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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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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狀元

沈彥跪在那,打心眼裏沒法對太後的那句話產生共鳴。

太後的娘,算起來是沈彥的祖奶奶,可從沒見過真人,只見過容像。容像又畫得走形,冷冰冰,沈彥哪會有感覺。

“你起來,讓我好好瞧瞧。”太後的兩只手伸了出來。

這是多大的榮耀,能握到太後的手。前世,沈彥侍候人的時候,盡量不碰到乾通帝的身體,牢記著奴婢的手哪能碰龍體。

如今,太後要讓沈彥握她的手,沈彥的心頓了頓,伸出手輕輕放在太後的掌上,隔著點。

太後握住沈彥的手拍了拍。

沈彥的眼睛倒有些紅,這讓太後更滿意,往自己這拉了拉:“真是個不錯的孩子,看到你,我就想到家裏的那些人。”眼裏滿是慈愛。

邊上的太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太後說得讓奴婢都想哭。要說起來,侯爺也是好些年沒進京了。”

“可不是。”太後松了沈彥的手,拿帕子擦擦眼角,“年年就是報個平安來,也不來看看我。”

沈彥想到老侯爺,哪敢往京城來,就怕讓太後厭棄。分開幾十年的姐弟能有多少感情。可這話沈彥不能說。

“太後,小民祖父一直心心念著太後,也時刻想來京看望太後。只是怕反倒讓太後受累,故這次特意叮囑小民,替小民祖父給太後磕幾個頭。”沈彥又跪下去,行大禮。

“趕緊扶起來。”太後又對太監說,“陳升,讓安平侯來京城。能給我添什麽亂,真是的。”

當了幾年太後,這底氣也足了,不像剛當太後時,一切都是戰戰兢兢的。

陳升過來扶起沈彥:“娘娘這也怪不得侯爺會這麽想,不全是那些人鬧的。”

“他們鬧什麽了?”太後看向陳升。

沈彥的眼角也看向陳升,是個機靈人,這是要幫自己說話了。可惜後來陳升卻也沒什麽好下場。

一朝天子一朝臣呀,何況太監。

陳升低下了頭:“娘娘,奴婢多嘴了。”

“讓你說,你就說,還有什麽可怕的。”太後指著把椅子,“彥哥兒,你坐下來。在宮裏莫拘束,想著這是在太姑這裏就好。”

沈彥謝過,側顛著點坐下。

陳升站回到太後身邊:“三公子這回文章做得那個好,幾位閣老都誇個不停。可偏偏有人說三公子是抄的。”

“抄的?”太後望著沈彥。

沈彥趁機站起來:“娘娘,小民真不是抄的。這考題也是小民拿到卷子才見到,事先不曾見過,哪裏能抄。要真是小民抄的,也得有人做過才成。卻不知何人做過。”

太後點著頭:“你沒抄就好。可那些為什麽這麽說?”

“還不是見不得侯府好。”陳升撇了撇嘴,“尤其是……”瞧著沈彥抿嘴笑了。

“怎麽了?”太後好奇地問。

“娘娘,三公子要有好事了。”

“明天殿試,可不就是好事。”太後笑了,“這算什麽稀奇。”

沈彥把頭低下,裝著有些害羞。他這個年紀是得害羞害羞才對。

“娘娘,這是好事。可還有樁好事。是三公子的婚事,外面的人都已經知道。老侯爺為三公子向留都戶部顧侍郎家求親,沒想到羅禦史也為羅公子求親。這不,兩位公子誰要是在殿試裏名次在前面,就誰迎娶顧家小姐。”

“這樣呀。”太後來了興趣。

“是呀,這原來是樁多好的美事。可不想有人輸不起,就說出了這些沒蹤沒影的事,讓三公子心裏不痛快,明兒殿試答不好策論,正好能讓那些人笑話番。”

“那是太可惡。”太後點著頭,“跟皇帝說下,好好查查是誰出來的。”

沈彥趕緊說:“小民謝過太後厚愛,不過小民想等明日後再查也不遲。若明日策論時,小民如何,陛下自有定論。”

太後還沒有明白過來,陳升已經明白。殿試,那是皇帝說了算。皇帝說沈彥的文章好,哪個敢說不好。

“哎呀,到底是三公子。這才是說得在理。娘娘,要是陛下去查,回頭那些禦史怕還要上個折子,要陛下大公無私。明天三公子做一篇錦繡文章,看他們怎麽說。”

“嗯。回頭,你就去跟皇帝說。要不讓他來我這一趟。”這些年,太後有時也覺得老侯爺不來京城,是不是因為當年她說得那些話。

如今正好,也讓老侯爺知道,她這個姐姐一向是關愛弟弟的。

陳升笑著弓下身:“娘娘,奴婢這就去說。”送著沈彥出了宮,就去永隆帝那裏傳太後的話。

沈彥走出宮門,仰頭看了看天,朝中有人好做官,宮裏有個太姑那是更方便。

隔日殿試的時候,眾貢士向永隆帝行禮的時候,永隆帝特意往沈彥這看來。雖說隔得遠,面目看得不是十分清楚,可瞧著也是個清雋俊雅的公子。

永隆帝面上有了笑。邊上的司禮太監廖官保心領神會。

一天過去,新科貢士們的卷子都交了上去。,內閣大臣領著一群大臣得在一天內把策論閱完,定出個名次,挑出前十個讓永隆帝來點狀元。

廖官保悄悄就去給幾位內閣大臣打招呼。

等廖官保說完一走,有的就不樂意:“咱們還沒有閱完,怎麽就定下狀元了。”

“狀元是陛下點,早點晚點有區別嗎?這也算是廖公公體恤咱們,別惹陛下不開心。”

可卷子沒拆封,不好知道哪個是沈彥的。

大臣們可真是難,一個個瞅著猜著哪個會是沈彥的。

“這麽著吧,咱們先閱。總得閱出十份來。最後,呈給陛下的時候,拆封的時候,若是十份裏沒有,再找出來把沈彥的換進去。”

邊上的人可覺得,幾百個人裏去找可也真是不容易。

可既然內閣幾個都同意了,他們不同意有什麽用。反正,狀元也不過是好聽,不過是給個從六品的官,又能起多大作用。

也沒人再爭,趕緊把三百多份的策論審完,把頭十個拆開來一開。哎喲,沈彥在這裏面。

眾人算是松了口氣,這可不算他們徇私。

十份卷子由首輔領著送到了永隆帝跟前。

“臣等覺得會元沈彥這一份寫得尤其好。”首輔把沈彥的卷子推到永隆帝跟前。

永隆帝拿起掃了眼:“說起來,沈彥也算是我的表侄呢。沒想到我家也能出個狀元。哈哈,還是會元,他還是……”

“陛下,是三元及第。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首輔領著跪下去。

“都起來吧。”永隆帝心情好,拿起朱筆點了,又對廖官保說,“趕緊去告訴太後,怕是等著消息呢。”

“奴婢這就去。”廖官保抿著嘴笑了起來,“不過沈彥那裏可就得等著了。”

永隆帝笑了:“這是應該的。總不能因為他是我的表侄,就不按規矩來辦。朝綱還是不能因朕而壞。”

“陛下聖明,百姓可真是有福。”廖官保趕緊拍了拍馬屁。

永隆帝更覺得自己是一代明君了。

殿試放榜的一大早,貢士全聚集在奉天殿外外丹墀兩邊拜位上排列,一個個面帶喜色,就等著傳臚完,好鯉魚躍龍門。

羅浩面上卻沒喜色。沈彥的文章是抄得已經傳遍京城,可幾乎沒什麽動靜。相反,羅禦史卻打聽來,太後見了沈彥,陛下也有意偏向沈彥。

羅浩憋著火,卻沒有法子。羅禦史已經說了:“顧家小姐就算了吧。就算你名次比沈彥好,他們也可以讓陛下或者太後賜婚,到時還不是一樣。”

羅浩真覺得委屈,若是那樣似乎也比現在好。可他又不能反抗,只能就這樣認了。

永隆帝來了,站在那裏,聽著傳制官念出沈彥的名字。沈彥跪下,拜過,走出來。永隆帝再仔細打量,滿意地微微頷首。

羅浩的心那一刻酸得難受。

他輸得哪裏是顧若筠,分明是他從小奮鬥的一切。

羅浩望著前面的沈彥,眼睛要噴出火來。

還有一個人眼睛要噴出火來,鄭蘭月。她想那主意時,忘了沈太後和永隆帝。在她的印象裏,這對母子實在不算什麽。

等到知道沈彥是狀元時,鄭蘭月想到了。

想到了,也覺得晚了,心裏一陣陣怕,就怕沈彥會知道她是重生的。她真的不該讓鄭勉去傳播那個消息。

等瓊林宴過了,沈彥宴請同科的幾個,挑得地方正好是離著國子監不遠。這才坐下來,沒一會兒,就聽到隔壁屋子有人在議論今科。

這倒不奇怪,如今京城裏說這個的最多。

聽了一會兒,那裏有人又在說到沈彥是抄旁人的文章,才能三元及第。跟沈彥坐一塊的,有些尷尬,想勸沈彥。

沈彥倒似沒什麽,反而笑了:“我過去看看。”站起來往外走。

那幾個人怕沈彥吃虧,也跟了過去。

鄭勉正說得興起,沒想到沈彥走進來,不由漲紅臉:“三公子,你怎麽在這裏?”

“正好聽到七公子在談論我,所以就過來打個招呼。”沈彥看著鄭勉笑。

鄭勉,這位前世的小舅子,在他的印象裏,可是懦弱無能的。他不止一次聽到鄭蘭月對鄭勉的嘲笑。鄭蘭月沒有什麽兄弟姊妹之情,只有能不能為我所用。能,那就是兄弟姊妹;不能,就是敵人。

“我……”鄭勉給沈彥這麽看著,臉燒得厲害,心也發虛得厲害。

沈彥走了過來,挨近鄭勉:“七公子,你說我抄,我抄得誰呢?”

鄭勉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來:“那個人家說,你早見過會試、殿試的考卷,默了出來……”

“我早見過?”沈彥的眼睛瞇了起來,把鄭勉的臉仔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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