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火摟住她的姿勢極為親昵，有些灼傷他的眼。

霍逸聖眸子中的溫度一點點流逝，最終只剩譏諷嘲笑的情愫。他從胸腔中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轉身離開。

這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很好，他很滿意。

只是一步步落下的腳步卻無比沈重，胸腔中好像也積了一團無法紓解的怒氣。

來到早已的包廂裏，霍逸軒正在說這些什麽，看見自己進來，於是便停了嘴，轉而道：“哥，你最近有和馨馨聯系嗎？”

“沒有。”霍逸聖聞言沒有什麽表情， 在空出來的座位上坐下。

“真是的，除夕夜這丫頭居然和朋友在一起，我還在猜是不是和家人吵架了……”霍逸軒嘟囔著。

霍逸聖卻是一頓，接著一反往常地看著他追問道：“哪個朋友？”

司星火會是她的什麽朋友？男朋友？

“不知道，她只說是聚一聚，等會就回家了。”霍逸軒搖搖頭，小心地註意著哥哥的表情。

霍逸聖冷冷地勾起唇角，在心底笑道：容馨，你撒謊的技術真是越來越高了。

心中積郁的情緒如同面團一樣慢慢發酵，令他的目光逐漸冷下來。胸腔某個角落傳來奇怪的痛感，他也不想去理會。

明明已經決定兩人的人生再也沒有交集，從此以後互不相幹，但是為什麽看見和別人一起的她，自己還是會覺得很生氣，以至於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盡力去將她從自己的世界裏連根鏟除了，但她就好像賴定自己了一樣，無論他在做什麽，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一閉上眼，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她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飄蕩，令他幾乎無法集中註意力工作。

他想從前的自己不會這樣，是她擾亂了一切，讓所有的事情都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不怪她，怪他自己沒有收住心，怪他自己愛上了她。

是了，他愛上了自己的表妹。

這多麽荒唐，他幾乎想放聲大笑，臉上卻仍舊是寒霜般的表情。他矛盾極了，以至於甚至想要取笑自己。

他想起那個一年之約。

容馨，你成功了，恭喜你。

當天晚上，司星火點了很多菜式，容馨一直吃到肚子漲漲的再也吃不下。

他們在包廂裏聊了很久的天，在距離跨年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司星火帶著她去了餐廳後面的賞景區，這個地方可以看見大半個城市的景象。

現在是除夕，山頂上的溫度很低，司星火變戲法一般從汽車後座拿出一件厚實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伸手輕輕摟住她，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枯草遍布的山頂上，俯瞰著大半個C市的燈火輝煌。

下面是暖黃色的車水馬龍，高大的商業建築為了慶祝跨年把所有房間的燈光全部亮起，整個城市看起來燈火輝煌。山底的人變成了螻蟻一般的小黑點，偶爾有瑟瑟的山風吹過來，因為穿了很多的原因，容馨並不會覺得冷。

反觀司星火，他似乎只穿了兩件薄薄的衣服，透過他胸口的衣料，容馨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她於是撐開衣服想要將他也裹進去，卻被他伸手按住。

“我不冷，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他亮出招牌般的笑容，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這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過除夕夜。”司星火將目光放遠，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幽怨。

“那我是不是應該覺得榮幸？”容馨聞言輕笑出聲，“你的家人呢？”

“他們都不在乎這種節日。”他散漫地笑了笑，低頭看著她：“準確地說，這是我第一次過除夕。”

她有些楞住，但很快就回過神來，看著他柔和的臉部線條耍寶般說道：“那你應該慶賀第一次過除夕是和我在一起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好啊，那就多謝你了。”司星火被她逗笑，轉而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出聲說道：“快到了。”

“什麽？”她下意識地問，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綻開的燦爛的顏色就將她整張臉蛋照亮。

借著這點絢爛的顏色，她只看見司星火對著她露出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

“新年快樂。”

美麗的煙火在天空中綻開，迸發出各種顏色的火星組成的圖案。有煙火綻放的聲響隨後傳來，帶著陣陣回音，敲擊在她的耳膜上。

司星火的眼底好像有無數星光，他高大的身子整個籠罩住她，雙臂自然地摟過來，渾厚的男性氣息就完全侵襲過來。

“新年快樂。”她也這樣回覆道，身體輕輕靠過去。

他的懷抱並不很強勢，但是帶著難言的溫柔感，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新年的第一天就住在這裏開始。

容馨總覺得，新年的第一天和誰一起度過決定著接下來的一年裏自己的交際走勢。或許，她的生命自此以後真的就這樣和司星火緊緊綁在一起了。

霍家一行人早早用完了餐，回到家裏的時候提天色還不算很晚。

楊倩倩因為困了所以並沒有守歲的意思，回到家洗洗，和大家道了晚安後就進了房間睡覺，霍崇明為了陪她於是也進了房間，偌大的宅子於是便寂靜下來。

除夕夜所有的傭人都被打發回家了，整個客廳只剩下兩兄弟。

霍逸軒從酒櫃中取了一瓶拉菲，又拿出兩只酒杯來到陽臺上的桌前坐下。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照得整個陽臺十分清楚。

霍逸軒為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輕抿一口，突然回過頭對著身後慢慢走上來的霍逸聖說道：“哥，又是一年呢。”

身後的人默不作聲地走到他對面坐下，擡起漆黑的眸子看著他。

兩兄弟的眼睛並沒有相似之處，霍逸聖是深黑色的眼珠，弟弟則是琥珀般的淺色瞳仁，看起來晶瑩剔透，就像某塊上好的寶玉。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霍逸軒傾身為哥哥倒上一杯酒，突然這樣說道。

霍逸聖不知道他所說的“她”是莫雨霏還是容馨，也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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