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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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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發燒

顧若筠把撥蛐蛐的竹根遞給沈彥:“三哥哥,你來。”

沈彥看到她玉筍般的手指,想到沈愛貞說過做針線紮手,心疼著:“筠妹妹,手指頭還疼嗎?針線這活兒以後還是讓丫環婆子做。咱們這樣的人家哪用得著你去做。”

顧若筠瞥了眼指手指頭:“三哥哥,沒給紮幾針。就是紮了,也就只疼那一會兒,沒事的。三哥哥,你快看你的蛐蛐,它要輸了!”

輸就輸,他又沒想贏。

沈彥沒去管蛐蛐:“那也不要做了。這本來就該針線上的人做的。”

沈愛貞拿竹根撥拉著蛐蛐:“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大姐姐和二姐姐說:我們要是做不好針線,丫環婆子會瞧不起我們,還會給欺負,以後還找不到婆家。”

“下人居然敢瞧不起主子?那還留著做什麽。外面想進來的還少嗎?”沈彥湊過去,溫柔地說,“筠妹妹,你放心好了。你什麽都不會都不做,也沒人敢瞧不起你。”

沈彥頓了頓,憋在心裏的一句話沖口而出:“有我們辛苦讀書就成,你……們姐妹就不用這麽受罪。”臉發燒,心狂跳,呼吸急促,他仿佛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頭低了下去。

這句話,他兩世才說出來。

沈彥的眼眶有些熱。

顧若筠笑了:“三哥哥,做針線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再說,我哪有那麽笨,早不挨針紮了。”指著給蛐蛐罐裏的一條蛐蛐腿,“三哥哥,你的蛐蛐大腿給咬掉了。”

顧照瞥了一眼,笑了:“這蛐蛐掉了一條腿還在鬥,挺厲害的。“

沈彥擡起了頭,看了眼顧若筠,她居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是,她才九歲,哪裏會想這麽多。

眼下,他不如他的蛐蛐,更能引起她的註意。

沈彥去看那支只剩了一條腿的蛐蛐,正頑強地跟另一只比它個大比它壯的蛐蛐鬥。

他突然很想為這只蛐蛐加油。

“啊,它要咬我蛐蛐的腿。”顧若筠緊張地盯著纏在一起鬥的兩只蛐蛐,兩個小拳頭握緊。

他的蛐蛐贏了,就是顧若筠的蛐蛐輸了,那還是他的蛐蛐輸了吧。

頑強的小蛐蛐又堅持了一會兒,似乎明白沈彥的心意,讓顧若筠的蛐蛐又咬掉了另一條後腿,趴在罐邊一動不動,死了。

顧若筠的蛐蛐昂著頭,發出勝利者的叫聲:“霍霍……霍霍……”

“時彥,你的蛐蛐輸了。妹妹,你的蛐蛐真厲害。”顧照看著罐裏的蛐蛐,有些羨慕。他的蛐蛐,可真不經鬥。

顧若筠露出一口白玉小牙,開心著:“那是三哥哥讓我。”

她知道就好。沈彥也笑了。他會一直讓她的。

沈愛貞拍著手笑:“哥哥的都輸了,我跟筠妹妹的贏了。”

顧照本著哥哥讓妹妹的精神,笑笑。

何媽瞧到桃葉來了,提醒了句:“太太來催,怕是大小姐的及笄要開始了。”

沈愛貞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急著往外去。顧若筠也跟著走了。

沈彥和顧照倒沒動。沈翠貞那裏,全是婦道人家,他倆才不去湊熱鬧。拿起書來,兩個人討論起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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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愛貞和顧若筠到了沈家的女廳,裏面已經好多人。

顧若筠想看顧唐氏在哪裏,人小個矮,前面的大人給擋住視線,又不好鉆來鉆去找。

沈愛貞拉著顧若筠的手,從邊上擠到老夫人邊上,這裏是最好的位置。

顧唐氏正在老夫人這坐:“姐兒們如今越發手巧,老夫人的這個抹額不說是雁姐兒和愛姐兒繡得,我都看不出來。”

沈唐氏笑了:“姐姐,可別誇她。她就繡了兩針,手上的針眼倒給紮滿了。”

“娘,我哪有。筠妹妹都說了,就剛開始學得時候給針紮兩下,後面再給針紮就是笨了。”

太太們都笑了起來,誇沈愛貞聰明可愛,小小年紀繡活就不錯。

沈愛貞有幾分得意,沈唐氏少不得再謙虛幾句。

沈雁貞走了過來:“你們去哪了?”

鄭蘭月也跟了過來。這陣兒,她跟沈雁貞成了手帕交,親熱著呢。

“我們在三哥哥那。三哥哥給我們東西,還陪我們鬥蛐蛐。”沈愛貞把手腕舉到老夫人眼前,“奶奶,這是三哥哥給我的。筠妹妹也有。”

顧若筠也把手腕伸給老夫人看。

沈雁貞看了眼就轉過了頭。這種竹子雕出來的東西,她才看不上眼。

老夫人笑著:“到底是彥哥兒,這種玩意兒也就他尋得到。”

顧唐氏望著顧若筠手腕上的竹串兒,明顯要比沈愛貞手上的精巧,顯然不是街上能買到的。

沈彥對顧若筠的心思,上回在顧家,顧唐氏就瞧出來幾分。

不說顧镕不會同意女兒嫁到沈家,就是沈袁氏也定然不樂意,還得罪了妹妹。顧唐氏輕輕嘆了口氣,幸好女兒還小,不懂這些男女之事。

鄭蘭月的視線只在沈雁貞的竹串上掃了下,卻在顧若筠的手腕上停留了好一會,臉上的笑凝住了會兒,半天才誇了句:“真好看。”

她的心又有所不甘,轉過身跟沈雁貞親熱地說:“你要的那幾幅手帕子,我緊趕慢趕還得過些日子才能送來。”又撒著嬌氣說,“要不是你,我才不做呢。看到沒有,手指頭上全是針眼了。”把五短肥胖的手伸了出來。

這可真是巧,前才有人說過,老給針紮那是笨,這就用這個來表功。

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已經不能當小孩子來對待,得照顧些面子。大人們聽到,忍住了笑。

沈愛貞卻沒這麽想,低頭笑了起來,還捅了下顧若筠。

顧若筠抿著嘴,臉轉到了一邊。

沈雁貞猜著定沒好事,要拉鄭蘭月走。鄭蘭月倒問了起來:“三妹妹,筠妹妹,你們笑什麽?”

沈愛貞搖了搖頭,踮起腳裝著找人,“大姐姐怎麽還沒有來嗎?”

這一回,大人們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唐氏一邊笑著戳了下沈愛貞的頭,一邊卻想鄭蘭月年紀這麽小心眼卻這麽多,倒是正好給沈袁氏做兒媳婦,看她得意的兒子有了這麽個媳婦,還怎麽得意。

沈唐氏笑得更厲害了。

鄭蘭月看著顧若筠,擔心著會不會跟她一樣,那可是她最怕的。她悄悄出去,把自己的丫環秋菊叫了來:“去找三小姐的丫環問問,剛才在三公子那都說了什麽。”鄭蘭月再溜了回來,站到老夫人身上。

“大小姐來了。”丫環在門外報了聲。

沈翠貞給人擁著進來了。

鄭蘭月跟沈雁貞也站到了老夫人這裏,看到營陽侯夫人和鞏昌侯夫人一塊為沈翠貞插上釵,心裏發著酸,沈家的庶女都這麽有體面。

沈翠貞的及笄很快就完了。

夫人和小姐就請去靜妙閣邊聽戲邊吃飯。

顧若筠也見到了顧唐氏。

沈袁氏對顧唐氏特意說了句:“說是小哥倆正讀書呢,也省得耽誤他們,就讓人在彥哥兒屋裏擺了一桌。”

顧唐氏謝過沈袁氏。

戲才開演,顧唐氏就借口顧镕吃酒醉了,把顧照留下,帶著顧若筠走了。

丫環去跟顧照說得時候,沈彥明白顧唐氏是不想他跟顧若筠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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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蘭月回到了家,把屋子門一關,就問丫環:“打聽得怎麽樣了?”

丫環瞧著鄭蘭月,琢磨著哪句會不讓小姐生氣,笑著說:“三小姐的丫環就跟三小姐樣,哄兩句就全說了出來。聽下來,倒也沒什麽,就是三小姐和顧二小姐在三公子那玩了會兒,顧大公子也在。好像三公子心疼姐妹,說是不要做針線太辛苦,有什麽讓丫環婆子做就是了。”

鄭蘭月放下了心,又想到:“那我說完,為什麽沈愛貞和顧家的丫頭要笑?”

“是三小姐前面說,顧二小姐說的,只有笨的才會老給針紮到手。”

鄭蘭月咬著牙,啐了口:“我就知道,顧家的丫頭片子不是好東西!她是故意這麽說,害我給人笑話。”

丫環點著頭:“小姐說得沒錯,小小年紀心眼就特別多。”心裏卻在想,顧家二小姐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小姐,小姐就是看顧二小姐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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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筠偎在顧唐氏的懷裏,手裏面抱著蛐蛐罐。

“都多大了,還玩這樣的東西。”顧唐氏瞧著懷裏的小女兒,粉雕玉琢的。

“哥哥和三哥哥也玩的。我和三姐姐的都贏了。”顧若筠把蛐蛐罐擡高些,聽著裏面蛐蛐的叫聲。

“蛐蛐是彥哥兒給你的?”

“嗯。三哥哥幫我挑的。他給我挑得蛐蛐又大又黑,三姐姐都有些不高興了。然後哥哥陪三姐姐玩,讓三姐姐贏了。三姐姐才不生氣。”

顧若筠還是偏心顧照,希望顧照贏的。

顧唐氏聽著笑了起來:“你是客人,三哥哥自然得給挑個大的。以後可不能這樣,也不能老仗著年紀小,就要哥哥姐姐處處讓你。”

“我知道的。”顧若筠仰起臉看顧唐氏,“上回鬥草時,我就讓三姐姐贏的。後來,三哥哥幫我找了根草才又贏的。三哥哥還帶著我和三姐姐像做對子那樣鬥草……”

顧唐氏的神有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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