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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與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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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與監獄

高考分數下來了,溫音考了七百多分,真的實現了他們當初的那個願望,不過她沒有聽老師的勸告,報考名校,而是報了S市的一個音樂學院,也算是個名牌大學,裏面的學生多才多藝,據說娛樂圈許多有名的藝人都出自這裏,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沒想到溫音竟會往這個方向發展,明明平時看起來是一挺樸素內斂的小姑娘。

劉青青出乎意料的發揮得不錯,考到了一個不錯的二本;徐流和江蓓成績本來就好,雙雙上了一本線,徐流報了首都的一所學校,江蓓報了哪裏溫音不知道,問了也不說,不過看她滿臉通紅的模樣,溫音直覺她跟徐流報的一樣。

至於陸柯旭,溫音已經很久沒看見他了,自從她拒絕了他的告白,他就轉了班,徹底的消失在她面前,聽徐流說,他出國留學了,去了意大利,貌似過得還不錯。

溫音上了大學後,一改以往的風格,變化很大,會化妝,會打扮,還染了頭發,張揚而美麗,每天六點起床,練吉他,研究各種聲樂和曲譜,大概是應了父母給她取的名字,她在音樂方面的造詣還不錯,再加上五官秀麗精致,她得到了許多演出、參加文藝活動的機會,雖然大多時候都只是在裏面充數的,但她的舞臺經驗比同級生要豐富很多。

溫音和授課老師的關系不錯,一來她上課從不遲到早退,請假也會提前說;二來她喜歡問老師問題,私底下來往頻繁,漸漸的也就熟悉了。

授課老師見她勤奮好學,吃苦多練,也樂於給她機會,學校裏有什麽參賽名額都會推薦她,然而愛出風頭的人總是討人嫌,室友們看不慣她賣弄風騷的嘴臉,很討厭她,吃飯逛街游玩從來沒叫過她,無形的把她孤立在外,除了單白。

單白人如其名,是個很單純的姑娘,比她小一歲,眉目清秀明凈,性格乖巧文靜,笑起來臉頰會浮現淺淺的梨窩,很是嬌憨可愛。

她沒像其他室友一樣覺得溫音是在裝模作樣,相反,她覺得她很厲害,能夠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而兩人真正親密起來,是在單白得知溫音喜歡時晞之後。

“音音姐,你也是他的粉絲嗎?太巧了!我也是,你喜歡他多久了?他最近新出的專輯聽了沒?是不是超讚!還有還有,他馬上有一部電影就要上映了……”

單白驚喜了眉眼,臉上笑開了花,梨窩深深,那雙瑩潤的眸子亮晶晶地瞅著她,裏面溢滿了純天然的喜悅和興奮。

“呃,也不能算是粉絲吧,我只是單純喜歡他的……臉?”溫音有些不確定的道,說起時晞,她想到最多的,還是當初變成時晞模樣的溫錦,容顏似雪,笑容明艷,好看得不可方物。

“哎,那太可惜了,我推薦你幾首他的歌吧,保準你聽了後成為他的死忠粉!”單白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你真的很喜歡他呢。”溫音偏頭,目光奇異的瞅了她一眼,好像自從提到了時晞,單白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溫恬的面容都生動明亮起來。

單白笑,眼睛彎彎的,使勁點點頭說:“喜歡!最喜歡了!”

和她深入聊過後,溫音才知道,單白是個徹頭徹尾的追星族,這個看起來軟綿綿,又有些靦腆的姑娘,曾為了時晞,孤身一人,先後跑到首都和H市去看他的演唱會,花光了她所有的積蓄。

不過單白雖然追星,但聽話懂事,不會問父母伸手要錢,都是自己放假打工掙的,而也正因為喜歡時晞,才拼了命的考進這所大學,就是想在畢業後進娛樂圈,離他近一點。

“……你真厲害,但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投入太多感情比較好,畢竟你追的是星星,不是人啊。”溫音想起新聞上報道的多件粉絲為偶像消香玉隕事件,不由苦口婆心的勸道。

“放心吧,我會的。”單白笑,轉而好奇的看著她,問道:“音音姐,你又為什麽想進娛樂圈,夢想嗎?”

溫音嗤笑,搖頭,手揣兜裏,小聲,“哪有那麽高尚,只是為了錢罷了。”

順便,讓那人看看她光鮮亮麗的樣子,然後,氣死他。

盛夏,烈日當空,牧禾來S市避暑,順便去看一看他那個蹲大牢的弟弟,並貼心的給溫音打了個電話,問要不要一起,溫音賭氣說不去,牧禾不介意,把他去的時間告訴她,便掛了電話,然後等到探監那天,牧禾早早出門,發現這姑娘來得比他還要早。

以牧禾的名義探望,牧木雖還是不情不願,但仍舊出來了,看到溫音時明顯一楞,挑高了眉,把她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完完全全審視了遍,表情看不出喜怒,姑娘緊張,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躲到了牧禾身後。

牧禾完全沒有感覺到他們之間古怪微妙的氣氛,對牧木飽含深情道:“弟啊,你別這樣看著我,要不是爸媽天天在我耳旁念叨,我也不想來,唉,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都嫉妒我,討厭我,但這也不怪你,誰叫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學習優秀,運動萬能,你比不過也很正常,所以別自卑了,等你出來,哥請你吃飯,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牧木堵住耳朵,冷臉,“你什麽時候走?”

牧禾收嘴,微笑,“你叫我哥的時候。”

牧木面無表情的站起身,“那我走好了。”

牧禾無奈,“餵餵,開個玩笑還不行啊,你不待見我就算了,但人家小妹妹專程過來看你,好歹給她留個面子吧?”

說完,把溫音從身後揪出來,表情暧昧的給她使了個眼色。

牧木看著眼前有些局促的女孩,溫軟了眉眼,重新坐了回去,嘆氣道:“不是說過,不要再來找我嗎?”

“那個,我來就是想問你,你申請過假釋沒?”溫音鼓起勇氣問道。

牧木微怔。

“我查過了,被判有期徒刑的人,只要犯的罪不是特別大,在執行一定刑期後,可能被提前釋放的,我覺得你有很大希望!”溫音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我不會申請的。”牧木無情戳破她的幻想。

“為什麽?”溫音拔高音量。

“不用申請就知道沒戲,你以為假釋的名額能有幾個。”牧木撇嘴,眼睛卻不看她。

“你連嘗試一下都不敢嗎?”溫音惱怒,冷聲,“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懦夫!”

“哦,恭喜你,現在發現了。”牧木垂了眉眼,不為所動。

“那好,有種你在裏面蹲一輩子別出來!”溫音火冒三丈,拎起包包就走。

牧禾看著面龐僵硬,嘴角抿成直線的少年,搖頭嘆道:“無可救藥。”

然後追著溫音出去了。

“你冷靜一點。”牧禾拽住溫音的胳膊,溫聲安撫道。

“冷靜什麽啊冷靜!”溫音這回是真的氣到了,甩開他的手,兩眼噴火,“我就是犯賤,才總會死皮賴臉的來找他,我發誓,我要是再踏進這裏一步,我就不姓溫!”

牧禾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死要面子活受罪,減刑假釋這樣的事,你真的以為他會沒考慮過嗎?”

“什麽意思?”溫音眉梢一挑。

“意思是,他可能不僅申請過了,還申請過很多次了,但結果大概不盡人意,所以才沒臉跟你說。”牧禾食指摩挲著下巴,聳肩微笑道:“當然了,以上純屬是我的猜測。”

那邊,牧木見他們走了,慢吞吞站起身,被獄警押回牢房,一進去,犯人們就幸災樂禍的圍上來,“牧木,恭喜你,剛剛上頭來了通知,你第二十四次假釋申請又失敗了!”

“滾!”牧木把他們踹開,陰沈著臉,不耐煩的揮手,“不用你們多嘴。”

和他關在一起的犯人大多都只判了一兩年,不是什麽窮兇惡極之輩,彼此住在一起久了,也都培養出了革命友誼,眾人對他的態度見怪不怪,老楊好心提醒道:“除了你之外,同期申請的人都得到批準了,我看過你的申請書,太官方了,一點真情實感都沒有,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困難,上面是不會放人的。”

“特別的困難?”牧木挑眉,問他:“指的什麽?”

老楊數著手指頭,舉例,“就比如父母生活艱難啊,又或者還有小孩要養啊,隨便你怎麽編,越困難越好。”

“我不喜歡撒這種謊。”牧木撇過臉,搖頭道。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木呢!”老楊恨鐵不成鋼,憤憤離去。

……木嗎?

牧木眼神幽暗,腦海中浮現溫音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所以,她是不是已經對他失望,然後完全放棄他了呢?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為什麽心裏還會這麽難受?明明離開了他,對她才是最好的。

下午,監獄組織犯人集體看電視,一個月舉行一次,看的節目有很大限制,一般只能看本市的電視臺。

這次電視臺播放的是市裏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表演節目,是重播,還是上個月錄制的。

犯人們昏昏欲睡,只有牧木目不轉睛,他記得那個學校是溫音上的大學,不知道她會不會出現,不過可能性不大,如果她真上了電視,早之前就會跑來和他炫耀了。

牧木想是這樣想,可還是看著,不眨眼的看著。

表演的學生們上臺,下臺,來來往往,卻始終沒有她的身影,他失落的垂下眼。

“下面,有請現代音樂學系A1541班學生溫音,為我們帶來歌曲《Safe & Sound》,大家鼓掌歡迎!”主持人在臺上聲情並茂道。

牧木手指一緊,緩緩擡頭,一個模樣漂亮的女孩抱著吉他走了出來,栗發淡妝,膚白腿長,她穿著牛仔破洞褲和白球鞋,打扮休閑清新,比起前幾位造型誇張的參賽者,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女孩表情很淡,比她的妝容還要淡,幾乎沒有表情,她上來後,沒有作自我介紹,直接進入正題,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微彎,纖長的手輕輕撥弄著琴弦,些許憂傷的旋律從她指尖掠過,她紅唇輕啟,淺淺吟唱,一張口,便是驚艷。

I remember tears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我曾記淚水流過你的面龐,

when I said I'll never let you go

當我說我不會讓你離開的時候

When all those shadows almost killed your light

當絕望幾乎將你的希望掩蓋時

I remember you said Don't lea.ve me here alone

我記得你說過,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But all that's dead and gone and passed tonight

但這一切都在今晚化作塵埃

Just close your eyes

只需閉上你的雙眼

the sun is going down

太陽已西沈

You’ll be alright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再也沒人能傷害到你了

當晨光照耀大地

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你和我一定會安然無恙

Don't you dare look out your window darling, everything's on fire

親愛的,難道你不敢望向窗外,烈焰正灼燒著一切

The war outside our door keeps raging on

門外的戰爭仍在肆虐

Hold onto this lullaby, even when the music's gone

請你保持住這份搖籃曲般的純真無邪,即便音樂已經遠去

曲終,好評如潮,掌聲雷動,少女鞠躬,致謝。

就連監獄裏,都響起了犯人們此起彼伏的驚嘆聲,老楊把手搭在牧木肩上,輕浮的吹了聲口哨,吹噓道:“嘖嘖,看了這麽久,總算看到一個唱得不錯的人了,還別說,這妞長得還真靚,不愧是名牌學校的,牧木,你覺得呢?”

牧木一直盯著電視,盯得眼睛都痛了,都舍不得移開目光,他淡淡笑了,眼中閃爍著極淺的淚光,指著那名氣質出眾的女子,認真開口:“我喜歡她。”

老楊不以為然,“美女誰不喜歡啊,我還喜歡鄧麗君呢。”

牧木笑了,“喜歡鄧麗君不需要勇氣,喜歡她是很需要勇氣的。”

可是,她用說的,用唱的,明明白白告訴他,她不怕,什麽都不怕,她的勇氣甚至多到可以分他一半,都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躲下去,未免也太不夠男人了。

與此同時,電視上,溫音剛要下場,有個男的突然沖上舞臺,手捧玫瑰,梗著脖子激動的沖女孩吼:“溫音同學,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全場嘩然,溫音不知所措,場面一發不可收拾,觀眾唯恐天下不亂,笑著大聲起哄:“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老楊看到此幕,不禁感慨:“現在的小年輕啊……”

無意轉頭,嚇住了,“牧木,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牧木面無表情,微微瞇起眼,把那個男生的臉暗暗記在心裏,從牙縫擠出兩個字:“沒、事。”

第二天,他第二十五次提交假釋申請,在原有的文本基礎上,新添加了一小段,語言經過精雕細琢,感人至深,動人心弦,發自肺腑,大概意思就是——

再不放我出去,我媳婦就要跟別的男人跑了。

一禮拜之後,牧木得到回覆。

批準。

昨天沒更,主要是卡文了,抱歉啊(捂臉)這一章一直在想著該怎麽刻畫,而且太長了,本來想分兩章的,但還是覺得一章搞定比較好。

還有時晞——前文溫錦變過的明星改名了。

新文打算寫以時晞為主角的故事,目測是明星和粉絲戀愛故事,專欄新文已開,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收個藏。

不過大概不是走正統的娛樂圈路線。

最後,溫音不會進娛樂圈的啦,這個文還有七八章就差不多完了,不會那麽覆雜,後面幾乎都是撒糖,讓我們懷著愉悅的心情吃吧(=^^=)

對了,那首歌是黴黴(Taylor Swift)的Safe & Sound,有興趣的可以去聽一下,我覺得很好聽,最近沈寂黴黴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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