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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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燈關了,窗簾緊閉,臥室裏一片漆黑。

謝寧家在鬧市區,居民樓隔音都很差,他能聽到樓上阿姨和老公吵架的聲音,也能聽到樓下小孩每天吹嗩吶,不像海灣街,夜晚過於靜了,靜得謝寧有些心慌慌。

他本來平躺著,過了會兒,他轉過身,側著身子小聲問江郁:

“你睡了沒?”

他感覺到江郁睜眼了,也轉過身體,側對著他。

兩人面對面。

謝寧說:“深更半夜最適合聊天了,咱來聊個五毛錢的天吧。”

“聊什麽?”

在這漆黑的環境裏,謝寧感覺江郁的聲音與平時不一樣,少了點冷意,帶著點溫柔,飄進他的耳朵裏,酥酥的,怪好聽的。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耳朵,又說:

“我還沒和別人睡過呢,你呢?”

江郁隱約笑了,又因為光線太暗,謝寧看不真切,只聽見他說:

“你說的睡,是指哪種睡啊?”

謝寧:“……”

不能忍!

他揪起自己腦袋下的枕頭對著江郁一頓暴打: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黑暗中傳來江郁的笑聲:

“到底是誰先挑起這個話題來的啊?你真的很暴力,老楊知道你每天打我嗎?”

打完了,謝寧把枕頭放回去,又繼續躺下了。

“我的意思是我長這麽大還沒和別人躺一張床上同睡過,你想什麽呢!”

又說:

“江郁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我哪裏奇怪了?”

謝寧回想了一下江郁最近的行為,叫他摸腹肌,摸他手,話題動不動就想歪,然後給他找到了答案。

孩子長大了,青春期了,開始躁動了。

謝寧想明白了,他對江郁說:

“我覺得你可能想要談戀愛了。”

說完,他感覺到江郁的手落在他的頭頂上,開始玩起了他的頭發。

謝寧:“?”

他洗澡的時候順便洗頭了,現在還有點濕,江郁的手指伸進他頭發裏,卷起一縷頭發纏啊纏,纏到發根的時候又松開,接著又開始卷著玩。

謝寧覺得自己作為江郁唯一的朋友,有必要為他指點迷津。

他任江郁玩著自己的頭發,又繼續說:

“但我發現你好像沒有跟哪個女生走得近。”

“嗯。”

語氣漫不經心,繼續卷著他的頭發。

謝寧看看江郁,漆黑中他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眼底浮起一團希望:

“你雖然脾氣古怪點吧,但這張臉還是可以的,想找個人談戀愛也不難。”

“你覺得我這張臉還可以?”

謝寧又回想起他看到的那張結婚照,江郁和他爸爸長得很像,十年後估計就是翻版的江郁爸爸。

又一個大殺器。

也不知到時候又會引發多少愛恨情仇。

謝寧正走神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江郁摸索著牽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臉頰上。

“那你摸摸看。”

謝寧:“……”

江郁見他不動,捏了捏他的手指:

“剛才不是還誇我的臉可以麽?現在又不喜歡了?”

謝寧想縮回手,卻被江郁按住:

“你會摸胖子的臉嗎?”

謝寧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驚悚。

他不理解:“為什麽讓我摸臉啊?”

謝寧覺得江郁的奇怪行為又來了。

但轉念一想,就摸一下臉也沒什麽,他需要了解江郁更多,才能為他現在這種奇怪的狀態出謀劃策。

於是他的手指開始動了。

漆黑的環境裏,觸覺會放大。

他用手指摸到江郁的額頭,光潔飽滿,又順著額頭一路摸下來。

他摸到了江郁的眼睛,他的眼睛閉起來了,謝寧的指尖蹭到了他的睫毛,纖長濃密,還在輕輕顫著,謝寧的手指頓時覺得有點癢意。

他不再停留,又繼續往下滑至鼻尖,高挺精致,謝寧感覺到江郁的呼吸放輕了,他的手指只能感覺到一絲淡淡的溫熱氣息。

摸到鼻尖了,知道再往下就是嘴唇了,謝寧換了個方向,手指轉而摸臉頰。

摸到這,謝寧大概知道答案了。

臉頰微微動了一下,謝寧甚至摸到了一個淺淺的梨渦。

江郁在閉著眼睛笑。

意識到這個結論,謝寧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

“所以你是有這個怪癖嗎?別人摸你的時候你覺得很舒服?”

江郁原本還沈浸在指尖觸碰游走在自己臉上的隱秘快樂之中,忽然被掐了一下,他嘶了一聲,不滿地睜開眼。

謝寧縮回手,裹緊小被子,把自己裹得跟只蠶蛹寶寶一樣:

“我懂了!徹底懂了!江郁你這是少男心躁動了,想要別人親親摸摸抱抱,快找個人談戀愛吧!”

這個天聊得很有價值。

謝寧得出了答案,之後聊了什麽他沒印象了,只知道後來睡意來襲,他迷迷糊糊地睡了。

等他睡醒,睜眼一看,自己裹著小被子,被江郁整個人抱著。他的臉貼著江郁的胸膛,江郁的下巴擱在他腦袋上,一只胳膊還橫在他的腰上環著他。

謝寧試圖動了動,反而被江郁無意識地抱緊了。

下巴蹭了蹭他的腦袋,然後謝寧聽到腦袋上傳來了淺淺的呼吸聲。

謝寧:“……”

江郁還有這種喜歡抱著睡的習慣嗎?

他默默嘆了一口氣,等江郁醒吧。

睜著眼睛眨巴眨巴地等,過了會兒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江郁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跳下床,跑去臥室的洗漱間洗刷之後下樓,正好撞上保姆端著一鍋東西從廚房出來。

然後他感覺到保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謝寧:“?”

保姆問他:“你昨晚在這睡的啊?”

謝寧嗯吶一聲。

保姆嘀咕道:“這可稀奇。”

別說在這留宿了,她連江郁的朋友來家玩都沒見過。

保姆端著那鍋東西擱在客廳的餐桌上,給謝寧盛了一碗,說是江郁讓保姆做的海鮮粥。謝寧饑腸轆轆,一口海鮮粥下去,感覺整個胃瞬間舒服多了。

吃了幾口,他環視一圈,問保姆江郁人呢?

保姆說:“跑步去了。他每天早上都跑步的。”

謝寧邊吃邊和保姆聊了幾句,才知道原來晚上保姆是不住在江郁家的。保姆有老公有兒子,需要每天晚上回家,她只是白天在這裏做飯打掃衛生。

昨天他體驗了一把,這個三層大別墅晚上太靜太黑了,江郁晚上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誰不怕呀?”保姆笑了,“他小時候怕得很,我有次早上過來,看到他抱著一只貓躲在衣櫃裏睡呢,後來慢慢習慣了,才敢睡床上的。”

吃完飯,謝寧窩在懶人沙發上玩手機,江郁跑步回來,沖完澡坐在他旁邊玩他的頭發。

謝寧說:“你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玩我頭發的愛好了?”

“都特殊朋友了,玩下頭發怎麽了?”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江郁把下巴擱在自己的肩膀上,湊過臉來看他的手機。

謝寧:“……”

黃昏時分,謝寧趕在媽媽李梅回來之前回去了,他坐在公交車上,手上還拿著一本筆記本。

因為道歉信謝寧沒撕下來,江郁直接把這個筆記本送給他了。

封面是一只橘貓,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舉著爪子,擺出一副我超兇的樣子。

周一去學校時,謝寧趁著幫老楊整理學生檔案的機會,看到了江郁的生日。

江郁比他小半個月,生日已經過了。

謝寧有些失望,合上江郁的檔案,忽然又想,雖然身份證上的生日已經過了,但其實也有人過陰歷生日。

陰歷通常比公歷晚一些。

謝寧又振作了起來,點開手機查看陰歷日期,決定給江郁補過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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