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靠窗的位置吧，”莫雨霏溫婉地笑起來，“畢竟在海邊，靠窗的位置風景應該很好。”

“嗯。”他低聲應道，卻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門扉依舊緊閉，容馨似乎並沒有要出來打擾他講電話的意思。

電話那邊的人沈默了一會，出聲問道：“逸聖，你在做什麽啊？”

“在家裏休息。”他沈聲回答。

“嗯，偶爾休息一下也不錯，別總是那麽拼命。”莫雨霏的聲線依舊溫柔。

他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厭煩。

記憶中也有人這樣提醒自己，現在她又說了一遍類似的話，聽來只覺得有些不耐。

“我知道。”他的聲音帶了些不悅。

莫雨霏楞了楞，不太明白他語氣中的微怒從何而來，但還是乖巧地同他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

“嗯。”

掛斷了電話，霍逸聖站在原地沈思了幾秒，這才推開書房的門。

容馨聽見身後的動靜，轉身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他——

“還有半天時間呢，今天不要浪費了。”

就這樣，他在公寓裏陪了容馨一整個下午，陪她看雪，看書，刷網頁。他突然發現靜下心來做一些打發時間的事情也並沒有什麽不好，至少有她在身邊，可以在枯燥疲憊的時候，看著她笑一笑。

甚至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恍然覺得這一天過得真是快。

第二天霍逸聖起了一大早去上班，休息了一天，堆積的事務已經足夠棘手。

容馨在床上睡得正酣，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她的面上，她的唇瓣微微有些蒼白且幹涸，顯出一種失血的病態美感。

他頓了頓，走近她，將她面上淩亂的發絲理好，又在她頭上烙下一吻。

越發相處，他就越發覺得兩人的關系越發脫離控制和他的預想，從一開始的不願知識，到現在的對她愈發上心，他覺得事情已經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控。

她卻被這樣的動作驚醒，迷蒙地睜開眼睛，慵懶的語調輕輕響起：“你要去上班了嗎？”

霍逸聖看著她，抿唇：“嗯。”

“路上小心……”她迷迷糊糊地說著，翻過身子又朦朧地睡過去。

霍逸聖看著她散落在枕頭上的發絲，修長的手指輕輕撩起一縷，又放下。

“我知道了。”

他輕輕說道，轉身離開。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半夜雪勢尤其兇猛，遠處的道路已經被厚厚的白雪覆上，門口幾個清潔工正在埋頭清理積雪。

他從車庫取了車，放緩速度，向公司的方向駛去。

沿途經過的商店門口已經貼上了各式各樣的窗紙，白胡子的聖誕老人，或是有星星和雪花點綴的紅色襪子。間或也會有“Merry Christmas”的字樣闖進眼睛。

聖誕節。

他微微瞇起眼睛，腦海中又閃過昨天她一臉期待的表情。

片刻後又搖了搖頭。

他給她的已經夠多，不需要這樣上心了。

霍逸聖走後，容馨隨即也醒了。

事實上，在聽見門鎖被扣上的聲音的時候，她瞬間便睡意全無。

她翻了個身，躺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聖誕節……

他也要工作，真是辛苦啊。

這麽想著，她又覺得自己就這樣躺在床上實在太過荒廢時光，於是起床洗漱準備做些什麽。

換好衣服回房間，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一條未讀短信。

“聖誕快樂，小野貓，收到請回電。”

發件人是司星火。時間是三分鐘前，她正在刷牙。

她皺了皺眉，自從她和霍逸聖在一起後，司星火這尊大佛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她以為他是對自己失去了興趣，沒有他的騷擾，自己倒也樂得清閑，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自己。像他這樣的花花公子，難道不應該整日游戲人間，女朋友跑馬燈般地一個接一個地換嗎？

他讓她回電……

她其實不太想回。

於是她將手機放了下來，不再理會。

誰知就在她轉身離開臥室的那一秒，手機鈴聲卻突兀尖銳地響了起來，反倒把她嚇了一跳。

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一看，是司星火的來電。

她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還是接起。

“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給我回電。”剛一接通，司星火稍顯邪魅的聲音就從話筒裏傳來，其間夾雜著低低的笑意。

“有事嗎？”容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不想和他多說。

“有啊，”司星火說著，又重覆了一遍，“聖誕快樂。”

容馨頓了頓，禮貌地回覆道：“聖誕快樂。”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他這麽說著，語氣似乎有些隨意。

“沒有。”她幹脆地回答道。

雖然霍逸聖說過今晚不回來吃飯，但是她還是不想和司星火扯上任何關系。

“不要這麽絕情嘛……”他低低地笑起來，“海邊新開了一家意式餐廳，去試試吧。”

“下雪了，”容馨皺了皺眉，“海邊很冷。”

司星火不以為然地繼續勸她：“聖誕節總要過的新奇一些，呆在家裏多沒勁，還是……你今天也要上班？”

“我不想出門。”她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掃凈凝在窗戶上的水珠，看著路面上不深不淺的積雪，和來往的車輛，聲音有些虛弱。

“怎麽了？”司星火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端倪，聲音霎時一緊：“不舒服嗎？”

“我很好。”她不勝其煩，終於松口道：“算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這次見面，她決定把她和霍逸聖在一起的消息告訴他，以免生出多餘的事端。按照他這個性子，只怕要一直聯系自己。

司星火笑起來，語氣中帶了些欣悅：“下午我去你家接你。”

“等一下，”容馨頓了頓，出聲說道，“我去海邊等你好了。”

她不想這麽快讓他知道自己住在霍逸聖的公寓裏，她想等兩人見面時，再當面告訴他事實。

她不知道司星火會不會鄙視她，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她只知道當她下定決心無論怎樣也要和霍逸聖在一起時，她就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最壞結果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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