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

“你在說什麽？”容馨覺得有些好笑：“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他怎麽會對我上心？”

這種話聽霍逸聖說她還會覺得是他在騙自己，但從霍逸軒嘴裏說出來，她就莫名地覺得有些奇怪甚至是心悸。

如果一個置身事外的人也會覺得霍逸聖對自己很特別，那麽這說明什麽？

她甚至有些驚怕起他接下來會說出的話來。

“我才沒有跟你開玩笑。”霍逸軒撇撇嘴，墨色的濃眉深深蹙起：“我想你自己也不知道哥把你看得有多重要吧。”

“別逗我了。”容馨蒼白地笑了笑，一顆心臟卻抑制不住地開始狂跳起來，心中隱隱有一些奇怪的預感。

霍逸軒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接著說道：“你自己想想昨天在宴會上我跟你見面的時候，我只是摸了摸你的臉，哥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樣，我可是他弟弟哎，又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這種程度的親密舉動根本不算什麽，哥卻表現得那麽緊張，名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意思了。”

“沒有那麽誇張吧……”容馨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霍逸聖的表情，輕輕皺了皺眉說道：“他平常不都是那種表情嗎？”

“你還真是神經大條哎！”霍逸軒換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長嘆一聲：“難怪在學校的時候都沒有一個男朋友，恐怕別人對你表白你也聽不出來吧？”

“餵，幹嘛又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搬出來說！”容馨稍微放大了音量，語氣頗為不滿。

“好，就算除去這件事情，你知道哥在你消失的時候又做了多少事情嗎？”霍逸軒接著說，一副循循善誘的語氣。

“我才不想知道……”嘴上這麽說著，但知道他還是會繼續說下去，容馨於是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果不其然，霍逸軒接著絮絮叨叨地講起來，像上了年紀愛嘮叨的老婆婆一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當初以為你死了，哥大病三天，躺在床上一點意識都沒有，媽都急哭了，後來醒過來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是營養不良的吸血鬼一樣，面色慘白，整個人都瘦脫了形。”

容馨在腦海中想象著那個樣子的霍逸聖，心中居然有細小敏銳的痛感慢慢傳出來，像是有一把已經鈍掉的鐵鋸一點點地淩遲著她，痛感綿長而深刻，並且經久不息。

“偏偏那個時候的我還什麽都不會，公司的事情又不能很好地處理幹凈，所以哥醒過來的第二天就去上班了，收拾我留下來的一堆爛攤子。”說到這裏，霍逸軒的聲音微微低下來，似乎有些愧疚。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你的‘骨灰’，埋在山上的公墓裏，還下令不讓外人進出，那片墓園每一天都有專人把守。每到你的‘忌日’，哥就會一個人在墓園待上整整一天，不吃不喝，誰都叫不動。”

容馨覺得喉嚨有些哽住，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噎得她難受極了。

聽了霍逸軒的描述，她才知道霍逸聖沒有騙自己，他是真的愛上了她，並且也絕望地失去了。

她也曾經設想過沒有自己的日子霍逸聖會怎樣生活，答案無非都是十分美好的，他有家人、有未婚妻，最值得慶賀的是，他的生活裏沒了自己。她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離開對他的影響竟然這麽大，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懷念自己。

是不是在自己被夢魘深深地折磨著的時候，他也在承受更大的痛苦？

至少她沒有切切實實地感受過失去的痛楚，而霍逸聖卻經歷了那種震痛，並且一下就是五年。這五年裏，他都是怎麽過來的？

她不敢想象，一旦深究其中，她就會覺得胸口有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感覺，她怕自己會抑制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霍逸軒還在繼續說著，她卻已經覺得有些輕微的耳鳴。

“有一次我進書房忘了敲門，看見哥正對著你的照片發呆，我從來沒有看過哥出神的樣子，那是第一次。”

“而且從你走了之後，哥的性格也變了好多，我雖然說不出來，但是能隱隱感受到，我想這和你的離開應該也有很大的關系。”

容馨吞了一口唾沫，試圖將那種翻湧而上的情緒一並壓抑下去，卻發現只是徒勞而已。她想哭，已經忍得很辛苦。

她想起最近的霍逸聖總喜歡盯著自己的臉看，似乎怎麽都看不夠，原來他是在彌補這五年來缺失的時間。

他第一次蠻橫地吻她是在程達的會議廳裏，他鉗制著她的手，力道兇狠得像是要把她吞掉，還弄破了她的嘴唇。那是五年以來，他們重逢的第一個吻。

她和小琛去買小丸子的時候，他只是遠遠看著不靠近，因為他們的最後一面止於那裏。

生日宴上他說她剝奪了他作為一個父親應有的權利，說她自私，黑眸中藏匿了她察覺不到的沈痛。

而就在昨天晚上，他向她索吻，她還對他說：“我討厭你。”

而即便是在聽了這麽過分的話之後，他還是沒有生氣，只是默默地為她關好房門，然後語氣平和地對她道晚安。

突然間很多很多事情都湧進腦袋裏，她有些呼吸不暢地輕吐出一口氣，感覺鼻子酸酸的。

就像他說的一樣，一直以來她都自私且吝嗇，在這麽久的時光過後，她還是心存怨恨，並且固執地不願意原諒他，還在無形之間做了那麽多傷害他的事情。

可他還是什麽都不說，一如既往地對她好，對小琛好，然後一次次地對她提出“回到我身邊”的邀約。他似乎有無窮無盡的耐心，並且全部都用到了她身上。

這一次，她覺得自己簡直罪不可恕。

“馨馨？”霍逸軒沒有回頭去看她的表情，只是突然感覺她沈默得不像話：“我只是想告訴你，兩個人之間如果有什麽誤會，應該要想辦法解決。我知道你們互相其實都有感覺，所有人都在祝福你們，就算是為了不辜負大家的期望，也請你們兩個都好好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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