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馨靜靜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楊子晴轉身招呼容景送她回家，她想了想，卻拒絕了。

面對眾人詫異的眼神，容馨只是笑笑，說：“容景在外忙了一天應該挺累的，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煩。”

她也將自己當做外人，甚至不想跟這個家裏有任何瓜葛。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直沈默著的容陌城卻突然發難，臉色看相當差，“從你回來就一直苦著一張臉，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眼裏，現在讓阿景送你你還不幹，你是覺得自己能耐了是吧？這裏有誰是欠著你的？”

容馨根本沒有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她的不悅難道一直擺在臉上嗎？

楊子晴卻是吃了一驚，連忙寬慰道：“這是怎麽就突然生氣了呢？馨馨還不是怕阿景累著，也是為阿景好啊。”

容陌城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精銳的目光攝住自己的女兒，臉上充滿了不滿。

“行了！”楊亦峰將拐杖猛地杵在地上發出響亮的悶聲，臉色顯然不太好，他怒視著眼前這個入贅的女婿，語氣中充滿了責難：“馨丫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一個當父親的還處處刁難，跟一個孩子計較，你做的什麽榜樣？女兒回來也沒見你多高興，現在客人還在這裏，你還想繼續丟人是不是？”

容馨側臉看了一眼喬喬，年輕的女孩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一張臉都被嚇得煞白，拽著容景的衣角躲在他身後。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見老爺子不高興了，容陌城連忙解釋，卻被他打斷——

“什麽都不用說了，讓老陳送馨丫頭和喬喬回去，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他知道容馨是不想和性格陰郁的容景同坐一輛車，老實說他也不喜歡這個孩子，總是笑得陰沈，好像下一秒就能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一樣。

說完，楊亦峰甩手而去，留下一客廳的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還是楊子晴打破了沈寂：“天色也不早了，老陳，送馨馨和客人回家吧。”

“哎。”年長一些的司機應聲道，將兩個女孩領到容宅外，自己去車庫取車。

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刻，喬喬突然貼近容馨喊了一聲：“馨馨姐。”

身邊並沒有人這麽叫過她，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她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女孩，素不相識，以後還有可能成為一家人，也沒有理由討厭。

喬喬認真地看著她，潔白的小兔牙咬住下唇，似乎是猶豫了好一會，才出聲道：“容叔叔……一直這麽兇嗎？”

顯然剛剛的情景著實把她嚇到了，現在還心有餘悸。

聽她這麽問，容馨凝神想了想：他一直這麽兇嗎？

印象裏似乎也不是這樣，在她很小的時候，容陌城也會舉著她轉圈，想大多數父親一樣，用下巴處的胡茬紮她的臉，惹她咯咯直笑。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竟好似陌生人一樣。是在他領了楊子晴母子回家之後？還是在偷聽到母親和他關於出軌的對話之後？

又或者是更早？

她根本想不起來，也不想想起來，這些本就不算愉快的經歷，她不想刻意去記。

她沈默了一會，這麽答道：“並不，他多數時候還是一個很溫柔的父親。”

她看見喬喬眼中的緊張瞬間放了下來，後者拍拍胸口，仿佛終於松了一口氣一般碎碎念道：“這樣就好，我還在擔心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說到一半，她驚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同時小心翼翼地瞅著容馨。

容馨只是淡淡一笑，問道：“很想嫁給容景嗎？”

喬喬見她似乎並沒有嘲諷自己的意思，這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很喜歡他嗎？”

她看見喬喬又點了一下頭。

“為什麽喜歡？”

這個問題好像難到了喬喬，她皺著秀氣的眉毛想了半天，才遲疑地反問道：“喜歡……需要理由嗎？”

“說的也是，喜歡哪裏需要理由，喜歡就是喜歡啊。”容馨垂眸，喃喃念道，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某人聽。

“吶，姐姐你，了解阿景嗎？”喬喬小心地問道，“我看你們的關系好像不是……很親近。”

容馨搖了搖頭，說：“我和他沒什麽交集，更不用說什麽了解，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這個我知道，阿景有跟我提過。”喬喬仿佛想起了什麽，輕輕皺起眉，“其實我只是想問問，他在家裏也是這樣一副奇怪的樣子嗎？現在看來，答案很清楚了。”

“你也會覺得他很奇怪嗎？”容馨頓時來了興趣，看來不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喬喬點了點頭，努力回想著：“他話不多，但是一開口總能讓我覺得害怕，而且他總喜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讓我總覺得……他好像下一秒就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一樣。”

容馨覺得有些好笑：“這麽害怕，還要喜歡他？”

“可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而且阿姨也很親切，”喬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現在都覺得我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都是瞎猜。”

聽她這麽說著，容馨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飯桌上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於是她開口問道：“冒昧地問一句，你的父母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喬喬顯然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明明還沒有談婚論嫁，為什麽你們都要問我這個問題？”

“都？還有誰問了？”容馨心中猜到了大概，但她還是打算再問一下。

“阿景啊，容叔叔，還有阿姨都問了，”喬喬揚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仿佛依舊想不清楚這個問題，“我爸爸是地稅局的副局長，媽媽是醫學院教授。”

容馨心中明白了大概：他們大概是看上了喬喬的優越身家，才會選擇她。

盡管沒有談婚論嫁，家室是否優越卻會成為容景是否會同她繼續保持戀愛關系的關鍵。

她突然有些同情起喬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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