，但他也不準備閑逛，直奔臨漳最大的集市。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市場裏摩肩擦踵，吆喝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處處可聞。
姜朝眠一走進去，就受到了超乎想象的熱情歡迎。
“仙長！仙長來看看我這石霧蟲，今早新鮮挖的！用來做增元丹的引子最好不過！”
“仙君哥哥，買銀炭嗎？上好的銀炭，煉丹鍛劍的不二選擇，能燒很久哦！”
“仙師，嘗嘗我們家新釀的梨花酒！”
“仙君仙君……”
姜朝眠有一瞬間以為進了春運的火車站，陷在人堆裏暈頭轉向拔不出來。
先前為了避免被人認出身份，下山前他還特意換了一件稍微樸素些的外衫，沒穿那身銀灰泛光的清風門“制服”。
但背上的劍可藏不起來。
加之他生得凈白俊俏，身姿飄逸，如同清泠泠的竹上雪，一看就是仙風道骨，與凡夫俗子天壤之別。
城中百姓得仙門庇護，常年與修仙人士做生意，還有不少人家送了孩子去修仙的，自認慧眼識仙不成問題。
這青年就算不是哪家仙門弟子，起碼也是個散仙。
仙君們的生意，自是比普通人更賺錢的，永遠是這市集上最受歡迎的人。
”不……不用謝謝，我不要靈草，也不煉丹……雞蛋倒是可以，雞蛋有嗎？給我來兩打！”
姜朝眠費半天勁都沒擠出人群，這會兒一說他要買雞蛋，圍著他的人頓時一哄而散。
哪個修仙的人不辟谷？就算要吃東西，也不可能吃雞蛋這種俗物，這回算他們看走了眼！
賣蛋的農戶笑呵呵地把雞蛋裝進小籃子裏，姜朝眠遞過去一枚靈石。
老板娘嚇一跳：“仙君……這、這些蛋就值五十個銅板，你給這麽多，我實在找不開啊。”
一枚靈石差不多能當二十兩紋銀使，快趕上他們家一年收成了。這年輕公子是哪個大戶仙門出來的，如此揮金如土！
姜朝眠也嚇了一跳，但面對周圍人八卦震驚的眼神，哪敢表現出自己的無知，便裝闊氣道：“大娘，我還要買別的。您知不知道……誰家有羊奶賣？”
“……羊……奶？”
半個時辰後，姜朝眠抱著一大堆東西塞進乾坤袋中。
大娘殷殷相送幾十米：“仙君，你要想喝奶了隨時來啊！”
“……”姜朝眠看著羊圈裏那十來只歸他所有的羊，勉強笑著咽下解釋，“謝謝大娘，您留步。”
飛到望星峰那棵迎客松時，離姜朝眠下山才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一分鐘都沒多耽誤。
沒辦法，家裏有貓嗷嗷待哺，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歸心似箭的感覺。
姜朝眠興沖沖地按下劍頭，迫不及待地準備拿乾坤袋裏的東西去討好警惕的小貓，卻在落地那一刻忽然變了臉色。
林汀站在院落中，正仰頭看著他。
姜朝眠險些左腳絆右腳：“大大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他目光游移不定，一邊偷偷尋找貓咪的身影，一邊問：“師兄什麽時候來的，找我可有什麽事？”
林汀耿直道：“到一會兒了，我見師弟不在，就在院中等了片刻……師弟你在看什麽？”
姜朝眠一噎：“沒、沒有啊，哈哈，我下山去城裏逛了逛，挺熱鬧的。師兄，來，到這邊坐。”
姜朝眠對自己那結界雖有點信心，但也不多，不敢冒險放林汀進屋，只能把他引到旁邊的石椅上。
林汀不疑有他，坐下便道：“師弟，我此番來，是特地來向師弟你學習的。”
姜朝眠：“嗯嗯……啊？”
“昨日你在試煉大會上的優異表現，我們都聽說了，師弟不愧是我們清風門最有天賦的人。經此一著，想必師弟在修煉心境上也大有進益，所以我想前來討教一二。”
林汀神情嚴肅，一絲不茍，散發出一股熱愛學習追求進步的光輝，簡直快把姜朝眠眼睛閃瞎了。
就差掏個本子出來做筆記。
要不是對這位榆木腦袋還算比較了解，姜朝眠都覺得他是來嘲笑自己的。
姜朝眠誠懇地說：“師兄，如果我說，我當時真沒出力，完全是那只梁渠在碰瓷我，你信嗎？”
林汀茫然：“什麽叫碰瓷？”
姜朝眠：“就是誣賴，訛詐……啊！”
林汀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一跳，倏地起身：“發生何事？”
姜朝眠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不讓他轉身，一邊作西子捧心狀：“啊我突然覺得胸口好痛喘不過氣來了師兄你快幫我看看怎麽了……”
林汀皺著眉頭過來扶他：“怎麽回事？今日不是沒練功麽？可是昨天去試煉大會受了傷？靈力又暴走了？”
姜朝眠咿咿唔唔糊弄一番，正想趁機打發走要給他切脈的林汀，身後貓貓祟祟好半天的毛團子居然就這樣徑直跳到了石桌上。
在林汀眼皮子底下。
姜朝眠猛吸了口涼氣，差點心臟驟停撅過去。
林汀見他那副模樣，果斷起身：“這麽難受嗎？還是帶你去找寧醫仙……”
“不不不……等等，我覺得我好像又好多了！”
姜朝眠眼見那根粗壯的大毛尾巴都快戳到林汀臉上去了，他仍一點沒反應，胸腔裏的心臟又開始重新跳動起來。
跳著跳著還饞上了，怎麽不來戳戳我？
姜朝眠堆起笑臉，推著林汀往外走，“師兄啊，你看我今天身體不適需要打坐調息就不多留你了，學習什麽的以後有空再說，有空再說！”
他回頭抽空朝小貓比了個“噓”的動作。
伏商一臉冷漠看著他，漫不經心舔了下爪子。
敢說本尊訛人？這人好大的狗膽。
林汀人都到了門口，還在一步三回頭：“師弟放心，剛才的話我不會告訴師父的。”
姜朝眠：“……”不是這個真可以說。
林汀：“那咱們下次再好好切磋，到時候你跟我……”
“一定一定，師兄慢走！”姜朝眠沖他揮手。
然後砰地一聲把門關起來，落鎖。
林汀：“……”
送走林汀，姜朝眠轉身回到桌前，盯著小貓開始咕噥：“你小子怎麽跑出來的？我不是設了結界嗎？你看看剛才多危險……”
說這結界沒用吧，剛才又完美地防住了林汀，說它有用吧，怎麽反倒連只貓都攔不住？
難不成還有防人不防動物的講究？
伏商一看這傻子滿臉困惑，用尾巴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心裏嫌棄得要命。
要不是他靠著聚靈丹恢覆了少許妖力，就那個漏洞多得跟漁網似的結界，能藏住誰？！
堂堂仙門掌門人之子，如此不學無術，看樣子修仙界如今已世風日下，後繼無人。
你們要完了。
想到自己將來大開殺戒易如反掌，伏商心情變好不少。
好到看見姜朝眠掏出兩只藤編大籃子給他做貓窩，都能夠淡然地走上去，賞臉試趴一下。
嗯，不如床舒服。
不睡。
姜朝眠看著小貓轉身就拋棄貓窩登床入室，一點也不著惱。
貓嘛，都是這樣叛逆的，不去扒拉紙盒子已經很不錯了，貓窩只是有備無患。
他懷揣著一顆慈父縱容愛子的心，拎上籃子跟在貓屁股後面進了房間，然後從乾坤袋裏相繼掏出雞蛋、羊奶、胡蘿蔔、一只拔了毛的雞……外加一口大鐵鍋。
伏商：“？”
一刻鐘後。
貓窩前擺了一碗羊奶，一碗攆碎的熟蛋黃加胡蘿蔔丁。
姜朝眠敲敲碗邊，滿臉慈愛：“咪咪餓壞了吧，快過來吃飯了。”
伏商：“……”
他一動不動看著眼前明顯給幼崽準備的食物，一雙金瞳都染上了肅殺之氣。
什麽意思？瞧不起他現在小？
等他恢覆了妖力變成正常身材，一口能吞下十個這麽愚蠢的人類。
姜朝眠當然看不出一只小奶貓眼裏的殺意，他只以為是貓咪到了新環境害怕，還需要適應，所以也不怎麽勸飯。
“不想吃東西，那你想不想尿尿？拉屎？我跟你說，拉臭臭要麽去外面林子裏，要麽就在這個貓砂盆裏，”姜朝眠神情自若拿過一只鋪滿了砂土的木盆，也不管貓聽不聽得懂，一邊做手勢一邊講解，“拉在房間裏的話，會被人發現抓走的！”
聽不懂也沒事，反正他這幾天多盯一盯，發現小貓有便意了就把他領到貓砂盆裏。
伏商：“……………………”
當場就想一爪子把人類的頭按進面前的土盆子裏溺死。
他堂堂兇獸，就算在地宮被關押折磨一千年，也比不過今天這種屈辱。
伏商背脊上的毛根根豎起，炸成了一朵花。全靠著在心底默念“殺人壞事”“我在裝貓”“聚靈丹還沒吃夠”等等，才勉強沒有撲上去。
姜朝眠見貓忽然之間變得更蓬松了，雖不明緣由，卻不由自主地見毛心喜。
他蹭過去，在床邊對著大白團子蹲下來，小聲商量：“咪咪呀，既然你現在是我的貓了，我還是給你取個名字吧？”
伏商正忙著催眠自己，沒動。
姜朝眠接著說：“叫饅頭怎麽樣？你看你又白又蓬又軟，就跟大白饅頭一樣，嘿嘿嘿……”
伏商：“…………”
壞事怎麽了？壞事就壞事，反正他現在就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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