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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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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緊我

沈彥給夫人見過禮,就坐到了顧照邊上,瞧著戲臺上正演的戲。戲臺中一個人唱著,邊上圍著一圈的人。

戲臺和靜妙閣前隔著一池水,從這望過去,臺上的人和倒映在水裏的人影,恍如兩個世界。

沈彥的目光又移向了正對著老夫人嬌憨癡笑的顧若筠,他就像待在兩個世界中間,只能努力往顧若筠這裏靠,不然就會掉入到池水中去,然後沈淪下去。

沒人想投入到黑暗,就算飛蛾也會奔向光明,這是天性使然。

顧照拍了拍走神的沈彥:“三表弟,明天你去學堂嗎?”

沈彥緩過了神:“去。到時要麻煩照表哥了。”

“沒事。”顧照又看沈竑,“可惜二表哥還要晚一陣,不然我們就可以一同讀書了。”

沈竑沒吱聲。如今在鞏昌侯家辦的家塾多自在,他根本不想去跟那些窮酸子弟混一塊。

天色漸漸黑下去,靜妙閣的四周點起燈籠,照得如同白晝。

除了極各別的幾位客人早走,大部分都待到晚宴結束後才走。不管心裏是不是瞧得上沈家,行動言語上對沈家是極力巴結的。

等散宴的時候,沈家的人面上都帶著光送客。

顧镕是早走的幾位客人,甚至連戲都沒聽。顧照和顧若筠跟著顧唐氏則一直待到了晚宴結束。

天沒亮就起來,再加上玩了一天的顧若筠,等到跟主家告辭的時候,已經困了,眼皮子合起來又使勁撐開來。

沈彥瞧著笑,把顧若筠悄悄拉到一邊:“筠妹妹,你就睡一會兒吧。”

顧若筠半睜著眼搖頭:“不能的。我還得跟三姐姐告辭呢。”

“三妹她已經給帶去睡覺了。”沈彥騙著顧若筠。

有丫環在說:“告訴前面,提姨太太的轎子。”這是顧唐氏要往二門去了。

從靜妙閣這裏到二門,並不好走轎子。只能人走出花園,再上府裏專用的小轎。坐到轎廳那裏,再換上顧家的車轎。

“三哥哥,我走了。”顧若筠轉著身要往花園外走。天黑,人困,轉得時候踉蹌了下。

沈彥一把扶住:“三妹妹,小心些。”

“嗯,三哥哥。”顧若筠一搖一擺,往前走。

園子裏的小徑鋪得就是石子,路面不是太平整。顧若筠走一步一個哈欠,看得沈彥心驚膽戰,不敢松開手,扶著她往前走。

“三哥哥,我知道怎麽走的,你不用送我了。”顧若筠打了個哈欠,把眼皮子睜睜,都沒有睜開,往前走,腳一崴,不是沈彥扶著就摔倒。

沈彥攔住顧若筠:“我背你到花園門口吧。”

“不用。我真的能走的。”顧若筠要著強。

“我知道你能走。你在我背上可以睡一會兒。”

“不可以的。三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再要人背了。”

沈彥笑,哪裏不是小孩子。在他眼裏,分明就是個小孩子。

“三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不能讓人背的。”顧若筠嘴裏嘟嚷,身體晃了晃,歪著走,又給沈彥拉回路中間。

沈彥輕輕嘆了口氣,她一直這麽要強。前世,他最後一次見顧若筠,知道她艱難,問她過得如何?她笑著說:“三哥哥,我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一個月後,他親眼看到她給一張草席裹著,擡了出去。

沈彥彎下腰把顧若筠抱起。她太輕,沈彥手臂用力,她就給托到了後背上:“筠妹妹,摟緊我。我們不讓人知道。如果真的有人知道了,你就說腳崴了,我才背你的。”

“嗯……”迷迷糊糊的顧若筠一直靠意志強撐著,挨到沈彥瘦小的後背,卻像挨到了一張舒適的床。

不再拒絕,顧若筠把兩條小胳膊環繞在沈彥的脖子,小小的腦袋枕在了沈彥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沈彥聽著顧若筠香甜的呼吸聲,眼角發熱,在黑暗裏邁出堅定的步子,要一直這樣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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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的沈袁氏和沈唐氏已經陪著夫人們到了花園。

夫人們客氣地說:“不用送到二門,怪累的。”

沈袁氏和沈唐氏妯娌倆一起笑著:“哪那成,正好陪你們說說話。”

這樣子,小轎就不坐。夫人們一起往二門走。到了二門那,夫人們一個個上了小轎,去轎廳。

顧唐氏給沈唐氏拉著說話,是最後走的。

沈唐氏跟顧唐氏說:“筠姐兒呢?這要走了,怕是還給愛姐兒纏著不放呢。姐姐,以後可以讓筠姐兒常來我們家玩,看看老夫人多喜歡筠姐兒,都要認孫女了。”

顧唐氏笑,眼睛去找顧若筠,連顧若筠的保姆和丫環都沒見,應該是在沈愛貞那,倒不擔心。

顧若筠的保姆和丫環在急著找顧若筠,又不敢聲張。到底是親戚家,小姐沒了,這是讓親戚難堪,也讓自家難堪,更讓自己有事。

找了一圈,看到沈彥背著顧若筠,放下了心。

“三公子,我們來吧。”

“筠妹妹睡著了,別吵醒她。”沈彥拒絕。

保姆和丫環看著瘦弱的少年背著自家小姐有些吃力,步子卻邁得剛毅,不敢再說話,只能跟在後面,一路跟著快到二門。

沈彥遠遠望到二門那的燈火,怕讓人說顧若筠嬌氣。他小心放下顧若筠,再輕輕搖了搖:“筠妹妹,醒醒,堅持下就回家了。”

顧若筠揉了揉眼睛:“嗯,我沒睡著,謝謝三哥哥。”

“是,筠妹妹沒睡著,只是腳崴了下。”沈彥笑,手指碰了碰顧若筠的小臉,嫩嫩的,真舒服。

“我沒崴腳。”顧若筠動了動腳。

沈彥只能暗暗嘆氣,傻妹妹前世就不會撒謊,這世也別指望她會。可不撒謊怎麽成,他前世就靠撒謊才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

算了,該傻妹妹說得謊言全由他來說吧。

沈彥站了起來,目送著保姆牽著顧若筠的手往燈火通明處走。他悄悄退到陰暗裏,那是適合他的地方。

顧唐氏瞧到顧若筠來了,跟沈唐氏說:“跟大太太打個招呼,我們就走了。”

“大嫂還陪著鄭太太呢。”沈唐氏往後瞧,“這不來了。”

鄭庸的太太鄭姚氏由沈袁氏送出來,正經是最後走的。快到二門這,看到沈唐氏,笑著說:“我正跟大太太說,你家小姐長得都好,可惜我家的哥兒都定了親,不然真想討個回去。”

沈袁氏用帕子捂著嘴笑,這樣的奉承話她愛聽。反正沈家眼下沒定親的就是沈愛貞,要討也是討二房的。

鄭蘭月正好瞧到站在顧唐氏邊上的顧若筠:“筠妹妹真是讓人看著都喜歡,怪不得三公子要背著。”

顧唐氏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看著女兒:“都多大了,還讓彥哥兒背你。累到彥哥兒了吧?”

顧若筠已經清醒了些,擡起頭看顧唐氏,小嘴動了動,想按著沈彥教的說腳崴了,又說不出來,頭低了下去。

沈袁氏聽到,心疼兒子,嘴上卻笑著:“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哥哥背妹妹有什麽要緊的。”

沈唐氏也笑:“可不就是。筠姐兒哪裏大了,比我們愛姐兒還小一歲。愛姐兒玩了一天,估計這會兒不知道在哪躺著,怕是早到蘇州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沈彥從黑暗裏走了出來,快步走了過去,眼鋒掃了下鄭蘭月,冰冷中帶著嘲諷,再對顧若筠溫柔地說:“筠妹妹,三妹妹讓我來找你,問你還知道什麽絡子怎麽打?”

顧若筠一時不明白,眼睛睜得大大,小嘴張開:“三姐姐要打什麽絡子?”

“我哪裏知道。剛才跟三妹妹在一起,她迷迷糊糊,只說是你知道,興許是夢話。”沈彥笑道。

沈唐氏笑了:“既然是夢話,你還跑過來傳,彥哥兒也真是的。”

“我只能說像是夢話,要是不跑這一趟,誤了三妹妹的事,那不是我當哥哥的沒道理了。”沈彥一本正經地說。

沈袁氏和顧唐氏也笑了起來:“彥哥兒真是個實在人。”

鄭姚氏帶著惱怒,瞥了眼鄭蘭月。

鄭蘭月趕緊笑著說:“三公子既然跟愛妹妹在一起,可見我剛才是瞧錯了,原來是假山的影子。”

沈袁氏看了眼鄭蘭月,唇角翹起:“鄭太太,你女兒真是性子好。陪著我們坐了那麽久,都沒嫌累。”

鄭姚氏的眼神又變得慈祥,瞧著鄭蘭月:“這孩子老實,在家陪我們老淑人都是極有耐心的,不像一般的女孩子性子跳脫。她平日裏也就繡個花,做個鞋的。愛姐兒想做女紅,倒是正好讓她們一道做,也有個伴。”

沈袁氏點了點頭:“那以後蘭姐兒多來我們府上了。就是不知道日後哪家的哥兒有福氣。”

鄭蘭月溫柔地低下了頭,羞澀地笑了,幸好燈籠光照著的臉,不紅瞧著也紅。

沈彥擡起頭看了看天,日後不知道哪個倒黴的男人娶了鄭蘭月去。

顧唐氏帶著顧若筠坐上了小轎時,顧若筠帶著疑惑看著沈彥。一直到進轎時,顧若筠還在看沈彥。

她想問,三哥哥你是不是特意過來幫我撒謊的?可撒謊不是好事呀。

沈彥看著顧若筠笑。估計傻妹妹是想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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