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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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了

鄭蘭月從書房後門潛了進去,躲在屏風後。這事,她常幹。

屏風那邊的馬豫已經客套完,正一點點往沈彥身上引:“今兒個在宮裏,倒是聽到點事。”

“什麽事?”盛錦轉著手裏兩個玉石球。

“沈彥跟陛下提起了西北……”馬豫瞧著盛錦。

果然盛錦的臉色變了,那地他確實不想再去。如今他什麽都有了,難道不該在京城多想幾天福。

“說起來,同樣是侯位,沈家就是仗著女人的肚子。哈哈,到底容易了許多,哪像侯爺是拿拼來的。”馬豫感嘆了句,搖了搖頭,“這也是沒法的事呀。”

“什麽叫沒法?”盛錦冷冷地說,眼睛往馬豫看來,又大笑起來,“文傅呀,別人這麽說可以。你可不能。令妹如今深得陛下寵愛,生個太子,你日後不也是現成的侯爵了。”

馬豫面上紅了下,他才說過沈家靠女人肚子上位,再給盛錦說,心裏有股暗火升起,卻不好發作,只能咬牙忍住。

盛錦笑了兩聲,才下去些的火又升了上來。他也沒兒子。他當然不能說自己不行,可睡過的女人那麽多,一直生不出,不懷疑自己都不成。

“這麽多年,陛下怎麽就沒兒子呢?”盛錦把自己的問題安在永隆帝身上問出來。好像知道了永隆帝為什麽生不出孩子,就能知道他為什麽生不出孩子。

馬豫避開盛錦的目光:“陛下青春正盛,子嗣總會有的。”

盛錦搖了搖頭:“那可難說。也是也是要三十的人,後宮的娘娘沒有千也有百。總不會是娘娘把陛下的身子掏空了吧?尤其是那些色欄裏的,花樣多,這一夜夜下來,哪個男人受得了。”瞅著馬豫笑。

馬豫強壓的火氣往外蹦,騰站了起來:“侯爺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說呢?”盛錦把手裏正轉著的石球正對著馬豫扔了出去。

馬豫看到石球過來,大驚失色。出於本能,只能往邊上躲。只是他到底書生,這一躲,人就是東扭西歪,不險險摔倒。等他再站直,氣勢上就少了許多,雙目瞪著盛錦,雖說怒氣還有,卻虛了許多。

“侯爺,在下告辭!”馬豫轉身要走,這樣似乎還能留點面子。

“馬百戶,難道你不想知道陛下的身子骨如何嗎?這可是關系著你的榮華富貴呢?”盛錦把手裏另一個石球又扔了出去,擦著馬豫的耳朵飛了出去。

外面傳來一聲“砰!”,有個花盆砸碎了。

馬豫臉色慘白,往前邁得腿收了回來。把要跳出來的心,長喘了幾下才壓回去。

慢慢轉過身來,馬豫低下了頭,不敢看盛錦。

他在京城裏沒根沒底,就算憑著馬小玉封個百戶,再高就困難了。馬小玉到底是娼家出身,這是宮裏宮外都知道的。

如果不是沈彥,他至於走這步嗎?

要搬到沈彥,還得依靠盛錦。

馬豫轉回了身,面上擠出笑:“侯爺可知道什麽?”

盛錦瞧著滿意,指了指椅子:“馬百戶坐下。”又沖外面高喊了聲:“給百戶重新上杯好茶。”

小廝利索上來,把茶換了。

盛錦看馬豫坐下:“這事,你該問令妹,陛下為什麽生不出兒子來?”

馬豫動了動心,不用盛錦說,他也明白:如果永隆帝沒有太子,傳位嗣君,這天下就不穩。

“多謝侯爺提醒。”馬豫沖盛錦抱了抱拳。這回不管是不是永隆帝的種,他都得讓馬小玉懷上才成。

屏風後的鄭蘭月咬著嘴唇,永隆帝也就只有不到一年的壽命。這個風,她要是透露給盛錦,那盛錦可能會對她另眼相看。

只是盛錦這個人多心,萬一不信,反而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鄭蘭月心裏揪得真難受,這麽個機會怎麽利用才好。

到了八月,秋闈的時候,老侯爺發了話,等過完中秋就回留都:“我們在這也別給太後添亂了。”

沈志忠也覺得京城不如留都自在:“爹,兒子也這麽想的。”

沈袁氏把顧若筠叫了過來,打量著顧若筠:“我們走了,這裏就彥哥兒和你了。”

“三郞說他不用人照顧,倒是公公婆婆才該好好孝順。”顧若筠不敢露出歡喜,把沈彥非要她說得話說出來。

沈袁氏面色好了許多:“我都說了,到時這裏就你們倆,你再走了,那彥哥兒不就一個人了。”

顧若筠把頭埋得低了幾分。

“好了,只要你能把彥哥兒照顧好,那比在我和你公公跟前孝順還要強百倍。”沈袁氏把顧若筠又打量了幾眼,這個兒媳婦嫁進來幾個月,算得上孝順,嘆了口氣,“我們不在了,你也能自在些,早點給彥哥兒生個一男半女的。”

顧若筠的面上紅了起來,咬住嘴唇。

“怎麽了?”沈袁氏探過身去,“你有了?”

“我不知道……也許不是。”顧若筠的頭又低了幾分,可以看到後脖梗都紅了。

“問過你娘了?”沈袁氏猜著定然應該問過顧唐氏才對。

顧若筠搖了搖頭:“我只是算著日子天葵該來,可卻沒有來。”

沈袁氏笑了起來,連顧唐氏都沒有告訴,先就跟她這個婆婆說,可見心裏不是有她的。

“你這孩子,是不是,讓太醫瞧過才好說。”沈袁氏掉臉就跟桃葉說,“趕緊去讓請太醫來。”

顧若筠有些急:“娘,我沒跟三郞說。萬一不是?”

“先不說,只說讓太醫來瞧。等來了,要是是了,再跟老侯爺和老夫人說,他們走前能聽到這個好消息,那不也是高興。”

“多謝娘。”

“行了。我也是過來人,知道的。你就在我這等太醫來吧。”

沈彥從外面回府,正瞧到太醫走,便問了句:“怎麽請太醫來了?”

才送走太醫的管家回了句:“是大太太讓請的,說是為三奶奶請的。”

沈彥一聽就急了,不知道顧若筠怎麽了,大步流星往自己住的院子走。走得飛快,還覺得走得慢。

到了院子裏,小丫環往裏報著:“三公子回來了。”

屋子裏的凡煙才要去挑簾子讓沈彥進來,沈彥已經自己挑了簾子進來:“筠妹妹,你怎麽了?”往裏面的屋子走。

顧若筠正坐在臨窗的炕上,拿著塊綢料子比著,聽到沈彥的聲音,嘴角抿了起來。

“筠妹妹……”沈彥走了進來,“你哪不舒服?我聽太醫來了。”

顧若筠擡起了頭:“我哪也沒不舒服。”

“那為什麽請太醫來?”沈彥坐到了炕上,把顧若筠的身子板過來,仔細端詳。

顧若筠頭低了下去,推了把沈彥:“傻瓜。”看到凡煙端著茶水進來,趕緊轉過身去。

沈彥一下明白過來:“真的?”手伸過去就要摟顧若筠。

才進來的凡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悄悄退了出去。

顧若筠卻不好意思,扭了扭:“有人呢?”

沈彥可不管:“哪裏有人。”一把就把顧若筠摟住,要拉過來,又怕傷到顧若筠,自己小心地挨過來,手移下按在顧若筠的小腹上,“多久了?”

顧若筠悄眼往門那看,布簾子掛得好好的,輕輕地說:“才有的。也是今天娘問了,我才想著是不是……”

“都不早告訴我。”沈彥笑著把臉貼住。

“我怕不是……”

“下回可別怕了。”沈彥親了下顧若筠的臉,又想了起來,“你想吃什麽?我跟娘說,讓廚房給你做。爺爺他們還要一個多月才走,這陣,你就在屋裏好好養著。我去跟娘說……”松了顧若筠就要往外跑。

“你回來……”顧若筠叫住了沈彥,“娘說了,這陣是不用去請安的。”

沈彥停住又坐回炕上,把顧若筠摟在懷裏:“娘還是疼你的。”

顧若筠低下頭看了看小腹。

她懷孕的事,當天安平侯府的人就都知道了。顧若筠想瞞也不瞞不住,沈彥恨不得天下人知道。

前世他沒有兒女,這事終於要有了,他怎麽能不高興。

顧唐氏在為顧照擔心秋闈的時候,聽到這個也算心情能輕松些。

八月底,鄉榜出來了。顧照中了解元。周重也中了舉人。

顧若筠也為哥哥高興,可卻不能回娘家去道賀,只能讓沈彥一個人去了。

沈彥去了顧府,見了顧照和周重先道喜。

顧照先長揖:“這得多謝你的那幾個文題,沒想到真出到了。”

“對呀,時彥。我幹脆就把你寫得文默出來。嘿嘿,不然我怎麽能給取中呢。”周重傻笑起來。

這裏笑聲一片,可別處卻不是這樣。馬豫知道周重也成了舉人,心裏面別提有多氣。

如果他去下場,不更應該中,那個解元怎麽可能會是顧照的。如今更指望馬小玉的肚子。他弄來的生子偏方早給了馬小玉,卻一點也沒有動靜。

如果不是宮禁森嚴,馬豫真想弄個男人進去。只要馬小玉生了,管他是誰的都可以算是永隆帝的。

男人是不好弄進去,馬豫只能再四處尋幾個生子偏方。趁著進宮,把方子遞給馬小玉。

他剛擡腳要邁熙和門的門檻,就聽到沈彥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馬公公好。”

馬豫猛然轉身:“沈侍讀跟誰打招呼呢?”

“馬公公。”沈彥笑,“有問題?”

“沈……”馬豫瞧了瞧正往這張望的大臣,要罵得話咽了回去。他是讀書人,最知道的就是讀書人,嘴毒心壞,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要是今天跟沈彥鬧出什麽,明天一定會寫進風聞村談裏,他就更成了笑話。

沈彥又叫了聲:“馬公公……”

“姓沈的,你什麽意思?”馬豫吼了起來。是不是現在誰都可以欺負他,瞧不起他。盛錦如此,沈彥也如此。

“沈侍讀,太後正等著呢。”

馬豫側過身看笑著走出過來的中年太監,這是沈彥故意的。

“我這就去,馬公公。”沈彥笑著從馬豫身邊走過去,邁過門檻進了宮。

沈彥可不管身後的馬豫此時是什麽心情,也不過半年光景永隆帝就得龍馭賓天,眼下要緊的是讓永隆帝別跟前世一般做什麽傻事。

太後聽到沈彥來,嘆了口氣:“你祖父去留都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臣送祖父母到通州,瞧著船開遠才回來的。”

“他是不習慣這裏。要是有可能,我也想回老家看看。唉……在父母墳前磕個頭。”太後眼圈兒紅了起來,知道老侯爺跟自己是隔了心。

“臣祖父也是想要是離著遠,怕下面守墳的人不盡心,到時讓太後傷心,所以才回去的。”沈彥想了想,“就比如,有人……”

太後瞅著沈彥,等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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