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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與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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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與逮捕

牧木的到來沒有引起什麽註意,他這個人本來就喜歡像幽靈一樣飄來飄去,又總是一聲不吭,沒有多少存在感。

眾人討論著溫音的歸屬問題,一致覺得不能把她放回去,現在是特殊時期,一個處理不慎,就有可能被警察一窩端了,而且他們現在又不能馬上離開,陳哥在S市還有事要處理。

說到這裏,他們小心翼翼偷看陳天一臉色,見他並無異樣後,才敢接著往下說。

誰都清楚,陳天一要做的事就是殺人,S市是他的家鄉,時隔多年,他重新踏上這片土地,別無他求,只為覆仇。

陳天一原本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女兒,可就在五年前,都雙雙出車禍死了,而肇事司機是醉駕,神志不清,事故後主動認罪,還賠償了大筆金額,所以警察只判了他三年。

這要陳天一怎麽能忍?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他的愛人和骨肉,深愛妻女的他誓要讓罪魁禍首血債血償,所以兩年前那肇事司機一出獄,陳天一提了把刀直接捅向他,可最後非但沒能殺掉他,自己反而落了個殺人未遂罪,被判了三年,不得不說是個莫大的諷刺。

最後他出逃了,流亡至今,心中對那人的恨意只增不減,精心準備多年,路上結識了許多人,有了萬全之策,才敢再次回到這裏,可沒想到,來S市沒幾天,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身份,被警察發現是遲早的事。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無奈,說起來,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雖然都有前科,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每個人或多或少有著自己的苦衷。

比如愛化妝的老女人,是因為不堪忍受丈夫家暴,失手把他殺了;還有長絡腮胡的中年大叔,發現自己的妻子外遇,失去理智殺了她。

最後是青年和兩個小夥子,他們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無家可歸,最初只是想搶點財物,可那女的性子太烈,他們只好硬下心腸,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她殺了,這也是當初溫音在新聞裏看到的深夜女子殺人案,而牧木會出現在那裏純屬意外,也成了讓陳天一撿到他們的契機。

至於牧木,則是這裏手最幹凈的,聽說他對他哥哥下過手,但現在他哥哥已經醒來了,殺人罪已不成立,而他精神似乎又有點問題,放他回去,法律也不會定他的罪,但他們非常需要他,自然不可能讓他走。

所以溫音的出現讓眾人犯了難,他們本質上不是窮兇惡極的殺人犯,不好真對一個柔弱溫順的小姑娘下毒手,中年大叔和那兩小夥子倒沒什麽心理負擔,眼神色咪咪的瞧著溫音看,想對她做什麽很明顯。

溫音一陣惡寒,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了牧木身後,不管他是不是溫錦,至少他的臉看起來很有安全感。

牧木睫毛顫動了一下,垂下眼睛,腳步微微一動,不露聲色的把她護在身後,表情卻還是萬年不變的冷漠。

陳天一見狀,也沒有多想,他是有過女兒的人,對同女兒般歲數的溫音自是不可能有那種想法,但當下又不可能放她走,他沈吟了會兒,對溫音緩緩道:“抱歉,你先在這裏將就下吧,等我們離開了S市再放你離開。”

溫音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和傳聞中的兇神惡煞完全不符,呆了半晌,才弱弱的點了頭,心想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探明牧木到底是不是溫錦。

見她點頭,沒有大哭大鬧,陳天一也是松了口氣,瓦房很破舊,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由於老女人的房間太小,不夠睡兩個人,而溫音又不可能和幾個男人擠在一塊,陳天一思量,決定讓她和牧木一間房,反正除了電腦,牧木對其他東西都不感興趣。

聽完他的安排,溫音嘴角抿了抿,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笑出聲,覺得功夫不負有心人。

眾人商討完畢後,到了吃飯時間,溫音不該對逃犯的夥食抱有期待,那一晚,她只吃了兩個饅頭外加一杯水,就跟著牧木回房了,她肚子咕咕叫,有些生氣的瞪了一眼從進房到現在,完全沒有搭理過她,自顧自的擺弄起電腦的某人。

吃飯的時候她有嘗試過跟牧木說話,可他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安安靜靜的啃著饅頭,眉眼還是那樣精致漂亮,可淡漠得像擺在櫥窗裏的大娃娃,沒有一點生氣,就真如陳天一所說,他精神有問題,不愛說話,不會搭理人,勸她別白費功夫了。

溫音不信,拋開溫錦不說,就憑以前她對牧木的印象,也不像是個精神病人啊,還救過她,生命受到威脅時還知道拿假槍嚇人。

她看著坐在電腦前,不知敲著什麽代碼的牧木,微微瞇起眼,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走過去……搗亂。

“餵,你叫什麽名字?”

“你認識牧禾嗎?知道他醒來了嗎?你想回家嗎?”

“呃……雖然這樣問很奇怪,你有沒有在哪裏見過我?你仔細看看!有沒有?”

在接下來十分鐘裏,溫音不斷摧殘著牧木耳朵,甚至掰過他的臉,不讓他看屏幕,看她!只能看她!

牧木被她鬧得用不了電腦,卻沒有生氣,看著她的眼睛黝黑幹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寧願這樣看著她。

溫音折騰了他那麽久,他沒瘋,她倒是快被他逼瘋了,她從來不知道牧木脾氣竟然這麽好,當初拿槍抵住別人腦袋的人跑哪去了!

“你到底是不是溫錦?”溫音咬嘴唇,實在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把話挑明了,然後緊張地看著他,不錯過他任何一個小動作。

可讓她失望的是,回應她的只有沈默,大片的沈默,空餘自己的心跳聲砰砰作響。

“真的……不是嗎?”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牧木垂下眼簾,掩去覆雜的眸光,嘴巴微張,終於想要說些什麽,溫音語氣頓了頓,換了一個口吻,不在意的接著往下道:“也對,溫錦那麽溫柔那麽體貼,哪裏是你這個啞巴能比的,陳天一說你有病,我開始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也說不一定……”

溫音撩了長發,風情盡顯,和方才清純的模樣大相庭徑,她嘴唇勾起一抹壞笑,手指捏起他白皙的下巴,玩味開口:“小弟弟,乖,叫聲姐姐聽聽?”

牧木面無表情地拿下她的手,放到嘴邊,用力,咬。

“啊!”溫音痛呼,立刻縮回手,邊甩邊瞪他,“你屬狗的吧?”

“還有你不是不會生氣嗎?你果然就是溫錦對不對?”

牧木睨了她一眼,沒說話,從電腦前站起身,繞過她,走到床前,躺下,蓋被,拿枕頭蒙住臉,把她當空氣。

溫音氣急,咬牙切齒的沖過去,也蹦上了床,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使勁搖晃他肩膀,“不許睡!你還沒說你是不是溫錦呢!快說!到底是不是!說句話會死啊!!”

牧木被她晃得頭暈,眸底劃過一絲懊惱,掀開枕頭,擡起手臂,抱住身上的人,把她不安分的腦袋按在胸前,忍無可忍的沈聲斥道:“閉嘴!”

溫音安靜下來,眼睛一下就濕潤了,埋頭在他懷裏,抽動著肩膀,痛哭出聲,“……我知道你就是溫錦……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可你為什麽不承認……還不和我說話……為什麽啊?”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混蛋!”

“這一年你都死哪去了,牧禾醒過來了,車禍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不回來?我總等總等……你就是不回來……”

溫音雙眼通紅,面孔難受的皺起,壓抑著哭聲,釋放了所有的委屈,難得的放縱失態。

她哭著說:“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懷中的女孩柔軟得不可思議,牧木睜著眼睛,靜靜仰望天花板,淚水順著臉龐,緩緩滑落,滾燙的,晶瑩的,他終於可以哭泣,用正常的身體,以正當的理由。

牧木雙臂不自覺加大力氣,縮緊這個懷抱,緊緊擁住她,喉嚨幹澀,終是無話。

溫音邊哭邊抽噎,最後累得睡著了,這幾天連續不斷的蹲點找人,又受到一連串的驚嚇,她身體早就扛不住了,就這樣枕在他懷裏不省人事。

他看著陷入酣眠的她,嘴唇顫抖著,輕聲開口:“……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時,亦或是兩個小時,牧木就這樣抱著她,刻骨的凝視,不變的姿勢,仿佛一個不小心,就能夠天荒地老。

可樓下,驟然響起的警笛聲打破了這個假象。

牧木心裏嘆氣,似乎每次聽到這個聲音,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

溫音被驚醒,慌慌張張的從他身上爬起來,急得語無倫次,“警察怎麽來了?你還不快跑!他們要來抓你了!”

“別亂動。”牧木笑,褪去了冷漠的面具,仿佛又變回了一年前溫柔明澈的少年,他將她拉下,重新攬入懷裏,閉上眼睛道:“再讓我抱抱吧,我快沒有時間了。”

溫音還沒適應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就被他後半句話嚇到了,臉色慘白,猛地擡起頭,“什麽叫沒時間了?你什麽意思?”

一年前,別離的那夜,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下面的那些警察,是我招來的。”牧木把玩著她的頭發,半開玩笑道:“早在你來之前,我就給他們留了線索,所以啊,你可真得謝謝我,要不然你今天真的別想回去了。”

“你……”溫音震驚地看著他,還未開口,門口忽然一聲巨響,四五個警察破門而入,拿槍對著他們,厲聲喝道:“警察!別動!”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牧木表現得很順從,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被警察戴上了手銬,而溫音被認出了是人質,被安全的保護在另一邊,她看著牧木被警察帶走,離她越來越遠,她眼眶含淚,急急張口,想說些什麽,他似有所感,在上警車的前一刻,轉頭深深地望向她,搖了搖頭,張嘴,無聲,一字一句,話沒說完,押送他的警察不耐煩了,把他推上了車。

溫音親眼看著那車絕塵,遠去。

眼淚終於還是落下了,她癱倒在地,哭得像個孩子。

她不懂,真的不懂,為什麽他們每一次的遇見,都預示著離別。

他的那句話,即使沒能說出口,她看著他的口型,也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他曾經問過她無數次的話語。

現在,你討厭我了麽。

討厭……了麽?

後面大部分是甜的,真的是甜的,要相信我啊(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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